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弒父(2/2)
韓鋮喘著粗氣,目光赤紅的看著容錦,「弒父?你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呵!」容錦嗤笑一聲,「跟別人聯手謀我之命,你就不怕我娘半夜三更來找你賠命嗎?」
韓鋮:「……」
容錦看也不看韓鋮一眼,對趕了上來的杏雨和琳琅說道:「琳琅你先趕回皇官報信,告訴皇上,我們回皇宮的路上遇襲,幸得戰王爺捨命相救,才倖免於難!還請皇上派個太醫來替戰王爺看傷!」
「是,姑娘。」
琳琅對著目瞪口呆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的韓鋮,嘿嘿一笑,轉身便施展輕功往皇宮的方向飛奔而去。
杏雨看了眼臉色蒼白,不知道是被雨水澆得,還是失血過多引起的韓鋮,輕聲對容錦說道:「姑娘,我去把馬車趕過來。」
容錦點頭。
她微微的往燕離懷裡靠了靠,輕聲說道:「我真的討厭這裡。」
燕離握了握容錦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快了,很快,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容錦點頭。
誰也沒有理會失魂落魄站在那的韓鋮。
「容錦,戰王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命,說不得,就會因你剛才的一句話喪命,你知不知道?」
身後響起韓鋮幽幽的聲音。
容錦扯了扯唇角,想了想,最終還是轉身,朝僵硬的像塊石頭的韓鋮走了過去,一步之外,彼此可以清晰的看清對方的神情時,容錦看向韓鋮,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韓鋮呵呵輕笑,笑聲方歇,他瞳孔霍然一緊,目光死死的盯著容錦,「你知道,你怎麼還能……」
「他們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嗎?」容錦打斷韓鋮的喝問,一字一句問道:「我難道沒有告訴你嗎?我惜命,我比誰都惜命,在我娘不顧生死讓我活下去的那一刻,我的命就不只是我自已的,也是她的!你可以為了你的王妃,你的郡主,你的世子要我和我娘的命,那麼我又為什麼不能為了我自已,要你,要他們的命呢?」
「韓鋮,你真可悲,永遠活在自已的世界裡!你不知道,長興候府、越國公府、辰王府是怎麼毀滅的嗎?」容錦吃吃一笑,目光鄙夷的看著一臉慘白的韓鋮,一字一句道:「我現在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誰要我死,我就要他生不如死!」
「孽障,」韓鋮哆嗦著手指著被雨水澆透的容錦,「你這個孽障……」
「孽障?」容錦哈哈大笑,直至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肩頭,她才止了笑聲,她半靠在燕離的懷裡,目光猶帶笑的看向韓鋮,「當年容敬德也喜歡說這兩個字,你知道我是怎麼跟他說的嗎?」
韓鋮不語。
「所謂孽障通常都是長輩罵不孝子弟的話,」容錦一臉譏諷的看著韓鋮,「韓鋮,他容敬德沒有資,你不會覺得你有這資格吧?」
「你不是喜歡被別人當刀使嗎?既然敢給別人當刀,那就應該隨時做好刀折了的準備!」
「我若是你,這個時候就不在這浪費什麼口舌了,還不如好好想想,沒有辦好你家主子交待好的差事,回頭怎麼跟你的主子解釋呢?」
「不過我到是可以給你出個主意,」容錦笑盈盈的看著臉色一瞬鐵青的韓鋮,「你可以求你的主子啊,你跟他說,只要留你一條狗命,你一定再接再厲,一定會竭盡所能殺了我容錦,親自提著我的頸上人頭,將功折罪reads;!」
