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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痛!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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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郡主府。

鐵城帶人長軀直入。

只是,顯然不同於他所知道的那些勛貴之家。

有著一品誥命的永寧郡主府,下人少得可憐,搜巴搜巴著圍了一圈,也就十幾二十來個,而且大部分還是年老的婆子和才留頭的小丫頭。

「其它人呢?」

鐵城回頭陰沉著臉盯了吳保興家的看,他本就生得瘦削,臉上除了張皮就是骨頭,此刻三角眼一眯,整個人陰沉的都就好似從地獄裡放出來的一樣。

容錦去了哪,吳保興家的自然知道。

但她卻不知道容錦這一出門就闖了天大的禍事,她想著,難不成是因為辰王爺被郡主請來的幫手給打傷了的事,驚動了官府,這才上門來拿人?想著,別說這事是因為郡主替自家兒子出氣,就算是郡主惹下的禍事,也沒有下人背主的道理。

這麼一想,雖然怕的要死,可還是壯著膽子說道:「官爺,我家郡主不在府里。」

「去了哪裡?」鐵城漫不經心的問道。

他為官多年,抄家的事幹了不知凡幾,早就將這些逼問的手段練得爐火純青。再加之面相兇惡,他越是不動聲色,落在人眼裡,卻是越發讓人毛骨聳然,心生恐懼。

偌大的院子裡,早有人輕聲的啜泣起來。

「回官爺,郡主是主子,我等是奴才,哪有奴才問詢主子去處的道理。」吳保興家的必竟曾經是吳氏身邊的人,加之,心中有了定奪,最初的慌張過後,人便也跟著鎮定了下來。

「大膽!」鐵城身邊奉命前來一同抄府的內侍尖著公鴨嗓子喝道:「你這老婆子分明便是滿口謊言,天這麼黑了,永寧郡主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能去哪裡?我看分明是你這老婆子將人給藏起來了。不給你點苦頭吃,你是不會說實話的!」

話聲一落,便對身後圍成一排的侍衛喝道:「來啊,給我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

「是,公公。」

立時便有凶神惡煞的兵士走上前,二話不說拉了吳保興家的便往外走。

「娘,娘……」馮氏和張氏眼見吳保興家的被拖了下去,急急的跑了上前,一邊拉著吳保興家的,一邊回頭對鐵城求道:「官爺,我等確實不知道郡主去了哪,官爺您開恩啊!」

鐵城卻是站在那,負手打量著身前的飛檐斗拱,神色一片淡然。

內侍見了,如何不知其意,當下對哭喊著的馮氏和張氏喝道:「怎的,你二人也想吃皮肉苦?」

馮氏和張氏聽了,嚇得哭聲一怔面面相覷,趁著她二人這一愣神的功夫,小兵扯了吳保興家的便往外走。

「娘,娘……」被人扶著的吳繼富當下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前,「撲通」一聲跪在了鐵城腳下,「官爺,我娘確實不知道郡主去了哪,您要打,就打我吧……」

「哦!」鐵城聞言低頭看向臉上帶傷綁著棉布的吳繼富,陰沉的眉眼間綻起抹笑,陰惻惻的說道:「你娘不知道,那你肯定知道的了?」

吳繼富聞言,嚇得一個抖擻,連連搖頭,「小,小的不知。」

「那留著你們還有什麼用呢?」

話落,冷冷的抬起頭,陰沉的臉再度朝身前氣勢恢宏的建築看去,似是只要他看得久了,容錦就能憑空出現一般。

與鐵城的淡漠冷然不同,張氏聽得他那句「那留著你們還有什麼用」眼前一黑,差點就倒在地上,幸虧被她身側的馮氏一把給扶住了。

「弟妹。」馮氏急叫著張氏,一邊抬手掐著她的人中。

而不等張氏站穩,得了鐵城話的兵士已經如狼似虎的撲了上來。

一時間哭聲喊聲響成了一片。

到得這時,眾人才知道事情哪裡只是拿人那麼簡單。

這根本就是奔著抄家滅門來的啊!

