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除去容錦(2/2)
「過了這個年,譚小姐就及笄了,明年冬天就是你和周小姐大婚的日子。」呂皇后笑著看向李熙,輕聲說道:「若是能在這之前將玉璽拿在手裡,那就是雙喜臨門了。」
李熙笑了笑。
呂皇后卻在這時,話鋒一轉,對李熙說道:「你二皇弟那裡你要眼緊了,你父皇給他定了這樣一門親事,只怕他可不會乖乖認命。」
「母后放心,兒臣一直讓人盯著。」李熙說道。
呂皇后點了點頭。
母子二人還想再說幾句,外面響起林紅的聲音。
「娘娘,皇上身邊的劉公公過來了。」
呂皇后不由便朝李熙看去。
李熙想了想,說道:「應該是為著六皇叔的事而來。」
呂皇后點了點頭。
不多時,林紅便將劉賢請了進來。
「奴才見過娘娘金安,見過太子殿下。」劉賢上前行禮。
呂皇后免了劉賢的禮,問道:「劉公公,可是皇上那裡有什麼吩咐?」
劉賢抬頭看向呂皇后。
等他抬起頭,呂皇后李熙齊齊倒吸了口冷氣,錯愕的道:「劉公公,你這是……」
原來劉賢額頭上腫起一個拇指大小的紫包包,一看就是被什麼東西砸到了留下的傷疤。劉賢是永昌帝身邊的秉筆太監,整個皇宮,除了永昌帝,就算是呂皇后見著他也禮讓三分,能讓他成這副樣子,除了永昌帝還能是誰?
劉賢嘆了口氣,哭喪著臉說道:「娘娘,小的是奉了皇上的口諭來找太子殿下的reads;。」
呂皇后見劉賢都被永昌帝給打了,心裡不由有些惶惶不安,她想了想,試探著對劉賢說道:「劉公公,皇上他為什麼事找太子?」
劉賢不似馮壽,除了永昌帝跟這皇宮裡的人都是客氣疏離的。他跟東宮和鳳儀殿還是走得挺近的。聽了呂皇后的話,想了想,輕聲說道:「娘娘,辰王爺被人打傷了。」
呂皇后只覺得眼皮子不由自主的便緊了緊。
李逸辰被人打傷了?
下意識的便朝李熙看去,而李熙這個時候也正朝呂皇后看來,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後,呂皇后使了個眼色給林紅,林紅連忙搬了個錦墩上前。
「劉公公,您走那麼遠路,先坐下喘口氣,歇歇再走吧。」
劉賢本想拒絕,但想到御書房震怒不已的永昌帝,順勢便在林紅搬來的那個錦墩上坐了。
林紅又接了小宮女奉上的茶,親手遞了過去,「公公喝茶。」
劉賢微微欠身,接了林紅遞來的茶,以袖掩臉啜了一口,這才嘆了口氣,對呂皇后和李熙說道:「娘娘和殿下怕是還不知道辰王爺是被誰傷的吧?」
李熙垂了眉眼,輕聲說道:「公公可否與本宮說說?」
劉賢便輕聲說道:「辰王是在永寧郡主府受的傷,打傷辰王爺的,據說是永寧郡主府的護衛。皇上這會子正龍顏大怒,說要抄了永寧郡主府呢!」
「那六皇叔他傷得歷害嗎?」李熙輕聲問道。
劉賢默了默,輕聲說道:「太醫正在診治,說是傷了內腑,三年五載的怕是得臥床休養,就算是養好了,這一身的功夫也是廢了!」
李熙臉上頓時綻起一抹愕然之色,容錦竟然下這麼重的手?
