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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弒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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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離,你個混蛋,再不來,我就要被壓死了!」

容錦的喊聲,不謂不響,只可惜,嘩嘩的雨聲,隆隆的雷聲比她更響!

外面的廝殺還在繼續,只是卻不復之前的緊張。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有了灰衣人的相助,琳琅對付那些餘下的弓手,簡直就是狼入羊群,「咔嚓、咔嚓」那叫殺得一個痛快。

「杏雨,你再不放開我,我沒被刺客殺死,要被你壓死的!」容錦哀哀的回頭對壓在身上的杏雨說道。

杏雨還有猶豫,灰衣人這時離馬車已經只有幾步的距離。

是個年約四旬氣質儒雅的男子。一襲平常的灰色鑲白邊布衣直裰,身材筆直地站在那,從容錦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見他斗笠下,如刀削般線條冷硬的下頜,目光微微往上,入鬢的長眉下是仿若寒潭般幽深冷漠的雙眼。明明應該是被雨澆得狼狽不堪,但這人身上卻隱隱流露出睥睨天下的霸氣!

容錦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忡,這人,她不認識,但眉宇間卻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

杏雨在男子站定的剎那,已經翻身而起,將容錦攔在了身後,目光警覺的打量著男子,「你是誰?」

男子唇角微微挑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原本銳利如出鞘寶劍的人,因著這抹似笑非笑,陡然間卻讓人有種一種狂涓的感覺!

男子沒有回答杏雨的話,而是目光掠過杏雨,看向了她身後的容錦。

「容錦?!」

聲音低沉磁性,如最佳樂手奏出的大提琴音。

若是放在現代,絕對是個少婦殺手!

容錦笑了笑,抬手將杏雨撥到一邊,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容錦,閣下是……」

「崔縉彥!」

崔縉彥?!

崔芮的伯父!

李沅芷的男人!

被益為北齊朝第一情聖的崔縉彥!

容錦忍不住的便上下打量起崔縉彥來,越打量便越被這個中年美大叔吸引。

忘了是誰說的,人的長相好壞是其次,一個人本身的氣質和氣場才是最能吸引人的,而若是一個有了美貌同時還兼有著不可匹擬的氣勢,那只能說他才是上天的寵兒。

顯然,崔縉彥便是上天的寵兒!

「容錦見過崔大人。」

崔縉彥挑了挑眉頭,回以容錦一個幾不可見的笑,「你不好奇,我怎麼會在這,正好出手過救了你?」

容錦笑了笑,探頭往外看了看後,回頭對上崔縉彥的目光,「崔大人,燕離呢?」

燕離呢?

棺材胡同的入口處。

一人一騎就那樣安靜的對峙著。

雨越下越大,磅礴的大雨像開了閘門泄洪的水一般,迎頭蓋面的直往向豐澆。

雖然穿了擋雨的蓑衣,但雨水還是打濕了裡面的衣裳,冷冷的寒意往四肢百賅漫延而去。但這些比起身前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韓鋮身經百戰,但如此近距離的直面殺機卻是第一次。

「為什麼?」

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雖然被雨聲掩蓋,幾不可聞,但韓鋮卻清晰入耳。

為什麼?

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恍然。

燕離緩緩抬頭,比寶劍還要鋒利的目光從竹笠下抬起,直直的看向馬上的韓鋮。

「她不是你的女兒嗎?」

韓鋮身子霍然一僵。

剎時明白,燕離的那句「為什麼」是指什麼。

握著僵繩的手本就被雨水打得發白,此刻皮膚下的青筋更是糾結隆起如同在皮膚下遊走的小蛇!

容錦離開戰王府,他心神不寧,一路跟來。

一場伏殺在他的眼皮底下展開,他欲催馬上前,可是耳邊卻是皇上滿滿的警告聲。他不是只有自已,他還有華兒,有思兒,有王妃,有戰王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命!只不過是一瞬的猶疑,殺機乍起。

那些如雨點般密集射向馬車的箭,琳琅暴起如虹的身影……他卻知道來不及了。

也許,這就是上天的註定的吧?

打馬離去,卻在轉身的剎那,被燕離攔在了這胡同口。

她不是你的女兒嗎?

韓鋮被雨水打濕的臉上,狹長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著。

她當然是他的女兒!

但他卻不僅僅是只有她一個女兒!

「你難道不明白嗎?」韓鋮目光悲涼的看向燕離,「只要她在你身邊一日,既便逃得了今天,終有一天,也會因你而死!」

「所以呢?」

燕離漆黑的眸冷得沒有一點溫度的看向韓鋮。

所以……所以既然結果已經註定,那又何必強reads;!

韓鋮深吸了口氣,目光淡淡的看向燕離,「你若是能讓她心甘情願離開你,認祖歸宗,我自會護她一生一世。」

燕離墨玉似的眸子如同籠了層寒霜一般,看著韓鋮從牙縫裡擠了兩個字出來。

「走狗!」

「你……放肆!」

韓鋮怒目瞪向燕離。

「我說錯了嗎?」燕離眉梢輕挑,一瞬間,目光銳利如刀,「你難道不是燕正天的走狗嗎?」

燕正天借李溶月與容錦的仇,挑撥燕軻對容錦下殺手,他韓鋮不知道嗎?不,他知道,他知道了,還幫著燕正天製造了天時、地利。如同燕離所說,他可不就是皇帝手裡的一條走狗!