張氏和馮氏這時候也顧不得別的,只緊緊摟抱著各自的孩子,嘶聲喊了起來。

「饒命啊,大人!」

鐵城卻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也不看身後一身,甩手便往主院走去。

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的小院,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哭喊著亂成一團。獰笑著手握寒光閃閃大刀的士兵,一切如同一場人間煉獄,而很快,這裡便也會成為一場煉獄!

就在大刀舉起,有人被活活嚇暈,有人哭喊著綻成一團,有人……時,一道帶著怒意嬌脆的的聲音突的便響起。

「慢著!」

已經走上主院的鐵城聽得這聲嬌脆的嗓音,驀的便停了腳下的步子,緩緩回身朝喝聲之人看去。

……

皇宮。

明明只隔著一堵牆,明明容錦不要命的嘶喊,但卻沒人注意到她這。

她這眼睜睜看著燕離四面被困,箭矢如雨一輪一輪的自殿門外往裡射,燕離一把短劍舞成了一陣風,可是,除去那如飛蝗過境的箭雨,還有那些被皇家眷養的殺人機器。

「都留心些,皇上有口諭,抓活的。」

燕離是高手,而且應該還是絕世高手!

可是,他才經過一場拼盡全力的撕殺,已然是精疲力竭。可這些人卻是以逸待勞,而且容錦不知道,永昌帝到底備下了多少人!她只知道,大殿內傾刻間血雨腥紅,但倒下了一批黑衣人,卻又有一披黑衣人補了上來。在洞開的殿門外,容錦能看到兩排持箭而射的侍衛身後,是烏鴉鴉的黑衣人綿綿延延排開,數不清人頭,點不清人數!

「燕離,燕離!」

容錦嘶聲喊著,手不顧一切的在牆壁上敲擊著。

她寧願這個時候,跟他死在一起,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他倒在她的眼前。

但不論她怎麼拍,眼前的牆愣是紋絲不動。

「燕離……」

容錦無力的靠在牆上,目光不願卻又不能不看著殿內的情形。

隨著又一比黑衣人倒下,新一輪的箭矢攻擊又開始了。

燕離的舞動的劍已不似之前那樣密不透風,便在容錦緊張萬分之時,她不願意看到的那一幕終於出現了。

「嗖!」

一枝寒光閃閃的箭突破重重箭圍,直奔燕離胸前而來。

不同於那些如飛蝗的箭矢,這枝箭的箭鏃特別亮,亮的如同極地的寒光,一看就是上等精鐵打造而成,箭尾的羽毛也不同於其它的箭,這枝箭的箭尾是用一種火紅的羽毛製成。那樣濃烈的紅,就好好似一團飛行的火球!

「小心!」容錦雙手緊緊的攥住了身前的牆,因為用力,指甲生生折斷,鮮紅的血一瞬間便染紅了指下的青磚,卻猶未感覺,只是不顧一切的喊道:「燕離,小心啊!」

但不論她如何喊,她卻是眼睜睜的看著著那枝箭沒入燕離的胸前,她甚至還看見箭尾的那團紅抖動的如同風中搖曳的花朵reads;。

容錦忘了嘶喊,她怔怔的看著被箭射中的燕離。

燕離顯然也沒有想到,自已會被箭給射中。

他動作一滯,低頭朝身前的箭矢看去,看清那抹猶自抖動的箭尾時,眉頭一蹙,抬手抓了那枝箭便狠力一拔。

隨著他的狠力一拔,一蓬鮮紅的血霧剎那綻放。

容錦只覺得眼前一晃,人便要往下倒去。

卻在她堪堪倒下之下,耳邊響起一道陰沉冷凜的聲音。

「給我拿下!」

一聲歷喝。

容錦最後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些之前站在殿外的黑衣人得了這聲吩咐後,爭先恐後的飛躍進了屋子。而在這些黑衣人的身後,容錦看到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張臉!

李軒,我若不死,今生必叫你悔不當初!

