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少夫人威武(2/2)
「嗯,睡著睡著,就餓了。」容錦笑著上前,牽了燕離的手,問道:「你呢,有沒有餓?想吃什麼?我叫杏雨去給你做。」
「我隨便,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燕離說道。
容錦便回頭對杏雨說道:「你去跟杏『花』說一聲,讓她看廚房有沒有什么小菜,再拿壺酒來。」
杏雨應聲退下。
容錦牽著燕離的手走到桌邊坐下後,抬手拿了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遞到他手裡,等燕離接過輕啜了口後,她才輕聲說道:「公主已經去了,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便的話,我也就不說了,可自已的身子,總是要顧著些的。」
燕離點頭,「我會的reads;。」
容錦嘆了口氣,她並不擅於安慰人,而且,她覺得這種痛,便是用盡天下所有的語言,不是當事人,誰也不能感受的!
是故,說了幾句話,她便也不再多言,而是對燕離說道:「我記得之前我在皇宮裡,曾經聽過你的簫聲,你可不可以再吹一曲給我聽?」
「你想聽什麼?」燕離寵溺的看著容錦,輕聲說道:「不過,我簫沒帶在身上,你派個人去我屋裡問青語取吧。」
「等杏雨回來吧。」容錦只不過是想找件事分散燕離的心事,笑著說道:「回頭用些東西,墊墊肚子才有力氣吹,是不是?」
燕離笑著,抬手撫了撫容錦笑靨如『花』的臉。
不多時,杏雨和杏『花』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杏『花』煮的是桂圓紅棗粥,配著幾樣『精』致的小菜,擺放在桌上,到是賞心悅目,看著便讓人食『欲』大開。
只這粥顯然並不適合燕離,不過好在杏雨拿了一壺梨『花』白,廚房還留有幾樣晚上沒用完的點心,也被她拿盤子各式裝了一點過來。
燕離才要拿起杯子倒酒,被容錦阻上了。
「先用幾塊點心墊下肚子,空著肚子喝酒不好。」說著,容錦便拿了一塊紅豆糕放到燕離跟前的小碟里。
燕離照容錦的意思,用了三四塊點心後,容錦放下手裡的碗,對杏雨說道:「你們下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是,姑娘。」
杏雨帶著妹妹退了出去。
容錦取了酒壺,親自替燕離倒了一杯酒後,又給自已面前的杯子也滿上一杯,在燕離錯愕的目光下,笑著說道:「一個人喝多沒意思,我陪你喝幾杯。」
燕離搖頭,他知道,容錦並不擅酒。
只是,待他伸了手上前,容錦卻是推開了他的手,看著燕離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喝醉的!」
燕離還待再說,容錦已經端起跟前的小酒盞,對燕離舉了舉,「來,我們先干一杯,你我都隨意。」
燕離看著那隻晶瑩如白瓷的小手,心裡生起莫名的溫暖,稍傾,端起自已的酒盞,輕輕的碰了碰容錦手裡的酒盞,磁『性』的嗓音也緊跟著響起。
「錦兒,謝謝你!」
容錦搖頭,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她淺抿了口盞中的酒水,想起之前燕離答應為她吹簫的事,略抬了聲音,對『門』外候著的杏雨說道:「杏雨,你去趟燕公子屋裡,跟青語說一聲,讓她把燕公子的簫找了來。」
「是,姑娘。」
『門』外響起杏雨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她離去的步子聲。
屋子裡,容錦和燕離兩人喝得都隨意,容錦慢慢的『誘』導著燕離說一些他小時候與護國公主在一起的事,說到開心處,兩個人便高興的笑,而說到傷心處,則齊齊默然一番後,一口飲盡杯中的酒,重新開始。
很快一壺酒便見了底,容錦見著燕離並無醉意,便又讓杏『花』再跑了趟廚房。
這之後,她便喝得極少,大部分時候,都是看著燕離大口飲盡。
「錦兒……」
燕離攥住了容錦的手,那對黑曜石一樣的眸子因著酒意,越發明淨清澈,燦若繁星,像是要吸走人的靈魂一般。
