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將計就計(2/2)
「一萬兩銀子!」容錦忽然說道。
李愷步子一頓,朝容錦看去,「一萬兩銀子?」
容錦點頭,「我保守你我之間的密秘,但你必須為此支付一萬兩銀子。」
「嗤!」李愷一聲冷笑,「容錦你就怕有錢沒命『花』?」
「那是我的事,不勞王爺費心!」
「好!」李愷重重點頭道:「成『交』!」
幾乎是話聲一落,李愷便急急轉離往林子深處的另一條小徑上走去。
他一離開,那個小內『侍』也急急的閃身走了進來,一抬頭對上了閒庭信步般朝他走來的容錦,小內『侍』頭低了低,往邊上讓了讓。
容錦『唇』角噙了抹笑,上下打量一番小內『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內『侍』頓了一頓,輕聲說道:「回郡主的話,奴才魏和。」
「魏和?」容錦把這兩個字在嘴裡重複了一遍後,斜挑了眼,問道:「你是元貴妃的人?」
魏和沒出聲。
容錦笑撇了撇嘴,回頭看了看遠處隱約往這邊奔來的身影,「有人來了,魏和。」
魏和微微抬了目光朝外看去,沒等他看清那些來人,耳邊響起容錦幽幽的聲音。
「魏和,我以前聽人說過一句話,敢給人當槍使,就得有隨時被折的準備。」
魏和猛的抬頭朝容錦看去。
容錦這才看清眼前一直低眉垂眼的人,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華,但很顯然,今日之後,他的生命將終結在這一刻。不說沒有憐惜,但這樣的憐惜卻毫無用處!
魏和抖了抖嘴,想要說點什麼,但一瞬過後,卻是閉了嘴,只眉眼間綻起一抹絕望的死灰之『色』。
「永寧郡主,聖上有旨,請永寧郡主前去回話。」
耳邊響起一道略顯粗厲的聲音。
而幾乎是這道聲音一落,魏和本就蒼白的臉上頓時綻起一片濃密的汗珠,他上前向司羽見禮,「小的,見過司大人。」
司羽淡淡的睃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抹幾可光的冷戾後,便抬頭朝幾步開外的容錦看去。
容錦抬頭,對上司羽四方,濃眉大眼的臉,她笑著上前,淡淡道:「不知道皇上在哪?還有勞這位大人前面帶路。」
司羽點了點頭,側身作了個請的手勢,「永寧郡主請。」
容錦微一頜首,轉身朝外走去。
沿著來時的路,容錦邊走,邊回頭對身側的司羽問道「司大人,譚小姐找到了嗎?」
「找到了。」司羽淡道。
容錦點了點頭,念了句「阿彌陀佛」後,說了一番謝天謝地,謝各方神靈後,回頭笑盈盈的看了司羽,「譚小姐可是自已找失了?」
司羽淡淡的撩了容錦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沉默著往前走去。
見司羽不答,容錦也不惱,只管往前走路便是。
一路走去,不似來時般,那般靜靜幽幽,總能遇上幾撥幾撥的宮人,走到後來,甚至是連大內『侍』衛也遇上了幾撥。
「宮裡好像出事了。」容錦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哎,只不知道,出什麼事了?」頓了頓,卻又道:「莫不是又有人走丟了?」
司羽淡淡的撩了眼自說自話的容錦。
他所認識的永寧郡主可不是這種自說自話像個傻瓜一樣的蠢貨,相反,她不但不蠢,而且還極富謀略!
司羽古井無『波』般的眸子裡綻起一抹複雜的情緒,這樣聰明伶俐的『女』子,只可惜……沒等他往下想,耳邊忽的便響起一片喧譁聲。
「河裡有人,快,快把人撈起來了。」
司羽步子一頓,走在他前面的容錦也是跟著步子一頓。
離兩人約三丈遠的地方,流芳溪邊,幾個『侍』衛正不顧天冷水寒,爭先往溪水裡走。而在寬約一丈,深約半丈,清澈見底的溪水裡,正仰天躺著一個人。
「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司羽點了一個『侍』衛,示意他去前面打探。
駐足的容錦只看了一眼水底里的人,便撇開了目光。再沒有多看一眼!
