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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京山夜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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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容錦和燕離都入座後,她們幾人也圍著主位左右分別坐下。

「這是娘親的院子,這裡是她用來待客的地方。」燕離輕聲對容錦說道:「你今天第一次來京山,她老人家雖然不在了,但你在這裡用餐飯,權當是她老人家見過你了。」

容錦這才發現,燕離坐的主席的是下席,而朝東的主席則空著,紫檀圓木桌上,擺放著一副空置的飯碗,和一隻白玉酒杯。

她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等會,我先敬公主一杯?」

燕離點頭。

青語便起身替容錦倒酒。

酒倒滿,容錦端了酒盞對著那張空著的椅子,略略彎身,輕聲說道:「公主,我是容錦,我敬你一杯,願你早登極樂,脫離輪迴!」

話落,將酒盞里的酒一飲而盡。

青語將容錦空了酒盞滿上,容錦才欲坐下,卻見燕離站了起來,他端著酒盞,目光似痛似苦的看向東邊空著的上席,稍傾,眉眸輕垂,輕聲道:「娘親,我是阿離,我帶你回家了。你若是在天有靈,還請保錦錦兒,她是我要娶的妻子,您未來的兒媳。請您老人家一定要保佑我和錦兒逢凶化吉,子嗣綿延!」

話落,手裡的酒盞同樣一飲而盡。

容錦見了,舉著酒盞對著上席空空的椅子也跟著舉了舉,轉而,抬頭,再度一飲而盡。

藍楹紅著眼眶,微微的撇了臉,眨落眼裡的淚,微笑著對容錦說道:「容姑娘,也不知道飯菜合不合你味口,你先將就著用一些,明天將你喜歡的菜列個菜單出來,我拿去給廚房。」

容錦笑著搖頭道:「藍姨,你別跟我客氣了,你知道的,我這人吃東西不挑剔。」

藍楹在她身邊呆了那麼久,自是知曉容錦的習性,她的口味不說全部了解,也知道個七八分reads;。此番,不過是客氣一下罷了。是故,容錦話聲一落,她便笑著說道:「嗯,我知道,你是個好養活的!」

話落,還不忘對燕離眨了眨眼。

逗得一側的琳琅和青語差點將嘴裡的一口湯給噴了出來。

燕離因著擔心容錦一連飲了兩杯酒,正夾著盤裡的菜讓她過過嘴,因此沒有留心藍楹的話裡有話。是故,眼見琳琅和青語憋笑憋得一臉扭曲,不由疑惑的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菜放多了鹽嗎?」

琳琅和青語哪裡還敢再多說,用最快的速度咽下嘴裡的湯,連連擺手道:「不是,不是,就是太久沒吃到家裡廚子的飯菜,一時間太高興了。」

「太久沒吃到家裡廚子的飯菜?」燕離越發疑惑的看向琳琅,「你都吃了快小半個月,還這樣稀罕?」

話落目光更是淡淡的睃了眼青語。

要知道,青語她可是在京山呆了小半年,這飯菜也吃了小半年!

青語一對上燕離的眼睛,便知道琳琅這臨時找的破藉口,漏餡了。當下,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踩了琳琅一腳,神色淡淡的對燕離說道:「少主,你別聽她胡諂,她剛才看你給容姑娘夾菜,誇你來著呢。」

琳琅怔怔的看著不動聲色間便將她給賣了青語。心裡久久迴蕩著一句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誇我?」燕離好笑的挑了挑眉頭,問道:「誇我什麼?」

「誇你貌美心善身體好!」青語說道。

燕離手裡的筷子僵在了那。

容錦「撲哧」一聲,將嘴裡才吃進去的菜噴了出來,好在她反應快,側了身,不然只怕噴了燕離一臉。

而前一刻還惡狠狠在心裡咒罵著青語的琳琅,一怔過後,下一刻,拍著桌子便「哈哈」的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對已然回神,正擰了眉頭不知道是想發作還是不發作的燕離,說道:「少主,您別聽她胡說,我可沒說這種話,明明是她說的。」