「真是被郡主府的護衛傷的?」李熙看向劉賢。
劉賢垂了眉眼,輕聲說道:「殿下,報上來說是被郡主府的護衛傷的,到底傷在誰手下,怕是得等辰王醒過來才知道。」
李熙聞言便點了點頭。
呂皇后這時插話問道:「劉公公,那皇上讓你來找熙兒去,又是什麼意思?」
劉賢不由便搖頭道:「這,奴才就不知道了。」
李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抬頭對呂皇后說道:「母后,既是父皇有詔,那兒臣還是早些去吧,遲了,怕是父皇……」
「去吧。」呂皇后打斷李熙的話,說道:「你父皇在氣頭上,凡事你都順著他點,不要與他頂撞。」
「兒臣知道了。」
劉賢放了手裡的茶盞起來,向呂皇后告退。
延禧殿,臉黑得像鍋底的永昌帝聽了小內侍的回報,對一側侍候的馮壽吩咐道:「請了熙兒進來吧。」
「是,皇上。」
馮壽回頭吩咐了身側的小內侍。
不多時,李熙隨同劉賢一同走了進來。
「兒臣見過父皇。」李熙上前行禮。
永昌帝擺手免了李熙的禮。
李熙便低眉垂眼的站在了案前。
「馮壽你們下去吧,沒有朕的吩咐,一律不許進來。」永昌帝對身邊的闖壽吩咐道。
「是,皇上。」
馮壽帶著大殿裡的退了下去。
永昌帝這才抬起詭譎的眸看向李熙,輕聲說道:「你六皇叔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李熙點了點頭,「兒臣聽劉公公說,六皇叔受傷了。」
永昌帝哼了哼,沒好氣的說道:「他乾脆死了,朕到是落得個省心reads;。」
李熙聞言,神色之間不由便越發的恭謹了幾分。
大殿裡一時間靜了靜。
良久。
永昌帝嘆了口氣,輕聲對李熙說道:「熙兒,這事,你怎麼看?」
李熙聽了永昌帝話,本就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這個時候卻的繃緊了,他沒有立刻回答永昌帝的話,而是在心裡斟酌了一番後,才猶疑著開口,說道:「父皇,六皇叔始終是我東夏皇朝堂堂的一品親王,容錦縱容家中護衛打傷他,便是……」
「護衛?」永昌帝打斷李熙的話,沉聲說道:「誰告訴你,你六皇叔是被護衛打傷的?」
李熙不由一臉愕然的看向永昌帝,「不是護衛,那是……」
「是容錦的那個生父,北齊的戰王爺,韓鋮。」永昌帝悶聲說道。
「韓鋮?」李熙越發的驚詫了,「韓鋮在容錦的府邸?」
永昌帝揉了揉澀澀的額頭,沒有回答李熙的話,而是想了想後,方才抬頭看向李熙,輕聲說道:「熙兒,容錦留不得了!」
「為什麼?」
李熙一臉震驚的看向永昌帝。
等意識到自已的失態後,他連忙垂了眼,拱手道:「兒臣失儀,請父皇責罰。」
永昌帝擺了擺手。
李熙提著的一口氣這才鬆了下來,他抬頭看向永昌帝繼著剛才的話,小心問道:「父皇,是因為六皇叔受傷的事嗎?」
永昌帝搖頭。
「那是?」
「朕一直便有殺她之心,只是因為你說的那個人,才對她網開一面。但現如今,卻牽扯出了韓鋮,她就越發的留不得了。」永昌帝說道。
「可是,父皇若是殺了容錦,玉璽……」
永昌帝抬手打斷李熙的話,「朕已經是九五之尊,朕說玉璽是真的就是真的,朕說流傳在外面的玉璽是假的,他就是假的。」話聲一頓,目光落在李熙身上,嘆了聲氣,說道:「熙兒啊,你記住,你手裡的權力決定著這世上的一切真假!」
既然如此,當初你又何必還想通過容錦找出真正的玉璽呢?
但這話,李熙自是不會說的。
他默了一默後,拱手揖禮道:「兒臣一切謹遵父皇之命。」
永昌帝點了點頭,對李熙說道:「很快就是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獵了,今年要請哪些人,你去安排下吧。」
「是,父皇。」
永昌帝擺手,「退下吧,朕還召見了其它大臣議事。」
李熙拱手退了下去。
直至出了延禧殿,被風吹了一吹,李熙才覺得後背汗濕了一大片。默了一默,李熙勾了勾唇角,給了自已一個嘲諷的笑。
一路無話,直至回了明德殿。
「殿下,皇上他找您……」古永迎上前才要開口相問。
李熙抬手,打斷古永的話,古永一頓,抬頭對屋內侍候的宮人擺了擺手,「都退下吧。」
「是,公公。」
屋裡的內侍齊齊退了下去。
古永這才朝李熙看去。
「父皇說一年一度的狩獵要開始了,問本宮有沒有什麼想法。」李熙對古永說道。
古永不由便舒了口氣,連連拍了胸脯說道:「嚇死老奴了,劉公公先是來了明德殿,聽說您去了鳳儀殿,停都沒停,又匆匆的趕去了鳳儀殿,老奴還怕是皇上那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呢!」
李熙溫潤的眉眼間綻起一抹淺淺的笑,看向古永說道:「你去讓人打水來,我這趕來趕去的,出了一身的汗,洗洗換身衣裳reads;。」
「是,殿下。」
古永匆匆的退了下去。
李熙待古永走遠了,這才朝殿內的牆壁走去,他試探著敲擊牆面,同以往任何一次一樣,敲在耳朵里的聲音都是一樣的。
「我要不要告訴你呢?」李熙的手撫過牆上大幅的牡丹圖,那些牡丹是以黃楊木雕刻而成,被裝飾在牆上,成為一面絢麗的裝飾品。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撫過那些花瓣,唇角始終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也許,父皇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容錦,而是你呢?」
話聲一落,李熙的手便僵在手下的花朵上,溫潤的眉眼漸漸凝成一抹沉凝的肅穆之色。是啊,他真傻。區區一個容錦,需要父皇費那麼大的心思嗎?呵!李熙失笑出聲。
「你在笑什麼?」
身後響起一道幽幽冷冷的聲音。
李熙不由自主的僵了僵,但下一瞬,他便恢復了自然,緩緩回身朝身後的燕離看去,「你來了?」
燕離的目光落在李熙擱在壁上裝飾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想找到地道的入口?」
李熙聞言,目光不由便朝自已的手看去,稍傾,輕聲笑了笑,搖頭道:「我若是說不是,你怕也是不信。如果換成你是我,你是不是也想知道?」
燕離挑了挑眉梢,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往下說,而是轉而問道:「辰王受傷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外面的人都說是郡主府的侍衛傷了我六皇叔,不過……」李熙目光微抬,看向燕離,笑著說道:「你要我查十三年前容芳華失貞之事,是不是因為容錦的生父是北齊戰王韓鋮的緣故?」
燕離到不奇怪,李熙知道了韓鋮的事。
這天下若說消息網最全面的機構,只怕除了皇家再沒有別人!