被這樣的一對眸子看著,容錦只覺得整個人瞬間柔軟的如同置身在雲裡霧裡,她抬手捧住燕離的臉,深深的凝視著他,輕聲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錦兒,我想娶你!」燕離目光『迷』離的看著容錦,將臉輕輕的貼在容錦的手上,厚薄適中的『唇』輕輕吐『露』著他的心聲,「娘親說,遇上一個自已喜歡的,而她又喜歡你的人很不容易。她說,如果遇上了,一定要大聲的說出來。她還說,如果有一天,這份喜歡不在了,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告訴對方,這是對她,也是對自已的尊重。」
「可是,錦兒,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我就是用一輩子,我也喜歡不過來啊,怎麼會不喜歡你呢,你說是不是?」
容錦對上燕離那純淨的如同一汪清泉的眸子,嘆息一聲,微微傾身,在那對令她不能自抑的眸子上,印下一個極輕極淺的『吻』,柔聲道:「是啊,我們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喜歡對方,一輩子不夠,就兩輩子,兩輩子不夠,就三輩子,你說好不好?」
「不好!」燕離搖頭,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輕輕的觸上容錦因為酒意,而醉意微瀾的眸子,最終停留在她如新剝石榴的紅『唇』上,『唇』角微微翹起一個愉悅的弧度,輕聲問道:「錦兒,三輩子怎麼夠呢?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你說好不好?」
「好!」
容錦微微低頭,將一個同樣輕淡的『吻』印在燕離的手上。
燕離順勢捧住了容錦的臉,目光痴痴的描繪著眼前這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他笑了笑,將容錦抱在懷裡,然後下巴擱在了容錦的肩膀上,隔著一層衣料,輕輕靡梭著。
「娘離開我後,我一個人很孤獨,我總是想,為什么娘親不要我了?她去了哪裡?她為什麼還不回來?藍楹說,娘親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我問藍姨,那個人是誰,比我還重要嗎?藍楹說,等我大了就會明白!」
「我從前不是很明白,可是這一刻,我想我明白了。」
容錦往後靠了靠,輕聲問道:「你明白了什麼?」
「我明白了,這世間總有一個人,總有一份感情,能讓我們奮不顧身,能讓我們傾盡所有,。」燕離在容錦耳邊,輕聲說道:「娘從前說過,有時候,對一個人的愛慕就像自己脆弱的命『門』,但偏偏是這點戀慕,卻能讓我們不怕這個有殺傷力的世界。」
燕離在容錦邊擲地有聲的說道:「錦兒,你知道嗎?你就是我的命『門』!」
「你也是我的!」容錦笑著輕聲回道。
一時間,兩人相視一笑,再無言語。
似乎說什麼都是多餘,似乎說什麼都無法表達出他們彼此之間,這一刻的歡喜reads;!
不知道過了多久,燕離似是恍然想起,他抱著容錦站了起來,柔聲說道:「不是說要聽我吹簫嗎?走,我帶你去一處,最美的地方。」
容錦才要問他去哪裡。
燕離已經順手抓了桌上的『玉』簫,抱著容錦縱身而起,幾個起落間,便遠遠離開了綴錦樓。
連棉的屋宇在腳下一閃而過,風聲呼嘯,容錦緊緊偎依在燕離的懷裡。
其間,也曾響起幾次示警,但似乎都被一道無聲的命令壓制了下去。
燕離停下的地方,是一處山間小澗。
月光下,蔥翠的樹林被打上淺淺的白光,水聲湍湍,如珠『玉』相擊。
燕離抱著容錦停在一片磨盤般大小,圓潤平緩的石頭上,在他們的腳下,便是奏著歡歌向前墨『玉』似的溪水。
「往下一點,便是『玉』泉池。」燕離指著前方不遠處,對容錦說道:「這裡的水流下去,在那裡匯聚,到了夏天,泉水清湛如鏡,能看清水底的一草一木!」
容錦不知道『玉』泉池是什麼樣的風景,但她卻很喜歡眼下的這番風景。
頭頂是一輪圓盤似的明月,天邊幾顆若明若暗的星子點綴其間,入目處可以看到巍巍靜默的高山,耳邊,泉水鳴和著不知名的蟲鳴聲,低低起起間,是大自然賦予這個世界最漫妙的樂曲。
她懶懶的躺在燕離的懷裡,只覺得這一刻,便是他和她的天荒地老!
