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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玉璽現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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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派他來捉拿容錦,人沒拿到,卻從他的手裡拿到了這樣一份詔書,他甚至可以想像皇上知悉後會是怎樣的龍顏震怒。罷了,罷了,詔書是真是假,有何重要?他只要明白,皇上要的是什麼便行了!

這樣一想,鐵城的眉宇間便掠過一抹狠厲,但就在他欲要開口時,容錦的聲音卻輕悠悠的響起reads;。

「鐵大人,伴君如伴虎,你且想清楚了。」容錦眯著眼,看向鐵城,眉梢挑起一抹飛揚的弧度,冷笑著說道:「有道是君心難測,替皇上拿主意的事,本郡主勸你,還是三思而後行!不然……」

鐵城抬頭看向容錦。

容錦笑了笑,一字一句道:「自已死了事小,可別連累了九族!」

鐵城一顆心頓時「砰」的一聲,沉到了底。

誅九族的罪!那是什麼?

他死死的瞪了容錦。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鐵城必不會受容錦所嚇時,不想,鐵城卻緩緩開口了,「春公公,可否有勞你跑一趟,將這份詔書送進皇宮,請皇上過目。」

春公公聽了鐵城的話,蒼白的臉上頓時便綻起一抹猶疑和為難。

辰王爺死了,皇上這會子就像是一隻被人摸了屁股的老虎,大有逮誰便發作誰的可能。他是真的不想上前討這份沒趣,可是……春公公看著那遞到眼前的明黃聖旨,擦了把額頭上薄汗,訕笑著接了過來。

「還請鐵大人稍安,奴才這就進宮。」

鐵城擺了擺手。

春公公轉身一手捧著明黃詔書,一手擔著袍角,幾乎是跑著離開。

容錦抬頭看了看天色,對鐵城說道:「天也快亮了,大人若是不嫌棄還請進去喝一杯粗茶。」

鐵城淡淡的撩了眼容錦,不予理會。

容錦也不計較他的疏離淡漠,笑了笑,說道:「既然大人嫌棄,本郡主也不便勉強,大人還請自便,本郡主一夜辛苦,肚子也餓了,便不陪大人在這吹冷風了。」

話落,容錦回頭對身後郡主府的那些婆子丫鬟吩咐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reads;。」話落,又對吳保興家的說道:「吳嬸,這一晚上折騰的大家又冷又餓,眼見得天要亮了,你帶人去廚房做些吃食吧。」

吳保興家的看了眼虎視眈眈的侍衛,雖然仍舊滿心忐忑,但還是點了點頭,應道了一聲,便招呼了張氏和馮氏點了廚房的婆子去準備早膳。

容錦對吳繼富說道:「小吳管事,你有傷在身,回去歇著吧,有什麼事,我會使人來與你說。」

吳繼富張了張嘴,想要說幾句,但看了眼周遭的情形,默了默,恭身行了個禮,便讓他家的孩子扶著退了下去。

容錦這才回頭看了柳念夏和杏雨幾人,說道:「你們隨我來。」

話落,轉身便往主院走。

那些持刀相向的侍衛,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眼見得容錦說走就走,一怔之後,不由齊齊回頭朝鐵城看去。

「大人,這……」

鐵城目光陰沉的盯著容錦大搖大擺離去的身影,直把個腮幫子都咬爛了,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才一進主屋,容錦臉上原本輕鬆明快的笑便被盡數斂下,她對走在一側的琳琅說道:「琳琅,你替蘭心她們把傷口處理下吧,我有些話要問念夏和杏雨。」

琳琅點了點頭,招呼了身上有傷的蘭心和雲珠三人到一邊的椅子裡坐下,又對負責在門口警戒的南樓說道:「南樓,你讓廚房送幾盆水來。」

「琳琅姑娘,我去吧。」一側的杏棉霧說道。

琳琅點了點頭,棉霧便朝容錦看去,等容錦微微頜首後,棉霧便飛快的走了出去。

而這邊廂,卻是不等容錦開口,柳念夏已經率先問道:「郡主,那位鐵大人說你殺了辰王,是真的嗎?」

容錦點了點頭。

柳念夏頓時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跌坐在身側的椅子裡,喃喃失聲「這,這怎麼可能啊」。

可能不可能,反正已經是事實了,容錦也沒有多做解釋,而是抬眼看向杏雨,輕聲問道:「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一個月後才回來的嗎?」

杏雨其實也被容錦那一個點頭給震得眼前只發花,但聽到容錦的問話,還是強自穩定了心神,說道:「郡主,是韓叔讓我們回來的。」

「韓鋮?」

容錦看向杏雨,她可不認為韓鋮是知道她有難,才讓杏雨她們趕回來相助的!若真是如此,她便不得不懷疑,李逸辰對她的伏殺里,有沒有這位戰王爺的手筆了!