她緩緩抬頭,『唇』角綻起一抹譏諷的表情,以沉著臉的司羽問道:「司大人,你說,這皇宮內院有多少冤魂日夜飄『盪』,想要一洗冤屈的?」
司羽『陰』沉的臉上綻起一抹冷厲,他抬頭看向容錦,冷聲說道:「永寧郡主,還請慎言。」
容錦笑了笑,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而這時,前去打聽的『侍』衛也已經跑了回來。
「司大人,前面有個婆子淹死在流芳溪,聽內『侍』們說,這婆子長得頗有點像譚小姐描述的那個歹人!」
司羽點了點頭,示意『侍』衛歸隊,他則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流芳溪的方向後,對容錦說道:「永寧郡主,我們走另外一條路吧。」
「司大人請帶路。」
眾人重新換了一條靜諡的小路後,容錦也好,司羽也罷,兩人都不再輕易發出任何一句聲響。耳邊響起的,只有略顯雜『亂』的步子聲。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腳下的路越走越寬,周遭的樹木『花』叢越來越少後,在拐過一條小道後,眼前陡然豁然開朗開起來,氣勢軒昂的重檐斗拱一瞬間出現在眼前。
穿著青衣的內『侍』,和粉『色』宮裝的宮『女』,來往穿梭著。
容錦知道,這應該已經是到了皇宮的中軸心了。
又走了約有一盞茶的功夫,等容錦跟在司羽身後,踏上了描雲紋的漢白『玉』石磚,目光對上廊檐下正微垂了眼,無悲無喜朝她看來的馮壽的目光時,容錦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一抹淺淺的笑。只,那笑才起,腹部卻在這時,好似被什麼刺了一下,五臟六腹似是都糾在了一起。
「司……」
容錦才張嘴,喉間突然便湧起一股腥甜,緊接著她「哇」一聲,嘔出了一口鮮紅。眼前一黑,身子如同一塊斷石一般,重重的朝地上倒了下去。
變化突起,司羽一怔之後,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幾步上前扶住了臉如金紙,雙目緊閉的容錦。
廊檐下的馮壽似是也被這一幕給驚得失了反應。
他親眼看到容錦的臉上一瞬芳華的笑,也親眼看到容錦一口鮮血嘔出,倒在了司羽的懷裡。他抬腳便要上前,但卻在跨出一步後,猛的轉身往大殿裡走了進去。
「皇上,不好了。」
正靠坐在龍椅里閉目養神的永昌帝乍然聽到馮壽的這一聲驚呼,猛的睜了眼,目光銳利如刀落在慌慌張張的馮壽身上,怒聲道:「天塌了還是地陷了,你慌成這樣?」
馮壽被永昌帝那狠狠一記眼光盯得頭皮一麻,慌『亂』的心一瞬間如同被冰水淋過一般,冷了下來,他深吸了口氣,輕步上前,說道:「皇上,永寧郡主來了。」
永昌帝挑了挑眉頭,冷冷道:「來就來了,難不成她變成了三頭六臂,把你嚇成你這樣?」
馮壽瓷白的臉上頓時一紅,羞愧的說道:「老奴給皇上丟臉了。」
永昌帝擺了擺手,「說吧,到底是怎麼了。」
「永寧郡主她……」
馮壽話還沒說完,司羽已經抱著昏『迷』不醒的容錦走了進來,「皇上,永寧郡主中毒了!」
永昌帝猛的站了起來,目光一眯,落在了司羽放在殿前紅毯上的容錦身上。
此時的容錦,臉如金紙,眉頭緊緊的擰成一團,嘴裡不斷的往外吐著血沫,身子也跟著『抽』搐著。讓人幾疑,下一刻,她便會一命鳴呼。
「誰幹的?」
永昌帝本就『陰』鷙的目光,此刻就好似倒翻了一池墨一樣,撲天蓋地的『陰』狠,似是要把這天都給遮了。