藍楹眼見著一餐好好的接風洗塵宴,便要被這兩人一唱一和間弄成了滑稽戲,當下放了手裡的筷子,對猶自互掐著的二人說道:「好了,我看你們兩人一點也不餓,既然不餓,就先下去忙你們自已的事吧。」

「師父……」

青語和琳琅立時如同泄氣的皮球一樣,可憐兮兮的看著藍楹。

藍楹擺手,「趕緊走,別豎在這,讓我眼睛疼。」

青語和琳琅又朝燕離看去,齊齊出聲道:「少主!」

不想,燕離更狠,連眼神也欠奉一個,只管低聲問著容錦,有沒有嗆著,剛才。

眼見得青語和琳琅還要向容錦求情,燕離冷冷的一個眼刀子飄了過去。開玩笑,取笑他,還想讓他大發慈悲,將她們兩人留下?他可沒那麼仁慈!

挨了眼刀子的兩人,你怨我,我怨你,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藍楹這才拾了筷子,勺了一勺子容錦愛吃的什錦豆腐撈放在容錦跟前的小碟里,笑著說道:「容姑娘,你償償看,這豆腐是用京山後山特有的玉泉水源做出來的,比當時北齊皇宮御膳房還要來得正宗。」

容錦向藍楹道了謝,低頭償了償,半響眯了眼睛說道:「嗯,確實很好吃。口味醇、濃、香、鮮、鹹淡適宜,辛辣適中,很爽口。」

藍楹便笑著又替她夾了另一道胭脂鵝脯,「你再償償這個。」

胭脂鵝脯在明朝時已經是一道名菜,《易牙遺意》云:「鵝一隻,不碎,先以鹽醃過,置湯鑼內蒸熟,以鴨彈三五枚灑在內,候熟,杏膩澆供,名杏花鵝。而因杏花,紅色,類似胭脂色。後世流傳,便得了胭脂鵝脯這麼個美名。」

容錦笑著,依言,夾了放在嘴裡,細細嚼噙,自是咸香適宜,讓人食慾大開。少不得又是一番讚賞之詞。

藍楹便笑著放了手裡的筷子,對笑盈盈看著容錦的燕離說道:「少主,我之前還說容姑娘好養活,但看她對這兩道菜的點評,只怕,卻是要收回適才的話了。」

言下之意便是,容錦就是個地道的吃貨,吃貨,可不是那麼好養活的reads;!

燕離聞言,寵溺的看了容錦一眼,笑著說道:「無防,她既是喜歡,回頭我們尋些手藝好的廚子,重金相聘便是。」

藍楹原也不過是打趣容錦,聽了燕離的話後,先是怔忡,續而卻是失聲笑道:「少主說的是,千金難買心頭好,容姑娘既來了,又如何能委屈她。」

燕離贊同的點頭,說道:「正是這個理。」

而被兩人放在嘴裡,你來我往的正主,容錦,一臉無奈赧然的看著二人,就差大喊,我不是吃貨,我只是……只是什麼?只是前世有個吃貨搭檔,被她給薰染了?

算了吧,還不如乖乖的承認自已就是個吃貨呢!

「來,再償償這道香杏凝露蜜。」燕離拿了容錦的小碗,親手替她盛了碗,遞到容錦手裡,笑著說道:「這是娘親生前最喜歡的一道甜湯,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容錦謝過燕離,淺償幾口後,放了手裡的小碗,看著燕離說道:「挺好吃的,甜而不膩,吃過後還有淡淡的杏仁香,我挺喜歡的。」

燕離看著容錦的目光便越發的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可能很多容錦的事,他都不是很了解。但他其實知道,容錦並不嗜甜,可是,現在,因為那是他娘親曾經喜歡的一道美食,她卻告訴他說,她喜歡。

容錦對上燕離溫柔的眸子,心裡一瞬間,湧上一種甜蜜的滋味。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想告訴他的就是,你想要我喜歡的,我都會試著去接受!

