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溶月尋死(1/2)
「李溶月!?」
容錦一臉怔忡的看向燕離,幾疑自已聽錯,但觸及燕離肯定的眼神的後,她知道她沒有聽錯,一時間,竟似不知道說什麼好。
良久,長吁了口氣,輕聲問道:「李溶月怎麼會來北齊的皇宮呢?」
燕離搖頭,「這個到不知道,不過,琳琅從宮人那裡打聽到,她住的地方是二皇子燕軻的寢殿,她也是以宮女的身份侍候在燕軻左右的,燕軻對她很是寵愛。」
容錦這下子是眼珠子都差點掉地上了。
李溶月匪夷所思的出現在北齊也就算了,結果她還出現在了皇宮!不但出現在皇宮,她還成了二皇子燕軻的人!這世界還能再玄幻點嗎?
「不是,她到底是怎麼來的北齊啊?」容錦看著燕離,呆頭鵝一般的問道:「她就算是要北齊扯上關係,那也應該是是燕翊,不應該是燕軻啊!」
等等……容錦霍然抬頭朝燕離看去,「會不會是燕翊將李溶月帶來的北齊,再經由燕翊的手把人送到了燕軻的身邊?」
「應該就是像你想的那樣。」燕離沉吟著點頭,「當日李溶月在東夏失蹤時,也許有了一番不為人知的際遇,最後陰差陽錯的遇上燕翊。也有可能,李溶月的失蹤便是燕翊的手筆!」
「那他們到底是怎麼遇上的?」容錦抿了抿嘴,問道。
「這怕是便只有燕翊和李溶月清楚了。」燕離笑著說道:「我確是回答不了你的!」
容錦聽著他難得打趣的話,不由便輕聲笑了笑。
「只是,以色侍人,不知道這是李溶月自已的意思,還是無奈受燕翊所迫。」燕離繼續說道:「還有,她又知不知道辰王已經死了!若是知道……」
燕離沒有往下說,而是抬頭目光擔憂的看向容錦。
「知道了,應該不會與我善罷甘休吧?」容錦自嘲的一笑,「現在,她可是地頭蛇。」
「姑娘,你說錯了!」琳琅插話進來。看著容錦嘻嘻笑著,更正道:「人家不是地頭蛇,是美女蛇!」
呃!
容錦和燕離頓時無語。
稍傾。
「無妨,地頭蛇也罷,美女蛇也罷,她現如今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得寵的宮女罷了,便是這宮中正正經經的主子,想要為難你,怕是還得想清楚些。」燕離淡淡說道。
容錦點頭,她也覺得這個時候,即便是李溶月知曉了她們之間的殺父之仇,想必,也不會輕舉妄動。一則,她的主子,燕翊尚且自顧不暇,生死未知,哪裡有可能指使她做什麼?再則,便算是李溶月想要藉助燕軻的手,對她不利,她相信,燕軻不至於做出要美人不要江山這種蠢事!
再說了,就算是燕軻要犯蠢,韋皇后能同意嗎?若是她是韋皇后,她就會藉助這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來個斬草除根,讓燕翊砌底醒不過來,再無奪嫡的可能!
只是,容錦終究忘了,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看待事情都能如她那般冷靜客觀的reads;。有的是情緒性的動物!
明勤殿。
李溶月怔怔的看著身前來傳話的宮人,「你說皇上要召見我?」
年約十六七歲,面色寡白,眉間難掩陰柔之韻的宮人點頭,說道:「是的,你現在就隨我去面駕吧。」
話落做了個請的動作,便退到了一邊,示意李溶月往外走。
李溶月一瞬間攥緊了袖籠里的手,因為緊張害怕,胸口如同揣了只兔子一般,「咚咚」跳個不停。
入宮半載,她自是知道,二殿下燕軻並不為燕皇所喜,但所幸生母是皇后,外祖又是權勢滔天的大將軍。是故,這深宮,還沒什麼人來為難她!非但不曾為難她,上上下下討好她的人還一片。
以至於,有時候,她甚至忍不住的幻想,幻想將來,她便是主宰這個深宮的人!只是,夢想終究只是夢想,每每想起自已是如何來到二殿下身邊的,便會不由自主的膽戰心驚。生怕,一個慎,便被人發覺了她的企圖!
直至,前些天聽說大殿下燕翊在鄖國公府溺水昏迷不醒,並且很有可能就此永遠醒不過來,她差點便喜極而泣。是不是,連老天都覺得她命途坎坷,終於要讓她否極泰來了?