便是殺人如麻的司羽對上永昌帝這樣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身子一顫,想也不想的便說道:「回皇上,臣趕到萬獸園的時候,只有永寧郡主和看守萬獸園的小太監魏和在。一路上,永寧郡主都沒什麼異樣,但適才到了殿前……」
「馮壽,」永昌帝回頭對馮壽說道:「去把那個魏和給朕找來。」
「是,皇上。」
馮壽急急的退了下去。
永昌帝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氣息漸趨微弱的容錦,對司羽說道:「高和說容錦便是用毒的高手,一個用毒的高手被別人下了毒,司羽,這事你怎麼看?」
司羽默了一默,輕聲說道:「兩種可能,一種,她技不如人,確實著了人家的道。另一種,她心有所圖,將計就計!」
「那你以為會是哪種呢?」
司羽搖了搖頭。
永昌帝微垂的眉眼間綻起一抹幽幽的冷笑,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對司羽說。
「其實,最後的結局,本就是她死!朕便是現在讓人救活了她,回頭她還是要死!」
司羽不語,目光微垂,落在容錦那『精』美絕倫的臉上,腦海里一瞬間閃過四字「天妒紅顏」,老天果然就是殘忍的,從不會給予你十全十美,總會在多給你一樣後,又悄然的拿走一樣!
「來人,去太醫院傳陳季庭。」
永昌帝的話聲才落,外面響起小太監的一聲應喏,下一刻,便響起一陣急急的步子聲。
等那陣步子聲走遠了,永昌帝這才自御案後,走了出來,他一步一步,走至躺在地上的容錦身前,微微屈膝,然後一寸一寸的打量著容錦。
「司羽,老二現在在哪裡?」
「回皇上,睿王爺離了萬獸園後,便徑直去了『玉』祺宮。」
永昌帝呵呵輕笑了一聲,「難道真是朕錯了?是朕給了他們太多,以至於,當朕不能給的時候,他們便自已做主來搶了?」
司羽沒出聲。
這是天家的事,他一個下臣沒有開口置評的資格。
「老二想要這位置,老大也想要這位置,還有誰想要?」
「主意打得真不錯啊,給她下了毒,讓她死在朕的御書房,到時誰也不能說這事跟他有關係!難道在他的眼裡,朕真的就已經昏饋到這種地步嗎?」
「還有容錦,她明知這是個局,可是她卻偏是入宮了,為什麼?因為那個野種,是不是?她難道不知道老二對她別有用心?一個擅毒的人,難道會不知道別人對她用毒?」
「哼!不過就是想試探朕罷了,想看看,朕到底是念著骨『肉』親情,還是一定要拿到傳國『玉』璽!不……又或者,她早就有她的安排,她若是在皇宮出事……出事……」
永昌帝微微眯著的眸子陡然便是一緊,他猛的站了起來,對司羽說道,「你說容錦她知不知道密道的事?」
司羽聞言,瞳孔一緊,失聲道:「皇上的意思是?」
永昌帝搖頭,「不,不會的。」
司羽卻是來不及多想,而是上前一步一把挽了永昌帝,急聲說道:「皇上,萬一永寧郡主在密道里放了火『藥』,就危險了,離開這裡,立刻離開這裡。」
「她敢!」永昌帝目光一厲,恨恨的盯著地上人事不知的容錦,怒聲道:「她敢,朕將她千刀萬剮!」
司羽還要說什麼,外面響起小太監的聲音。
「皇上,陳太醫到!」
永昌帝當即壓下臉上的慌『亂』,對外揚聲說道:「宣!」
不多時,陳季庭痛著『藥』箱匆匆的走了進來。
一進大殿,目光便落在了地上的容錦身上,他儒雅的臉上先是一僵,但很快便穩定了情緒,上前向永昌帝請安。
「臣見過皇上,萬歲,萬……」