容錦閉上眸子,昏昏沉沉間,悠悠揚揚的簫音在耳邊響起。
她不知道燕離吹的是什麼曲子,但她卻從簫音里聽到了他滿滿的愛意和疼惜。
……
護國公主下葬後的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
這個年註定過得不是那麼熱鬧,但因著是容錦在京山的第一個年,藍楹還是按著燕離的意思,在這天夜裡放了一場煙『花’reads;。
看過煙『花』後,便是大家一起守歲。
琳琅便提意大家推牌九。
起先,都以為容錦會是最大的輸家,但誰也沒有想到,到最後,連燕離也沒在容錦手下討到好處!
「白二紅四點,」容錦放下手裡的牌,笑眯眯的看著同時瞪了眼朝她看來的幾人,嘿嘿一笑說道:「又是至尊寶,付錢吧!」
話落,手伸了出去。
琳琅低頭看著自已桌面上的空空『盪』『盪』,又看了看青語還有藍楹兩人桌面,最後,目光落在容錦身前堆成小山一樣的那些銀兩,不服氣的拍了桌子,嚷道:「不算,不算,這回換莊,我來做莊。」
容錦點頭,將手裡的牌往前推了過去,「那你要換莊,也得先把銀子付了吧?」
「哪裡還有銀子啊!」琳琅瞪了容錦,大呼小叫的說道:「都被你贏走了,少主晚上新發的紅包都沒了!」
話聲一落,眼珠子一轉,嘿嘿笑著湊到容錦跟前,輕聲說道:「容姑娘,作為我們未來的少主夫人,你是不是也應該意思下啊!」
說完,目光若有似無的瞥了容錦桌上那些贏來的銀兩。
「可以啊!」容錦笑著從裡面將之前琳琅輸了的燕離才賞的過年封紅,拿了出來,放到琳琅手裡,「這是我給你的封紅!」
「這……」琳琅瞪了眼,「這明明是少主賞的好不好?」
「這樣啊?」容錦眼珠子一轉,拿回琳琅手裡的封紅,在裡面翻了一番,把青語的那個也找出來,兩下換了換,將青語的遞給琳琅,又將琳琅的遞給青語,笑眯眯的說道:「收下吧,不用客氣!」
饒是琳琅這般口齒伶俐的人,這會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只能瞪大眼看著容錦,好半響,才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她直搖頭,看了燕離說道:「少主,以後就是憑著少夫人這手的絕活,你也不用擔心沒飯吃了!」
燕離聞言,點了點頭,很自然的說道:「夫人威武!」
琳琅:「……」
少主,你也太……太什麼?
琳琅不知道。
她只是想著,賭博那麼的行當,總不可能她們「威武的少夫人」樣樣『精』通吧?
這麼一想,琳琅便說道:「換一樣,我們打馬吊!」
「好!」
容錦也是好久沒有這樣玩得盡興了。
當下,二話不說,便重新支了桌子,打起馬吊來!