而藍楹在看到二人那無聲涌動的柔情蜜意時,目光再次落在了上席那個空著的椅子上,心裡暗暗說道:公主,您看到了嗎?您沒有得到的,少主他得到了。您在天有靈,千萬要保佑少主和容姑娘啊!

這一夜,容錦酒意微瀾才在杏雨的攙扶下,回了綴錦樓。

一路艱辛,當頭挨上枕頭的剎那,容錦睡上了這小半年以來最安穩的一個覺。

一夜無夢。

直至次日天明,容錦是被一陣鳥鳴聲給吵醒的。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頭頂青草色的紗帳上,雖然不是醉得很厲害,但頭還是有些微微痛,嘴裡也覺得乾乾的,她才翻身,打算去拿床頭邊溫著茶壺,外面聽到動靜的杏雨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姑娘,你醒了嗎?」

容錦應了一聲,便也懶得動彈了,對杏雨說道:「我嘴裡幹得厲害,你倒杯水給我喝。」

「是,姑娘。」

杏雨手腳利索的把容錦床上的帳子撩了,又拿了一邊小几上溫著的茶水倒了杯茶,遞到容錦手裡。

容錦接過,三口兩口的喝光,抬頭看了窗外明亮的天,問道:「什麼時辰了?」

「快辰時了。」杏雨說道。

容錦不由便驚了驚,這麼晚了?

一邊掀了身上的薄被起床,一邊對杏雨說道:「燕公子起來了嗎?」

「嗯,你還在睡著的時候,燕公子就來過一趟了,見你睡得香,他便走了。」杏雨輕聲說道。

很快門外,杏花和棉絮、柳念夏幾人也走了進來。

三人端水的端水,拿花瓶的拿花瓶,掃地的掃地,各司其職,到也井井有條。

容錦在揉了揉額頭,等人稍微舒服些了後,便翻身趿了鞋子下床,起身往淨室走去,一邊對杏雨說道:「你去看看,燕公子那邊在忙些什麼,如果是商量公主下葬的事宜,你便跟燕公子說一聲,看有什麼是我們幫得上忙的。」

「是,姑娘。」

杏雨轉身退了下去。

柳念夏一邊收拾著容錦的床鋪,一邊輕聲說道:「姑娘到是一片好心,不過,只怕燕公子還真沒有姑娘能幫上忙的事。」

容錦自淨房走了出來,接過杏花遞來的帕子,一邊就著銅盆里的水洗臉,一邊對柳念夏說道:「嗯,自是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但總是一片心意。」

「其實姑娘,還是能幫上忙的。」杏花在一邊接了話說道。

容錦擱下手裡的帕子朝杏花看去,「能有幫上忙的,什麼忙?」

「姑娘,你可以以燕公子未婚妻的身份,同燕公子一起為公主守靈啊!」杏花說道。

杏花的話聲才落,一側的柳念夏便笑著附合道:「是啊,這還真是非姑娘不能幫上的忙的呢!」

一時間,屋子裡響起一串銀玲似的笑聲。

容錦必竟擁有一個成熟的靈魂,對於柳念夏和杏花的打趣,並不放在心上,輕聲斥責了她們幾句,抬頭卻看到棉絮僵硬著唇角怔怔的站在那,臉上想笑不敢笑,想悲不能悲的樣子。頓時,心裡不由便長長的嘆了口氣。

棉絮還沒放下蘭心和雲珠的死,一直背負著沉重的負疚感呢!有心想安慰幾句,卻是張了嘴,不知說點什麼,才能讓棉絮放下這份沉重。

好在,這時,杏雨去而復返。

「姑娘,燕公子那邊商量好了,三天後便將公主下葬。」杏雨進來便說道。

三天後?