「哇……」
韓鋮終於忍不住,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
「王爺!」
一聲悽厲的喊聲,驀然響起。
韓鋮捂著胸口,怔怔的回頭看去。
身後不遠處,一輛馬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那。
燕文素站在丫鬟打起的雨傘下,一臉驚惶的朝這邊看來。
韓鋮看了看燕文素,又看了看容錦,下一瞬,眼睛一閉,一頭栽倒在地上。
「王爺!」
燕文素拾了裙擺急急的跑了過來。
她跪在地上,顫抖著雙手去抱昏死過去的韓鋮,目光對上韓鋮沽沽血流不止的肩膀時,猛的抬頭,目光毒蛇一般,盯著容錦,咬牙道:「這是怎麼回事?」
「回王妃的話,其實我也不知道。」容錦臉上綻起一抹溫婉的笑,目光溫柔的迎向燕文素,「我們行車到的這時候,突然間就竄出了許多人,喊打喊殺的,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時,不想王爺卻突趕了過來,打鬥中,不幸中了暗箭。」
「不可能!」燕文素嘶聲吼道:「他怎麼會救你?你撒謊,王爺他……」
「那王爺怎麼在這?」容錦眨著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燕文素,突的提了聲音說道:「啊!王妃你不會以為是我把王爺給傷了吧?這……」嘆了口氣,語聲戚然,「反正我說什麼,王妃你也不信,我看不如還是等王爺醒過來,王妃親自問他吧!」
燕文素看著容錦。
眼神陰鷙,好像要把容錦的樣子銘刻在骨子裡,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報復般,再也沒有半點從前的溫婉和藹,有的只有刻骨的恨意,像突然被揭去畫皮的妖,露出原本殘暴兇狠的一面來reads;!
燕離眉頭一緊,便要上前替容錦擋下燕文素噬人的目光,卻在這時,一串整齊劃一的步子聲響起。
下一刻,便看到身穿鎧甲的兵士跑了過來。
容錦與燕離交換了一個目光,兩人不動聲色的退了下去,讓出受傷的韓鋮以及抱著韓鋮的燕文素。
「王妃!」
一聲驚呼響起。
下一刻,一張熟悉的面孔自侍衛中走了出來。
容錦探頭看了一眼,對上童喜那張白皙陰柔的臉,臉上一瞬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笑。
燕正天竟然會讓大內第一總管,童喜親自前來,她真不知道,是應該為自已的重要性高興一回,還是為燕軻的愚蠢默哀一把。
「童公公!」燕文素顯然也認出了童喜,臉上一瞬綻起一抹喜色,下一瞬,卻是突然的便紅了眼眶,垂頭看著懷裡的韓鋮,哽聲說道:「公公,王爺他……」
「王妃,容姑娘身邊的琳琅都跟皇上說了,王爺是為了保護容姑娘才受的傷,隨奴才前來的還有江太醫,是現在讓江太醫為王爺診治,還是先送王爺回府……」
「回王府吧。」燕文素說道:「這裡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再說王爺身上的衣裳也全都濕了!」
童喜點了點頭,回頭對人群里的江太醫招了招手,吩咐道:「你隨王妃去王府替王爺診治,皇上交待過了,不管多大的代價,一定要救好王爺,回頭重重有賞。」
「是,臣定當竭盡所能!」在子花白的江太醫連連表著忠心。
童喜擺了擺手,江太醫退了下去。
很快便有侍衛上前幫著燕文素將韓鋮抬回馬車,燕文素在離開上馬車前,回頭深深的看了眼容錦。
容錦扯了唇角,臉上綻起一抹無可挑剔的笑容。
「容姑娘,你沒事吧?」
耳邊響起童喜的聲音。
容錦回頭,對上朝她看來的童喜的臉,拍著胸口說道:「怎麼會沒事呢?那麼多人突然衝出來,喊打喊殺的,我都快被嚇死了!」
童喜:「……」
正趕了馬車過來的杏雨很是難為情的低了頭。
姑娘,你從頭到腳,哪裡有一點快被嚇死了的樣子啊!