以二殿下對她的歡喜,六宮之主的位置,她不敢肖想,但一個寵妃的位置,她相信,必是手擒來。只是,這念頭還沒在心裡捂熱,從她入宮只遠遠見過幾面的皇上,卻讓人來宣了她去南書房,這是什麼意思?
「知春,我們走。」
李溶月強自鎮定心神,喊了燕軻配給她使喚的小宮女便要往外走。
不想,小宮人卻是往前一站,攔住了知春,低眉垂眼的說道:「阿月姑娘,皇上只召見了你一人!」
李溶月心頭繃得緊緊的懸頓時斷成兩截,她目光惶惑的看向小宮人。
小宮人不曾抬頭,只再次催促道:「阿月姑娘,皇上那還在等,走吧。」
「好reads;。」
李溶月使了個眼色給知春,等知春幾不可見的點頭後,她這才抬腳往殿外走去。
一邊走,一邊止不住的想,皇上召見她,會不會跟大殿下有關?會不會是皇上知曉了,她是大殿下的人,因為懷疑大殿下溺水的真相,而要求她做些什麼?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要怎麼辦?
李溶月一邊想,一邊往外走。
途中幾度想要停下來,想要跟身側的宮人打聽一番,更甚至,她手上重約二兩的金鐲子都被她擼下來握在手裡,就等遞出。只是,每每在她停下步子時,身側的小宮人便會恭著頭,輕聲催促。
「阿月姑娘,你快些吧,皇上政務繁忙,若是讓皇上等急了,你我都擔待不起!」
這樣的人,如何會透出一字半言的消息?便算是重金能收買,他又能知道什麼呢!
李溶月重新將那隻攥在手裡的金鐲子戴好,深吸了口氣,堅定著步子往前走去。
她相信,知春一定已經將皇上召見她的消息想辦法送去給二殿下燕軻了,她只要言詞之間小心謹慎些,不惹怒聖顏,殿下他一定會去找皇后來救她的!
約行了一柱香的時間,耳邊再度響起小宮人的聲音。
「辛公公,麻煩替您進去通稟一聲,便說阿月姑娘到了。」
李溶月恍然抬頭,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走到了南書房殿外。
領她前來的小宮人,正與一個看起來年紀跟他差不多的大的內侍賠著笑說話,而那個被稱為辛公公的小內侍目光微抬,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後,尖著嗓子說道:「等著吧。」
話落,轉身便進了內殿reads;。
不多時,辛公公走了出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李溶月,「進去吧。」
李溶月輕聲應了一句「是」,眉眼輕垂,碎步往前走。
約一刻鐘的樣子,她站在了南書房鋪著厚重色澤繁富艷麗織纏枝花的毛氈上,才站穩,便感覺到一道銳利的如同椎子一般的目光落在身上。
這樣的目光,她並不陌生,從前她還是淑儀郡主的時候,宮裡的皇伯父盛怒時也會這般看人!但,彼時,她是天之驕女的皇家郡主,只要她撒撒嬌說幾句軟話,一切便能烏雲盡散。可現在,她卻是寄人籬下命如草芥的孤女!