「好了,」永昌帝擺手,打斷了陳季庭的話,說道:「這太醫院你最擅治毒,你看看永寧郡主這是中的什麼毒,朕要你無論如何都要將她救活。」
陳季庭不由自主的便抖了抖,應聲道:「臣遵旨,臣定當盡力而為!」
永昌帝擺了擺手。
陳季庭這才走到了容錦身邊,為了便於把脈,他乾脆便半跪著。
把完脈,陳季庭又翻了翻容錦微合著的雙眼,然後又用手指拈了一些她『唇』角的血沫放在鼻下仔細嗅著,更甚至還用舌頭償了償。
如此這般,約一刻鐘後,陳季庭才吁了口氣說道:「永寧郡主中的是飛貔之毒,這是一種長在南疆大小如松鼠的動物,因為常年服食一種有毒的松果,是故,血液里慢慢便積攢下了這種毒素。」
永昌帝聽陳季庭能說出毒名,微微的吁了口氣,「既知是何毒,想必應該是有解吧?」
「這種毒物的毒見血封喉,向來便是無治之毒。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永寧郡主體內似是有一種能克它的東西。」陳季庭擰了眉頭說道:「似乎是一種叫作雪蒿的劇毒的之物!這雪蒿原也是無解之毒,但這種兩毒『性』『混』在一起,便是兩兩相剋,人吃點苦,卻與『性』命無礙。」
永昌帝默了一默後,對司羽說道:「讓人將永寧郡主安置到紫雲閣,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准入內。」
司羽轉身只吩咐『門』外的小內『侍』,讓他們準備軟輿,一會好送容錦離開。
永昌帝又對陳季庭說道:「這幾日你便留在宮內吧,專『門』負責診治永寧郡主的毒!」
「是,皇上。」
而這時,外面響起小內『侍』的聲音。
「皇上,皇后娘娘身邊的林姑姑來了,說是聽人說找到永寧郡主了,來問一句,可是真的。」
永昌帝略提了聲音,說道:「是真的,告訴林紅,將永寧郡主帶來的兩個婢『女』帶雲紫雲閣。」
「是,皇上。」
小內『侍』匆匆應了一聲,下去回話。
而這時,軟輿也準備好了,兩個小內『侍』請示過後,進來將容錦背了出去。
陳季庭在辭過永昌帝後,緊跟著退了下去。
司羽抬頭朝永昌帝看去,「皇上,若是真如陳太醫所言,會不會是永寧郡主知道自已中了毒,也解了,卻是沒想到這毒如剛猛……」
永昌帝擺了擺手,「她既能對症解毒,便不應該能讓人得了手,她這是想要留在皇宮!」
「留在皇宮?」司羽不由便怔了怔,問道:「她為何要留在皇宮?」
「因為她要找一個人。」永昌帝『唇』角翹起一抹幽涼的笑,冷冷道:「朕原不確定,當日她是否在場,但照今日之事看來,當日容錦必然在場!也好,她想留在皇宮便留吧。朕也有很多事需要她來解『惑』!」
------題外話------
一直覺得作為一個作者來說,安靜的寫自已的文就行了。
疲了也好,累了也好,病了也好,那都是自已的事。因為寫文是自已的選擇,既然做了選擇,那就勇敢的去擔當。流言也好蜚語也罷,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紛爭,守好本『性』,仰不愧天,俯不怍人。
可是,人『性』是醜惡的,不是你不惹事,別人便不上『門』找事!但套用一句話,我不惹事,但我也不怕事。
一句「作者你造嗎」真的傷透了某文的心!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惡毒的人!
想安安靜靜的寫文都不行嗎?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