對上容錦疑惑的目光,杏雨點頭,說道:「是的,韓叔說他臨時有事必須儘快回家一趟。」

杏雨她們並不知道韓鋮的真正身份,她們一直以為韓鋮不過是容錦花高價錢尋來的護衛。

而容錦自是知道韓鋮所謂的「回家」指的是什麼!只是,她卻不知道是北齊戰王府出了事,還是北齊朝庭發生了什麼,讓韓鋮這麼急急的趕了回去?

但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對容錦來說,那都是可以暫時不予理會的事,她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燕離。

「好的,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容錦對杏雨幾人說道:「我看你們也累得很,下去洗洗睡一覺,有什麼事等睡醒了再說。」

洗洗睡覺?

杏雨跟柳念夏交換了一個目光,兩人慾言又止的看向容錦。

「怎麼了?」容錦問道。

杏雨默了一默,輕聲問道:「郡主,您把辰王殺了,皇上他如何肯善罷甘休。您……」

「原來是為這事啊!」容錦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一抹淺淺的笑,對杏雨說道:「你剛才也看到了,我手裡有赦罪詔書,只要我不是弒君,任何罪都能赦免。所以,辰王死了也是白死!」

可是……杏雨抬頭,一眼對上容錦髮髻間的泥濘後,她默了一默,咽下了滿腹的疑問,點頭道:「既是這樣,那奴婢先告退了,等奴婢換身衣裳再來侍候郡主。」

容錦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們去歇著吧reads;。」

杏雨站了起來,與柳念夏和棉霧等人向容錦屈膝告退。

不多時蘭心等人的傷口也被包紮好了,容錦同樣將她三人也打發了下去。

屋子裡,暫時便只剩下南樓和琳琅她三人。

容錦揉了揉脹痛的額頭,對琳琅說道:「琳琅,南樓,這四人,你們覺得可信嗎?」

琳琅和南樓聞言不由齊齊抬頭看向容錦。

「容姑娘,你是說……」

容錦放下揉著額頭的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後,扔了茶盞,抬頭對她二人說道:「詔書是假的,玉璽是真的。一個晚上的時間,也足夠永昌帝將這把邪火給壓下去了。如果我料想沒錯,他一定會令鐵城撒出郡主府,另尋方法從我手裡得到真正的玉璽。」

「他要玉璽,我要人,左不過就是一場爾虞我詐,當看是道高一尺還是魔高一仗。」

「你家少主是在皇宮失蹤的,三天後便是皇后娘娘主辦的賞菊宴,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入宮,到時我要帶兩人進宮,這四人里,你們認為我帶哪兩個合適?」

「我二人可以陪容姑娘進宮。」琳琅想也不想的說道。

容錦搖頭。

「為什麼?」琳琅失聲問道。

容錦抬頭,目光幽幽的朝前方看去,一字一句說道:「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麼事?」

「你要牽制楚惟一。」容錦說道。

琳琅臉上的神色便僵了僵。

「那我可以陪你去的。」南樓看了眼神色僵住的琳琅,對容錦說道。

不想,容錦卻是同樣搖頭。

南樓見了,頓時便擰了眉頭,怒形於色道:「為什麼,莫不是容姑娘你也不信我?」

「不是。」容錦晦澀一笑,輕聲說道:「我不能再讓你們因我而出事了,你們若是再出事,我只怕我無顏再活在這世上。」

南樓還待再說,卻是被琳琅一把給扯住了。

琳琅抬頭看向容錦,說道:「容姑娘可以帶柳念夏和杏雨兩人進宮。」

容錦朝琳琅看去。

「柳念夏出身官家,雖然她父親官職不高,但必竟是京官,皇后娘娘設宴,請的又是內宅婦人,便不是全部熟識,總有那麼幾個熟識的。」琳琅緩緩說道:「有一個熟知內事的在人身邊,姑娘想做什麼,總會方便些。」

「可是,這兩人到底可信不可信呢?」南樓看向琳琅問道。

琳琅抿了抿嘴,稍傾,目光微抬,看向容錦,沉聲道:「能不能信我們暫且都先不信,左右玉璽的事,容姑娘便只管自已心中有數便是,旁人一概不信!」

容錦點了點頭。

她看了看天色,卻是忽然看向琳琅問道:「適才怎麼不見龍衛?」

琳琅臉上神色變了一變。

末了,咬牙說道:「楚惟一帶著龍衛撒去了扎紙胡同。」

扎紙胡同?!

容錦臉上綻起一抹譏誚的冷笑,輕聲說道:「琳琅,有一件事,怕是你得抓緊安排了。」

「什麼事?」琳琅看向容錦,擲地有聲的說道:「容姑娘有話只管吩咐,我自是視容姑娘的話等同於少主的意思。」

容錦點頭,頓了頓,輕聲說道:「你家少主之前跟我說過,你曾派人去武進探訪玉玲瓏的身世,是真是假,是不是?」

琳琅點頭。

「那好,我要儘快讓她回來,不管她打聽來的是真是假,你都讓她指證玉玲瓏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是公主的遣腹女!」