「怎麼了?」容錦抬手在呆若木雞的童喜眼前晃了晃,輕聲問道:「童公公,你怎麼不說話?」
童喜臉上扯了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輕聲說道:「姑娘還是快些回宮吧,回頭自有太醫來為姑娘請脈。這裡……」
「這裡就交給你了啊!」容錦打斷童喜的話,拍著胸口說道:「我這心到現在還是撲通撲通,好似要跳出來一樣,公公,你聽說過血流成河嗎?」不等童喜開口,她自顧自的說道:「我算是開了眼界了,真的就是血流成河啊!對了,你現在去,應該還能看到!」
童喜舔了舔明明被雨水打濕,但他卻覺得幹得好似幾天都沒喝一滴水的嘴唇,強笑著才要開口,誰知,容錦卻在這時,抬手扶住額頭,「哎,我還忘了,我暈血呢!」
話落,身子不忘跟著晃了晃。
下一瞬,一雙堅定有力的臂膀伸過來,扶住了她,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回宮去吧,皇上自會替你做主,不會讓你白受了這場驚嚇的!」
容錦抬頭,在燕離清亮如水的眸子,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已此刻的模樣。
哎,她果然不適合扮柔弱啊!
怎麼看也怎麼覺得那漆黑眸子裡的人笑得像只狐狸,哪裡有半點受驚嚇的小白兔模樣?
……
椒房殿。
韋皇后聽完韋秀的話,好半響都沒有回過神來。
「娘娘。」韋秀上前,輕聲喊了一句三魂失了兩魂半的韋皇后,眼角覷了眼屋外等著回話的宮人,「將軍那還等著娘娘的示下呢!」
示下?
韋皇后怔怔回頭,這一瞬間,原本保養得當如花季少婦的她,看起來卻好似老了十幾歲,她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怎麼示下?
軻兒借用她的名義,調動將軍府的死士刺殺容錦,卻被容錦的人全殲。皇上派了童喜陪同龍騎衛親自前往調查此事。
容錦未必會知道這些人是將軍府的人,是燕軻派出的人。
可是,皇上知道!
皇上也一定會讓燕離和容錦知道,既便不能挑唆燕離和容錦與將軍府為敵,他也一定會借這件事,壓制將軍府。
立儲之事,將會再次永無日期的往後延遲。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容錦和燕離他們會怎麼想?
會如燕正天所願,站在軻兒的對立面嗎?
韋皇后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圓潤豐腴的唇,因為激動,不受控制的哆嗦著。
蠢貨!
她怎麼就會生了這樣的蠢貨!
「阿秀,」韋皇后緩緩抬頭,目光落在朝她看來的韋秀臉上,啞著嗓子說道:「你親自帶人去宮門迎接容姑娘。」
話落,她沉沉的低下了臉,整張臉埋進了掌心。
「是,娘娘。」
韋秀雖然應下,但卻沒有退下。
韋皇后目光抬頭,看向了門外縮著肩膀等人的宮人,閉了閉眼,輕聲說道:「告訴父親大人,按兵不動,我自會處理reads;。」
「是,娘娘。」
韋秀這才轉身退了下去。
打發了宮人,韋秀又使了小宮女去宮門處守著,一待容錦回來,立刻使人來送信,待小宮女跑了下去,她轉身進了大殿,站到了韋皇后身邊。
韋皇后將埋在掌心的臉抬起,看向韋秀,問道:「你怎麼還沒去?」
韋秀嘆了口氣,輕聲勸道:「娘娘,也別太著急,殿下還小,等他再大點,就會明白娘娘的一片苦心了。」
韋皇后搖頭,咬牙說道:「不,他不會明白的,他就是個蠢貨,我當年生他的時候,一定是頭先著了地,才會把他生得這樣蠢!」
韋秀嘆了口氣,還待再勸。
韋皇后先突然開口說道:「這兩天,你安排下,我要見那個賤人一面!」
「這……」
韋秀為難的看向韋皇后。
知道韋皇后不喜李溶月,二殿下將人看得很是緊。
因為不想母子反目,韋秀一直都是從旁勸著韋皇后,可眼下……想了想,韋秀點頭道:「是,奴婢記住了。」
韋皇后點了點頭,目光怔怔的看向了窗外漸漸小下來的雨上。
沒過多外,外面便有小宮人的聲音,「韋姑姑,容姑娘回來了,快到洗玉門了!」
「你去吧。」韋皇后對韋秀擺了擺手,「該怎麼說,你知道吧?」
韋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