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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銅鑼伏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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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廂,到了用膳的時間,廚房的婆子拎著食盒將膳食一道道的擺齊,正準備行禮退下,不想琳琅卻從外面匆匆的走進來。

「你怎麼來了?」燕離挑眉看向琳琅。

琳琅二話不說,在容錦的身邊便坐了下來,喊住了一怔過後便要離開的婆子,說道:「你把如意堂那邊的膳食送這邊來吧,晚膳我們在這邊用了。」

婆子不由便朝容錦看去。

容錦點過頭後,婆子這才退了下去。

等婆子退了下去後,琳琅這才抬頭朝燕離看來,嘻嘻笑了說道:「人多吃飯胃口好,那邊就我跟南樓兩個人吃什麼也沒味道,還不如大家坐一起吃呢reads;。」話落,朝容錦看去,問道:「容姑娘,你說是不是?」

容錦笑著點頭。

燕離還待再開口,琳琅卻是又繼續說道:「再說了,不是說吃完飯,容姑娘還要去逛街嗎?一起吃,一起走,多方便!」

「南樓呢?」燕離看向琳琅,「你跟她說過了嗎?」

「說過了,你們回來之前,她才洗了頭,這會子應該絞乾了頭髮過來。」

琳琅的話聲才落,外面便響起南樓的聲音。

「我是不是來晚了啊,琳琅,你可不許把好吃的都吃完,就留下些我不愛吃的。」

幾乎是聲音才落,人已經一陣風似的颳了進來。

等看到滿桌子的膳食還沒人動過筷子後,長吁了口氣,說道:「還好,還好,我這緊趕慢趕的,總算是趕上了。」

琳琅嘿嘿笑著朝燕離看去,「少主,我們可以開始吃了嗎?」

燕離輕哼了一聲,目光若有似無的撩了眼她和南樓面前空空蕩蕩的桌面,點頭道:「可以。」

話落,拿了筷子夾了一塊糖醋裡脊放天容錦的碗裡。

而琳琅和南樓,這才發現,桌上雖然菜不少,但飯和筷子卻只有容錦和燕離兩人份的,換句話就是說,她和南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兩人吃飯。

「今天這裡脊做得不錯。」燕離一邊細細嚼著飯,一邊對容錦說道:「酸甜可口,很是開胃。」

容錦點頭,同樣夾了一塊子的胭脂鵝脯放到燕離碗裡,「你償償這個。」

「好。」燕離點頭道。

兩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好不熱鬧。

琳琅和南樓,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再齊齊看著那兩個你儂我儂毫不避忌的兩人,只覺得肚子裡好似養了幾百條饞蟲一樣,只把她們嘴裡的口水都給勾出來了。

就在兩人等得不耐煩時,廚房的婆子總算是將晚膳送了過來。

同樣的四菜一湯,只是沒有糖醋裡脊,也沒有胭脂鵝脯。

兩人拿起手裡筷子便往那盤糖醋裡脊下手,很不幸,盤子裡就只剩最後一塊了。

「南樓,你牙口不好,不能吃酸的。」琳琅對南樓說道。

南樓嘿嘿笑了說道:「琳琅,你胃脹氣,更不能吃酸的。」

「就因為胃脹氣,才要多吃酸的,開開胃。」琳琅對南樓說道。

南樓搖頭,「那怎麼行,回頭人不舒服了,還是我的罪過。」

你一言我一語,到得最後,容錦只看到兩雙烏木筷子在盤中翻飛,她正看得起勁時,飯碗裡多了一塊胭脂鵝脯,耳邊響起燕離極輕極淺的聲音。

「快吃,只剩最後一塊了!」

容錦想也不想的,將碗裡那塊胭脂鵝脯便往嘴裡送。

「等等!」

急切的聲音響起。

容錦抬頭看了過去。

「容姑娘,鵝肉上火吃多了不好。」南樓嘻嘻笑著將筷子伸了過來,從她碗裡將最後那塊胭脂鵝脯夾到自已碗裡,笑眯眯的說道:「我最近清心寡欲的,不怕上火。」

容錦看了看自已空空的碗,再看看南樓碗裡的那塊鵝肉,默了一默,輕聲說道:「南樓,我剛才好像不小心舔了舔,要不要緊?」

舔了舔?

南樓看了看容錦,又看了看眼前的那塊鵝肉。

那不就是說這上面有容姑娘的口水?

口水啊,多噁心的東西!