容錦看向柳念夏,問道:「三天後是什麼日子?」

「三天後是農曆二十八,再有二天便是大年三十。」柳念夏說道。

容錦聞言點了點頭,也確實只有這個日子較為妥當了。

「走吧,我們去給公主上柱香。」容錦說道。

話落,轉身便往外走。

柳念夏等人跟了上前,不相,還沒出院子,便看到燕離正迎面而來。

「燕離!」容錦加快步子迎了上前,輕聲問道:「你怎麼來了?有事嗎?」

燕離搖了搖頭,仔細打量了容錦的臉色後,輕聲說道:「昨晚睡得還好嗎?」

容錦點頭,「挺好的,你呢?」

「我也睡得挺好的。」燕離對容錦說道,末了,眼見容錦行色匆匆,不由問道:「你這是打算去哪?」

「我去給公主上柱香。」容錦對燕離說道。

「先用了早膳吧,」燕離輕聲說道:「娘,那邊不急。」

容錦還待再說,燕離已經不由分說的帶著她往回走。

而她們才進屋裡坐下沒多久,青語便帶著廚房的婆子送了早膳過來。

熬得香濃的小米粥,煎得金黃的鍋貼,還有皮薄汁豐的小籠包子,每樣都精緻可口,看著便讓人食慾大開!

容錦用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兩個小籠包,便放下了手裡的碗。

燕離緊跟著也放了手裡的碗,立時便有杏雨沏好的茶呈了上來,在喝了一口茶後,燕離抬頭看向容錦,輕聲說道:「我有件事要與你說。」

容錦狐疑的看向燕離,沒來由的便臉上一紅,訕訕笑道:「什麼事?」

「嗯,」燕離默了一默後,輕聲說道:「龍衛把酈映雪帶來京山了!」

「……」

容錦怔怔的看向燕離。

「怎麼了?」

燕離不解的看向容錦,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好似被當頭敲了一棒一樣。

可不就是當頭一棒嗎?

容錦原還以為燕離說的事,是讓她一起守靈,誰知道,燕離卻是說酈映雪,她就算是反應再敏捿,這轉變的速度也跟不上啊reads;!

等對上燕離疑惑不解的目光,容錦只覺得一張臉臊得好似火燒了一樣,連忙端了手裡的茶盞,裝作喝茶,卻不想,一時心慌,才沏好的熱茶吞了一大口,頓時燙得她張嘴便「哇」的一聲給吐了出來。

「怎麼了?可是燙著了!」燕離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擱,便跑到了容錦跟前,抬手便擒了她的下頜,等看到容錦一瞬間鮮紅的嘴唇時,急得對一側愣著的杏雨喝道:「還不快去取冰!」

杏雨匆匆應了一聲,轉身就跑了出去。

眼見得燕離急得就快要上前用嘴舔了,容錦連忙推開了他的手,說道:「沒事,不是很燙。」

「還說不燙,才燒開的水,不燙才怪。」燕離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的說道:「怎麼就不知道小心些呢?疼嗎?再忍忍,等杏雨冰取了來就好了!」話落,又是恨恨的看了眼門口,說道:「怎麼這麼慢!」

只把個屋子裡的柳念夏幾人給聽得大氣也不敢喘,公子啊,杏雨她長的是腳,不是翅膀,就是翅膀,也沒有說飛出去就飛回來的啊!

棉絮回頭看到了牆角種著幾棵碩大的蘆薈,她上前摘了一段,剝了外面的皮,透明的果粒遞到容錦手裡,輕聲說道:「姑娘含著,先降降溫吧。」

容錦接過,含了那肉色的果粒,抬頭對燕離說道:「龍衛怎麼會帶酈映雪來京山?」

「這事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燕離擺手,惱怒的說道:「藍楹說,龍衛是被楚惟一蒙弊,看在他們迷途知返,擒來酈映雪的份上,讓我饒他們一回。」

容錦默了一默。

說起來,楚惟一雖然是害了她娘和公主的元兇,但這其間,又何償不是有著酈映雪的推波助瀾?但當日楚惟一用著李歡的死,要求他們放過酈映雪……容錦默了一默後,抬頭看向燕離。

「你打算怎麼處置酈映雪?」

------題外話------

終於雄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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