眼前一黑,容錦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容錦再度醒來時,四周靜得就如同死了一般。

她抬頭看著頭頂排列整齊的青磚,渾渾噩噩的腦子裡陡然想起她昏迷前,燕離中箭的那一幕,當即翻身便爬了起來,卻在雙手觸地時一陣鑽心的痛,她「嗞」的一聲吸了口冷氣。這才發現,自已兩隻手竟是鮮血淋漓,動一動,便是鑽心的痛。

可她顧不了這些,她只想著燕離中箭了,她得出去,哪怕就算是死,她也要跟他死一塊!

容錦爬了起來,軟著手照著記憶中的方向去摸牆上的開關,可是,仍舊同之前一樣,不任她怎麼弄,眼前的牆就是不動。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燕離驚覺有埋伏時,便從外面毀壞了這條通道的開關,天關一毀,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reads;。容錦除了乖乖的順原路返回,再無它途!

幾番償試,幾番努力,眼前的牆仍舊是沒有絲毫要打開的意思。容錦心口一痛,喉嚨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樣,眼淚剎時便如雨下。

她將臉湊上被移開的暗格。

大殿裡面一片狼藉,幾個穿著青衣的小內侍正來來回回的往外搬著死人。

容錦在那些人里驚亂的尋找,她怕,可是便是怕,她也不願意錯過這最後一眼。只是,任憑她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那些人里卻是沒有燕離的身影。

會不會是沒事?

容錦心頭生起一抹狂喜,可是當目光對上殿門外那堆成小山一樣的屍體時,心裡又莫名的一悸,會不會是早就被抬出去了?

耳邊響起「嘩嘩」的潑水聲,很快又響起「嗶嗶」的掃地聲。

容錦再次將臉湊了上去,這才發現是小內侍們已經將死人都清理出去,打水清掃大殿。

燕離,燕離……

容錦告訴自已不能急,不能慌。

燕離是誰?

他是護國公主的兒子,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會死呢?

是了,燕離身上還有傳國玉璽,李軒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的!之前不是就說要抓活的嗎?對,燕離肯定沒死,說不定不但沒死,還逃走了!她得趕緊回去,回去告訴琳琅他們,想辦法去找到他!

容錦打起精神,扶著牆,顫顫瑟瑟的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

儘管每腳都如同踩在棉花里一樣,但她仍舊咬著牙,踉蹌著一步一步往前。腳下沒有力,她便扶著身側的牆,一步一步向前。因為重力都在手上,她斷了的指甲每一下重重的摳著磚牆,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血指印。

幽暗的地道里,夜明珠的瑩光,淺淺淡淡的照著reads;。

容錦一手攥緊手裡的明黃詔書,一手扶著牆挪步向前,眼裡的淚好如同泉水一般,流個不停。

地道很曲折,好在地勢還算平坦。

容錦忽的便想起來時燕離的聲聲叮囑,每一個岔道口,他都會停下來,細細的跟她講解,告訴她,哪裡是機關,哪裡可前行。

是不是?是不是在來時的路上,燕離便猜到了,會有這樣的一場伏殺?

容錦身子一僵,如石化般站在了那。

她真蠢!

她怎麼就沒有想到。

她能想到偷天換日,永昌帝怎麼就不會想到?

容錦身子一軟,重重靠在牆上,頭對著堅硬的牆壁便「砰砰」的敲了起來。

「蠢貨,你就是個砌頭砌尾的蠢貨!」

儘管頭被撞得昏昏沉沉眼前直冒金星,可思緒卻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清醒。

容錦軟倒在牆上。

她甚至不知道,等會見了琳琅和南樓,她要怎麼跟她們說。

燕離不見了,死活不知!可,她卻全須全尾的活著!