容錦這個時候已經放下手裡的飯碗,接過燕離適時遞上來的茶水,笑眯眯的看著被她噁心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南樓。

「哎,你嫌髒啊?」

一道聲音陡然響起,沒等南樓醒悟過來,將那塊糖醋裡脊已經咽下肚子的琳琅,伸了筷子過來,自南樓碗裡夾起那塊讓她猶豫不決的鵝肉,想也不想的便送進了自已嘴裡。

末了還不忘點頭道:「嗯,味道確實不錯。」

容錦端著手裡的茶盞怔怔的看著琳琅,連茶水都忘了喝。

「琳琅!」

南樓氣急敗壞的看著將最後一口鵝肉咽盡肚子裡的琳琅。

琳琅抬起頭,一臉不解的問道:「咦,怎麼,你不嫌髒啊?你不嫌髒的話就你早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不嫌髒呢?雖然你一直看著,可是你還是要跟我說你不嫌棄的啊。你說了,我就知道你不嫌髒了,知道你不嫌髒,我就……」

容錦看著被琳琅說得臉如黑底的南樓。

腦海里驀的就想起那段經典的台詞。

「你想要啊?悟空,你要是想要的話你就說話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要呢,雖然你很有誠意地看著我,可是你還是要跟我說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嗎?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難道你真的想要嗎?……」

她可以很肯定的說一句,護國公主在前世一定把《大話西遊》的台詞倒背如流!不然,這麼拗口的一段話,沒道理琳琅能用得這麼活靈活現啊!

一臉怔忡的看著戲的容錦,忽的就覺得袖子好似被人扯了扯。

她垂眸看去。

「噓!」

燕離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容錦別出聲,然後拿了容錦手裡的茶盞,悄然無聲的放回桌面,又牽了容錦的手,同樣悄然無聲的站了起來。

就在容錦一臉疑惑不解時,眼前變化乍起reads;。

南樓的一雙筷子迅如閃電般,在眼前各個菜盤子裡「噼里啪啦」的戳了下去。而就在這時,一直念念叨叨的琳琅同樣將手裡的筷子迅疾如幾的揮了出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到得最後,已經不是筷子在動,而是盤子,人都跟著在動起來了。

容錦愕然的看著眼前的兩人,對身邊的燕離說道:「她們這是……」

「吃飯。」燕離淡淡說道。

吃飯?!

容錦摸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對燕離說道:「她們過去經常這麼幹?」

燕離點頭。

好吧!

容錦決定,以後儘量不跟這兩人一起用飯。

「走吧,我們到院子裡去消消食。」燕離對容錦說道。

容錦點頭,無視身後那兩個正斗得忘我的兩人,同燕離一起走了出去。

等出了屋子,燕離頭也不回的對身後那如兩團幻影的人,說道:「你們還有一盞茶的時間,一盞茶後,出府。」

身後前一刻還斗得難解難分的兩人,下一瞬,就好似被一刀剪斷的亂麻一樣,瞬間回歸了原味。

容錦還想回頭看一眼,燕離卻是不由分說的牽著她的手,便走到了院子裡的西牆下,沿著長長的鋪著鵝卵石的甬道慢慢的踱起步子來。

「吳叔回來,藍姨那邊,你打算怎麼辦?」容錦對燕離說道。

吳保興是和藍楹、青語一起扶棺南下的,現在吳叔回來了,藍楹和青語卻是沒有回來,以楚惟一的多疑,只怕心中會起疑心。

燕離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只怕我懷疑他,他心裡早就有想法了reads;。之所以遲遲沒有動靜,也不過就是仗著我手裡沒有確切的證據罷了。回頭,見過吳叔後,隨便找個藉口打發了他便是。」

容錦卻是搖頭。

話說得這樣簡單,但事情做起來,可沒有這樣簡單。

「見過人再說吧。」容錦對燕離說道,「或許,我可以讓吳叔暫時先去別的分號看看。」

燕離才要說,不必這樣麻煩,眼角的餘光處,卻見到琳琅匆匆從屋裡走了出來。

「少主!」

燕離停了腳下的步子,朝琳琅看去,「吃好了?」

琳琅嘻嘻笑了點頭道:「好了,我們現在出發嗎?」

燕離朝容錦看去。

容錦抬頭看了看天色,點頭道:「早去早回吧。」

燕離點頭。

不多時,得了容錦吩咐的馮氏趕來回報,「姑娘,馬車都準備好了。」

容錦點頭,與燕離、琳琅幾人朝外走去。

路上,燕離一邊走,一邊問道:「雙鳳那邊有沒有消息?」

琳琅搖頭,「雙鳳一直盯著,但每次都是跟到端王府便不敢再往前,所以他具體在謀劃些什麼,還是不知道。」

「沒關係,」燕離輕聲說道:「你讓雙鳳一直盯著就是,他去過哪裡,接觸過什麼人,都要跟你稟報。」

「嗯,屬下知道了。」琳琅應聲說道。

馬車出了郡主府,一路往鬧市行去。

「吳大,先將馬車沿著銅鑼巷繞一圈,再去和慶堂。」容錦對趕馬車的吳大吩咐道。

銅鑼巷是西市最熱鬧的一條巷子,確切的說是西市的紅燈區,每到夜晚,這裡三步一樓,五步一堂的娼寮掛滿了大紅的燈籠,塗脂抹粉的女子,腰纏萬貫的恩客,將一條百來丈的巷子渲染的極盡敏華reads;。