坐在馬匹上的韓鋮原本挺直如絕壁的背脊,在燕離那一聲斥問後,慢慢的勾了起來。

「一個連親生女兒生死都可以旁觀的人,說什麼只要她認祖歸宗便能護她一生一世!」燕離冷笑連連,說出的話像刀子一般直插韓鋮的胸口,「韓鋮,不過就是想讓我拿出玉璽,勸服母親昔日留下的肱骨之臣擁護燕翊為太子罷了,好讓你的寶貝郡主如願以償登上鳳位。小說/難道齷齪的心思,因為說得冠冕堂皇,就改變了齷齪的本質嗎?」

韓鋮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

可,不是這樣的,又是哪樣的呢?

沒有給他多想的機會,燕離再度開口了,「你既然不把她當女兒,還能幫著別人來陷害她,那麼留著你豈不是禍害!」

思緒一片混沌的韓鋮在聽到燕離殺意沉沉的話後,霍然醒神,他凝了目光朝燕離看去,這才發現燕離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寒光凜凜的三尺長劍。

「你要殺我?」韓鋮錯愕的問道。

燕離唇角翹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不然你以為呢?」

話聲才落,燕離突然拔身而起,手中的三尺長劍輕輕一抖,「嗆」一聲,龍吟,快如閃電般縱身撲向了馬上的韓鋮。

馬背上的韓鋮拔身而起,兔起鶻落般的與燕離交上了手。

胡同口離兩人約兩丈遠的地方,馬車靜靜的停在那。

琳琅一邊擰著身上濕噠噠的被雨水淋濕了的衣裳,一邊趁空覷兩眼,不忘回頭對容錦說道:「還不錯,能跟少主走上這麼多招,還不落敗,可見真應了那句,大腦簡單,四肢發達。就是個武夫!」

雨還在小,只是較之剛才的大雨已經好了很多。

容錦回頭看了眼身後因為不斷的下雨,而沖淡了血水的街道,默了一默後,探頭對馬車旁邊一身蓑衣的崔縉彥說道:「崔大人,可否借弓一用?」

她的話聲才落,別說是崔縉彥,就連琳琅和杏雨都同時怔了怔。

還是琳琅先回過神來,她失聲問道:「姑娘,你會用弓?」

容錦笑了笑。

不,她不會用弓,但她會用槍!

而且百步穿楊,彈無虛發!

見崔縉彥也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已,好像她不給個答案,他就不能同意借弓一樣。

「我會不會用弓,等會,你們不就知道了!」容錦笑著說道。

崔縉彥搖了搖頭,「容姑娘,他是你的父親!」

「我知道。」容錦點了點頭,眉梢微揚,對上崔縉彥不贊同的目光,說道:「可是,剛才出手救我的人里,卻沒有他!」

「容姑娘,君為綱,父為子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能不亡……」

「不!」容錦搖頭,打斷崔縉彥的話,「你不茲則子不孝,他可以無謂我的生死,那麼我又為什麼要在乎他的生死?」

話落,容錦回頭對杏雨說道:「去撿把弓和羽箭來reads;!」

杏雨才要下馬車,一隻手卻突然伸了過來。

容錦看著白皙如玉骨指修長送到眼前的弓,翹了翹唇角,抬頭看向崔縉彥,問道:「想必,這箭並不能讓人聯想到大人身上吧?」

崔縉彥俊雅的臉上綻起抹淡淡的笑。

容錦接過崔縉彥手裡的箭,走出馬車,站在車轅上,握弓、舉弓、開弓,一氣呵成。

崔縉彥只覺得眼前一花,耳邊傳來破空之聲。

下一瞬,便看到原本與燕離正戰得難捨難分的韓鋮像只斷線的風箏似的,被一隻白羽箭射穿了左肩,重重的摔倒在雨水裡。

「這……」

崔縉彥怔在了那。

容錦卻已經將空了的弓往他手裡一放,縱身跳下馬車,一步一步朝前方倒在地上的韓鋮走去。

「孽障,你竟然弒父!」

低頭看了一眼肩頭的白羽箭後,韓鋮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朝他走來容錦的臉上。眼神陰鷙,好像要把空錦撒碎一樣。這一刻,他們不是父女,而是生死仇敵!

他本可以躲開這一箭,但若是避開容錦的這一箭,他便要生生的被燕離斬斷一隻臂,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他只能生生的受了容錦這一箭。

頭上的竹笠早已滾到一邊,雨水澆打在臉上,韓鋮如同一隻張牙舞爪的餓狼,不咬下容錦一口肉,誓不罷休!

「錦兒!」

燕離收了劍,走上前,將容錦擋在了身後,目光冰冷的看著地上幾欲瘋狂的韓鋮。

容錦自燕離身後走了出來,打量燕離一番後,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燕離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呢?」

容錦也搖了搖頭,「沒事,幸虧……」眼角的餘光覷到地上惡狠狠朝她看來的韓鋮,容錦將未盡的話咽了回去。對燕離說道:「我們走吧,雖然已經全殲,但說不定有漏網之魚回去報信了。」

「好,我們走。」

燕離轉身便要牽著容錦的手離開,卻在這時身後響起韓鋮幾近咆哮嘶喊聲。

「容錦!」

容錦步子一頓,一轉身便看到韓鋮正雙手攥住羽箭狠力一拔,血噴涌而出,瞬間染透了他身上的衣裳。

「王爺,還有何指教?」

韓鋮喘著粗氣,目光赤紅的看著容錦,「弒父?你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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