很快屋子裡便響起琳琅「哇哇」的『亂』叫聲。
「青語,你明知少夫人就聽這張牌,你怎麼還能打二筒給她呢?」
「哎呀,少主,你這樣是放水,你知不知道!我們少夫人她不稀罕的,她會覺得勝之不武的!」
「……」
半個時辰後。
再次輸得『精』光的琳琅,以頭搗桌。
「怎麼會這樣?」
「怎麼可以這樣?」
容錦笑著喊了身側『侍』候的杏雨上前,指著桌面上贏來的銀兩說道:「點點,看看我贏了多少!」
「不用點!」杏雨笑著說道:「奴婢剛才一直替您留心著,您一吃三,共贏了六百六十六兩!」
「這數字好!」容錦笑眯眯的說道:「六六大順!」
「可不是嗎,姑娘!」杏雨笑呵呵的應道。
主僕兩人你一聲我一句的說道著。
輸成了烏『雞』眼的琳琅,有氣無力的抬頭看著容錦,問道:「少夫人,您說,您還有什麼不會的?」
「我不會的很多啊!」容錦笑著說道:「不過一時想不起來!等想起來了,再跟你說啊!」
琳琅再次一頭搗在了桌上。
邊上一直看著她們玩的藍楹,這時走了上前,輕聲說道:「少主,宵夜都準備好了,先去用宵夜,大家好各自都歇了吧。」
燕離笑著點頭,伸手去牽容錦的手,兩人一起朝擺了宵夜的飯廳走去。
琳琅和青語還有藍楹走在後面。
「你說,少夫人會不會出老千?」琳琅輕聲問道。
青語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那意思就是,輸了就是輸了,哪怕是出老千,你沒抓到,是你沒本事!
而一側的藍楹則是狠狠的在琳琅的腰上掐了一把,壓低了聲音斥道:「輸錢不輸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么小家子氣了!」
「啊,師父,你輕點。」琳琅大呼小叫的跳了開去,一邊『揉』著小蠻腰,一邊嘟了嘴說道:「我就是說說嘛,要真是這樣,我打算跟少夫人拜師學藝!」
「拜師學藝?」藍楹輕哼一聲,「你一年的例銀都輸了,你拿什麼拜師學藝?」
琳琅瞬間如同泄了氣的汽球。
末了,重重的跺了一腳,對著前面容錦和燕離的身影,說道:「狠,真狠,果真跟我們少主一樣,不動手則矣,一動手,就讓你全軍覆沒!」
年一過,便是正月,而正月過完,轉眼便到了萬物複雜的『春』天。
京山的美景,果然如燕離所說,無所不美,無處不『精』致。
似乎櫻『花』才落地,繽紛絢麗的桃『花』便緊接而上,而漫山的桃李才剛開始芬芳,山坡上那如海洋一般的紫便在一個夜裡悄然爬滿了山坡。
「是熏衣草,真的是熏衣草啊!」
容錦看著那一片紫『色』的海洋,整個人都飛揚了起來。
像只蝴蝶一般,飛入了那片紫『色』的『花』海,跳躍著歡呼著,笑聲如銀玲一般,在山間清脆迴響。
燕離站在山坡上,目光寵溺的看著難得『露』出小『女』兒嬌態的容錦。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在想,京山,到底是娘親為她自已打造的一個夢,還是因為她知道,有一天,他會遇上他愛的人,她將這片如夢幻一般的世界,送給他和他的心上人的禮物!
「燕離,你快來,我剛剛發現了一隻野兔!」
耳邊響起容錦的聲音。
燕離才要拾腳上前,身後響起一道輕微的聲音,與此同時,耳邊響起藍楹的聲音。
「少主,山下有人求見!」
燕離才起的步子便頓了下來,她看著在『花』草間,雀躍著追逐野兔的容錦,如雕似刻的臉上,綻起一抹淡淡的無奈的笑。
錦兒,屬於我們的快樂的日子,便要暫告一個段落了,你知道嗎?
「燕離,你快來啊!」容錦邊追逐著身前身姿矯健的兔子,邊對燕離喊道:「她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喊了許久,不曾得到燕離的回答,她不由便站了起來,抬頭朝山坡上含笑朝她看來的燕離看去。
而在燕離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的藍姨,正輕聲的與燕離說著什麼。
容錦想要拾腳上前,卻在這時,燕離拾腳朝她走了過來。
她聽到燕離說:「錦兒,我們有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