琳琅和南樓臉上神色齊齊一變。

雖然,她們心裡一早就認定,這玉玲瓏不可能是真的,但若是由她們來認定她是假的,這……兩人臉上的神色一時間變幻莫測。

容錦揉了揉額頭,並不看兩人的表情,而是沉聲說道:「我之前沒跟你們說,我回來的時候在出宮的入口處遇見端王李歡。」

「這……」

「李歡知道地宮入口,這不奇怪。但楚惟一幕後的人是李歡,偏偏楚惟一又帶著龍衛撒去了扎紙胡同,我不得不懷疑,楚惟一最時的目的,應該就是在非常時刻奉玉玲瓏為主,從而藉由玉玲瓏的身世回到京山,他想要的不單單是傳國玉璽,更應該還包括京山富可敵國的財富!」

琳琅和南樓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所以,哪怕少主有令,我們以容姑娘為主,但只要玉玲瓏在,便會引起分岐。造成龍衛和鳳衛的分裂,而只有玉玲瓏是假的,我們才能從根本上掐斷他們的打算!」

容錦點頭。

別說燕離只是交待了琳琅,便算是她和燕離名正言順的拜過堂,成過親,只怕一旦玉玲瓏的身份無以佐證是假的,楚惟一便可以藉由玉玲瓏跟她分庭抗禮!

龍衛是他帶出來,鳳衛與他朝夕相處,她如何與他抗衡?

但那又如何?

便是拼卻這條命,她也絕不會坐視楚惟一陰謀得成!

「可,」南樓猶疑的問道:「萬一她是真的呢?」

屋子裡頓時便靜了靜。

是啊,萬一玉玲瓏就真是公主的遣腹女呢?萬一,楚惟一撒了一千個謊言,可就只有這一個是真話呢?!

「雖然只是否定她的身份,但不要傷及她的性命,甚至不但不能傷及,還得加以保護。」容錦說道reads;。

南樓和琳琅點了點頭。

眼下,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便在她三人商議妥當之時,外面響起婆子的聲音。

原來是吳保興家的帶著廚房的婆子來送熱水和吃食。

……

皇宮。

馮壽自春公公手裡接過聖旨,快步走至眉眼陰沉的能滴出水的永昌帝跟前,雙手恭敬的將手裡的聖旨遞呈上去。

永昌帝拿起抖開,待看清那明黃絹紙上金鉤鐵畫與他如出一轍的字時,臉頰上方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擅起來。

「混帳東西,簡直是膽大包天,朕還道他進宮幹什麼?卻原來是為著一紙詔書……她以為這一道詔書,朕就不能把她怎麼樣嗎……」

大殿裡落針可聞,除卻永昌帝暴跳如雷的聲音,便是宮人屏氣凝神的呼吸聲。

「告訴鐵城,不必理會這偽詔,把容錦那個小賤人,給朕就地正法!」

「是,皇上。」

春公公連忙便要退下去。

一側的馮壽卻是突然抬頭,淡淡的睃了眼春公公。

春公公嚇得腳一軟,抬起的腳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往外還是該往後。

「皇上。」馮壽撿起被永昌帝扔到地上的詔書,恭敬的說道:「皇上,當日您確實下過一道赦免詔書給永寧郡主,現如今……」

永昌帝抬頭,目光陰鷙的看向馮壽。

馮壽打了個寒顫,想著太子殿下那五千兩的黃金真不是好收的。但東西已經收下,只得硬著頭皮說道:「殿下,詔書有假,玉璽卻是作不得假,您看……」

永昌帝盛怒的臉上,頓時便綻起一抹複雜的神色。

是啊,詔書有假,玉璽卻是做不得假!這詔書,字跡雖可以模仿,可玉璽……永昌帝猛的站起拾腳便往外走。

馮壽一怔之後,連忙跟上。

一路急行。

永昌帝最後停在了南書房門外。

靠在門檻打盹的內侍被馮壽一腳踢醒,睜開眼只看到一角明黃的袍角自眼前滑過,還沒等他醒過神來,大殿裡已經響起一陣噼里啪啦紙墨硯台落地的聲音。內侍嚇得眼一翻,差點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馮壽恨恨的啐了一聲,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大殿內,地上一片狼藉,永昌帝手裡拿著傳國玉璽如同石雕般站在那。

「皇上。」

永昌帝卻是陡然伸手對馮壽說道:「拿過來。」

馮壽一怔之後,連忙將那紙詔書雙手呈了上去。

永昌帝接過,隨手將那紙詔書鋪在書案上,手裡的玉璽對著容錦蓋過玉璽的地方重重的落了下去。

馮壽提了嗓子站在一旁,心裡悔得腸子都綠了。

他就不該遍那五千兩金子,好了,這下子真是把刀往自已脖子上擱了!

時間靜靜流逝。

就在馮壽一顆心都要跳出來時,耳邊響起永昌帝的聲音。

「傳旨,令鐵城撒出永寧郡主府。」

馮壽頓時吁了口氣,應了一聲「是」便要逃出去。

耳邊卻又響起永昌帝的聲音。

「通知高和,嚴密監視永寧郡主的一舉一動,便她一日上了幾次恭房都要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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