「是,郡主。」

吳大趕著馬車往銅鑼巷的方向駛去。

等馬車進了銅鑼巷,隔著薄薄的茜綠色的車簾,容錦指著那些倚門賣笑的鶯鶯燕燕,對燕離說道:「燕離,你來過這裡嗎?」

燕離搖了搖頭。

容錦才要再開口,馬車外忽的便響起琳琅的聲音。

「少主,有情況。」

容錦一怔,不由與燕離交換了個眼色。

燕離給了容錦一個稍安勿燥的眼神,對馬車外發出警告的琳琅,問道:「什麼情況?」

「有人朝我們這個方向來。」琳琅又快又急的說道:「人有點多,少主你帶容姑娘先走,屬下和南樓斷後。」

不待燕離開口,一道悽厲的聲音突然便自擁擠的人群里響起。

「殺人啦!」

容錦猛的便掀了眼前的車帘子,探頭朝外看去。

但那一聲悽厲的喊聲之後,便是驚恐作鳥獸散的人群。

沒有人分辯真假,所有人都朝一個巷子口的方向湧來,就連那些娼寮里也不斷的有人往外湧來。

容錦看在眼裡的便是如潮水般朝她們馬車奔來的人流,在那些人流里,夾著眾多的陌生的,但卻滿是殺氣的臉。

有那麼一瞬間,容錦不明白。

這些人,為什麼會知道她要從銅鑼巷過?

這些人,又是誰派來的?

但所有的疑問,都終結在眼前陡然綻起的一蓬血霧中reads;。

「少主,快帶容姑娘走!」

琳琅尖厲的喝聲,在容錦耳邊響起。

容錦霍然回神,也就在這一刻,她看到了不僅是在人群里,人群後突然就不知道從哪多了一批黑衣人,他們黑衣蒙面,手裡擎著寒光閃閃的刀劍,一聲不吭,卻狠而決絕的朝她衝殺了過來。

「錦兒。」

燕離已經自馬車裡一躍而出,一把抄住容錦的腰身,便要帶她飛躍這危險之境。

但就在這時,他們的頭頂,忽的便響起一片衣袂飄飄之聲,與衣袂飄飄之聲響起的,還有無數的清脆悅耳的鈴當聲。

容錦霍然抬頭,便看到在他們的頭頂,一張巨大的網正由幾個黑衣人一人扯著一角在他和燕離的頭頂網開。

「燕離,他們的目標是我,放下我,你離開!」容錦對燕離說道。

話落,便鬆開了抱住燕離的手。

燕離察覺容錦的意圖,當即一聲厲喝:「錦兒,不許胡鬧!」

與此同時,他手裡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柄黑色的短劍。

劍尖直指頭頂的那片大網,黑色的短劍,不見寒光,卻銳利無比,劍鋒所指處,那些網傾刻間成為一縷縷的破布,紛紛揚揚直往地上掉。

容錦輕輕的吁了口氣,但當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吳大時,那口才松下的氣又被她緊緊的吊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耳邊忽的便響起「軋軋」之聲。

容錦順著聲音看去,這才發現,在牆頭樓頂,無數張弓弦正被張開,森冷而無情的直指她和燕離。

她甚至可以想像,若是躲不過去,她和燕離便要被射成篩子!

是誰?

誰能設置一場這樣毫無生機的伏殺?

「燕離,他們有弓。」

知道燕離是無任如何也不會放下自已不管的,容錦只得抱緊了他,適時的給著她的提醒。

燕離哼了哼。

容錦相信,只要放下她不管,燕離完全可以脫身。

但加上一個她……

容錦嘆了口氣,目光微眯,迎向那些張弓搭箭的射手。

等等!

容錦的目光霍然一頓,朝最高的懸掛著「萬花樓」招牌的青樓看去。

不同於其安的娼寮的慌亂和不安,萬花樓異常的安靜。

更不同尋常的是,萬花樓沒有懸掛一盞紅燈籠。

但就是在這樣的一片黑暗靜諡中,容錦卻感覺一對毒蛇一樣的眸子正在黑暗中窺視著她。

「燕離,萬花樓。」

容錦對燕離說道。

燕離目光快速一轉,停在了與她們相距最遠的萬花樓上。

而就在這時,容錦耳邊響起「嗖」的一聲。

下一刻,她便看到一枝閃著藍幽幽寒光的箭,似流星般朝她射來。

燕離手中的短劍挽起一朵劍花,往前一封,便要擋住射來的箭,但便在這時,那些占據牆頭樓宇的射手手裡的箭,一瞬間如約好了般,「嗖嗖嗖……」齊齊朝二人射了過來。

雖不是千萬枝箭但卻也不下百十枝箭,就那樣如飛蝗般,朝二人疾疾而來。

「少主!」

琳琅和南樓悽厲的喊聲響砌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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