深吸了口氣,容錦靠在牆上,胡亂的擦了把臉上的淚。

抬頭四處打量了一下,她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地宮的中心,一個圓形的空間,八條地道向四方展開,其中只有一條生道,另外七條都是死路!當然,如果能了解這七處的死路在哪,那死門也就成了生門。

容錦鎮定下心神,按著燕離跟她說的,從左開始數,選了第四條通道,朝那條看不到盡頭的甬道走去。心裡默默的數著自已的步子,等走了九十九步時,她低頭仔細數著腳下的青磚,左腳走九步,右腳走八步,停住,左轉,正對著的牆,從下往上數,第五十一塊磚,顏色稍稍比其它磚都要深一點。

容錦抬手,對著那塊磚輕輕一拍,一拍過後,她飛快的向後退了三大步,蹲了下來reads;。而就在這時,她拍過的那堵牆「啪」一聲響,幾簇寒光疾射而出,在濺起一陣石屑後落在了容錦的身邊。隨著一陣「軋軋」之聲後,容錦便看到眼前的牆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四方的石室。

她站了起來,也沒顧得上拍打身上的石屑,容錦大步進了空空的石室。

石室的中間有一張石台,石台上是一方紫檀木的盒子,容錦沒有去動那個紫檀木盒子,而是在紫檀木盒子的正下方的地上摸索了一番,摸到一個突起後,她攥了拳頭在那塊突起上狠力一砸。

「啪噠」一聲,隨著她收手,地上的石板往邊上一收,露出一個一尺見方的小坑,坑裡是同樣是一個紫檀木盒子。顫著手拿起那個紫檀木盒子,緩緩打開,一方青翠如水的龍魚鳥鈕形玉璽霍然在目。

容錦深吸了口氣,拿了玉璽出來察看,發現除了玉璽四個角有一個角略略缺損,包了金了外,在玉璽的底部霍然雕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

這就是東夏國真正的傳國玉璽吧?

容錦眼眶一紅,眼淚簌簌便往下掉。

為了這麼個死物,值得嗎?!

她拿了帕子出來,將玉璽包好,同詔書一起貼身收好,將地上恢復成原樣,回頭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

幽幽靜靜的地道里,只有容錦窸窸窣窣身前的步子聲。

夜明珠瑩潤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一會兒細長,一會兒又胖矮,在這幽靜的宮室里透著幾分無聲的詭異森然。

……

夜色如好似一團釀開的墨硯,濃稠深沉得化不開。月明星稀,天空中一輪明月大如銀盤,稀稀拉拉的幾顆星子,如明珠般撒落在黑如幃幕的夜空,一閃一閃的圍繞在那輪月四方。

促秋的天,寒意來得比想像中的要重許多,吹打在身上,冷的人不由自主的想打抖。而玉玲瓏確實也抖了。

「玲瓏。」紅楹見了,不由分說的探手握住了她的柔弱無骨此刻卻一片冰涼的手,輕聲安慰道:「你別擔心,少主他智勇雙全,又是絕世高手,不會有事的。」

玉玲瓏白著臉點了點頭,下一瞬,抬頭朝坐在上首的一直臉如寒冰的楚惟一看去,輕聲問道:「楚叔,派了人去找哥哥嗎?」

楚惟一重重點頭。

「那,有沒有找著?」玉玲瓏急聲問道。

聽到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楚惟一一直微垂的頭抬了起來,朝她看去,對上她泛紅的眼眶幽深的眸不由便緊了緊,卻是一瞬便消失不見,沉聲說道:「暫時還沒有消息。」

「那容姑娘呢?」玉玲瓏抿了嘴,一臉倔強的看向楚惟一,「容姑娘有消息嗎?」

「也沒有。」楚惟一搖頭,說道:「龍衛將銅鑼巷周圍幾里都找了個遍,不見少主和容姑娘的人。」

玉玲瓏眼裡蓄了許久的淚,「啪噠」一聲便掉了下來。

她哽著嗓子,問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啪」一聲,紅楹拍了桌子,咬牙罵道:「都是容錦這個賤人,是她害了少主!我就知道,紅顏禍水,少主總有一天要折在她手裡,看,讓我說中了吧!」

玉玲瓏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簌簌掉個不停,嘴裡喃喃說道:「這,這不是真的……哥哥,哥哥他不會有事的……」

「玲瓏……」

紅楹才要勸慰玉玲瓏,卻被楚惟一陡然而起的話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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