李熙的那句「不過」未盡之言,怕也指的是重傷李逸辰的便是韓鋮吧?
「韓鋮說當年他之所以會玷污了容芳華,是因為他被人下了藥reads;。」燕離看向李熙,緩緩說道:「我想知道是誰給他下了藥,又是什麼目的。」
李熙搖了搖頭,「十三年前的關健證人玉環已經死了,重新再查,就算是能查出什麼來,只怕也不是短時間能辦到的事。我勸你,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燕離點了點頭。
這事,他也想過了,原本也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見燕離點頭,李熙默了一默,輕聲說道:「玉璽,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
「你想要,我隨時可以給你,不過……」燕離頓了頓,看向在目光陡然一亮的李熙,緩緩說道:「我這次來是想送你一份大禮的。」
嗯?
李熙猶疑的看向燕離,「什麼大禮?」
「你還記得你當日中雪蠶盅毒之事嗎?」燕離看向李熙,「下毒的人你找到了嗎?」
「你知道是誰?」
李熙難掩興奮之色的看向燕離。
這件事,不論是他還是母后,其實都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但卻苦於沒有證據。
「你不知道是誰嗎?」燕離似笑非笑的睨了李熙。
李熙臉上的神色便僵了僵。
燕離嗤笑一聲,淡淡道:「睿王李愷跟北齊大皇子燕翊私下有來往,我若是你,我就給他盯死一個私結外敵的罪名,讓他不死也脫層皮!」
「李愷跟燕翊有來往?」李熙錯愕的看向燕離。
燕離點頭,「燕翊住在京都城東市國子監邊上的同福客棧,你要想抓住李愷私通外敵的證據,可以抓緊時間。」
「你,」李熙疑惑的看向燕離,輕聲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燕離好笑的看向李熙,「難道我們不是盟友嗎?」
李熙怔了怔,稍傾,點頭道:「是的,我們是盟友reads;。」
要說的話已經說完,燕離轉身便欲離開,但想起李逸辰的事,他步子一頓,回頭朝李熙看去,問道:「李逸辰的事,你父皇怎麼說?打算怎麼處治容錦?」
李熙抬頭迎向燕離。
四目相對,他抿了抿唇角,輕聲說道:「父皇龍顏大怒,但因為是六皇叔當眾逞凶,是故,雖然大怒,卻沒說要處治容錦的話。」
燕離目光緊了緊。
他可不認為永昌帝能深明大義到這一點。
做皇帝的人最在乎的是什麼?
是面子。
對他們來說,很多時候面子已經比什麼都重要了!
李逸辰是一品親王,既便是他當眾逞凶,但處罰他的人有宗人府。容錦越過宗人府直接出手教訓李逸辰,且還是挑唆北齊的戰王爺出手教訓李逸辰。他李軒,真有那麼大的雅量嗎?
見燕離不語,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已臉上,李熙默了一默,問道:「怎麼,我說錯什麼了?」
燕離搖了搖頭,「那你父皇知道打傷李逸辰的是韓鋮嗎?」
「六皇叔抬回來就昏迷不醒,父皇還來不及問他什麼。」李熙說道。
燕離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身後響起一聲若有似無長長的吁氣聲。
燕離唇角勾起抹笑。
李熙應該很不喜歡,自已這樣無聲無息的出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