李溶月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差一點便奪眶而出。
隔著袖子狠狠的掐了自已一把,忍下了滿腹的辛酸,李溶月緩緩福身見禮,「奴婢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燕正天待李溶月拜伏在地後,這才緩緩開口,「抬起頭來。」
李溶月默了一默,但下一刻,感覺到頭頂的目光越發凜厲後,她認命般的緩緩抬起了頭,眼瞼微垂任由燕正天目光陰冷肆意的打量。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李溶月感覺後背的小衫快要濕透時,燕正天開口了。
「起來吧。」
「奴婢謝皇上。」
李溶月緩緩起身,眉眼輕垂退到一側。
「童喜你退下,沒有朕的吩咐,誰也不許放進來。」
「是,皇上。」
童喜看了眼李溶月,恭著身子,緩緩的退了出去,親自把守著南書房的殿門。隨著童喜退下,燕正天又擺了擺手,示意殿內其它的內侍也退出,不多時,大殿裡此刻便只剩下李溶月和燕正天兩人。
李溶月雖然不曾抬頭,但隨著那些細碎的步子聲漸漸消失,殿內一瞬間靜得落針可聞後,一顆心頓時「撲通、撲通」不受控制的亂跳起來。很快,額頭,鼻尖上便是一層細密的汗珠。
等了等,沒等來燕正天開口,卻等來一串細碎的步子聲,李溶月詫異之下,顧不得深想,不由便抬頭看去,一抬頭,對上一張妝容精緻卻難掩悲色和憔悴的臉。
「淑妃娘娘!」
賀蘭氏晦暗的眸子微抬,落在李溶月朝她看來的目光上,唇角噙起一抹冷笑,「你認得本宮?」
李溶月當即便要跪下行禮,卻是被賀蘭氏抬手阻止。
「回娘娘的話,奴婢曾遠遠的見過娘娘幾回。」李溶月說道。
賀蘭氏點了點頭,指著擺放在御案兩側平時讓大臣議事時坐的椅子,說道:「坐下吧。」
「奴婢不敢。」
「叫你坐你就坐吧。」賀蘭氏話落,自已選了一張與李溶月相對的椅子,待李溶月顫顫瑟瑟的搭了半邊屁股坐定後,這才又開口說道:「你的事,翊兒都與我說了。」
李溶月頓時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她還在乞求上蒼可憐,給她一個否極泰來的機會,轉眼,卻已然落在十八層地獄。微微斂起的眸子裡,幾不可見的水光一閃,再睜眼時,卻是一切如初。
賀蘭氏等了等,沒等到李溶月接她的話,不由便挑了眉頭,目光陰鬱看了過來,「怎麼不說話?」
「娘娘想要奴婢怎麼做?」
賀蘭氏似是沒有想到李溶月會這樣問,目光一頓之後,卻是飛快的綻起一抹陰毒的笑,點頭道:「果然如翊兒所說,是個聰明人。」
李溶月輕垂的眸子裡,便綻起濃濃的自嘲。
聰明人?
不,她從來就不是個聰明人。
她若是聰明,當年母妃便不會落得那樣的一個結局!
她若是聰明,很多事便應該睜隻眼閉隻眼權當不知,如此一來,她還是尊貴無比的淑儀郡主reads;!
她若是聰明,就該在當初落入賊子之手時,一死了之,便也沒有這無窮無盡的屈辱不堪!
她若是聰明,便不會被容錦迫害至此。
容錦……
那個如同禁忌的名字,驀然被她想起,胸腔間剎那便好似有把尖利的鉤子,將她的心勾得七零八落,每一個喘息間都是濃濃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容錦……是的,若不是容錦,她如何會淪落至此?
該死,她最該死,今生她無能為力,來世她一定要報這血海深仇!
「我說的話,你聽到了沒?」
淡淡的帶著不悅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李溶月霍然抬頭,臉色慘白猙獰的看向賀蘭氏,一對眸子噴著噬人的火焰,以至於賀蘭氏乍然對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便顫了一顫,回過神來後,語聲不悅中便帶了幾分的怒意。
「李溶月,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真的就要這樣放任仇人逍遙法外?」
殺父之仇?
一怔之下,李溶月猝然失聲的問道:「娘娘,什麼殺父之仇?奴婢不明白!」
賀蘭氏聞言臉上便有了一抹鄙夷,「本宮在說,容錦殺了你父王,你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她逍遙法外嗎?」
「父王?容錦她,她殺了我父王?」李溶月一張臉頓時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下一瞬,「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又黑又圓的眸子直直的瞪視著賀蘭氏,哆嗦著嘴唇,說道:「不,不,這不可能,容錦她怎麼能殺了我父王……不,這不可能的,你在騙我,你……」
李溶月使勁的搖著頭,似乎只要她不承認,賀蘭氏說的便都不是真的。
「啪!」一聲脆響。
李溶月捂著被賀蘭氏扇得一瞬如同火燒的臉,好半響忘了反應,就那樣捂著臉,目光直直的看著賀蘭氏reads;。嘴唇哆嗦著,說著只有她自已才聽得懂的話。
「蠢貨!」賀蘭氏收了手,目光陰沉沉的看著李溶月,「本宮騙你?本宮為何要撒這樣的謊言來騙你?」
「父王……父王……」
李溶月先是細聲的嗚咽,到得最後卻是哭一嗓子,便喊一聲「父王」。
聲音悽厲不似人聲,整個人更是如一灘爛泥,癱倒在地上,淚水瞬間便染濕了身前的猩猩氈,她卻渾然不覺,只是一聲又一聲喊著她的父王。
賀蘭氏看著這樣的李溶月陰沉的臉上一瞬間掠過一抹動容之色,但轉眼卻又被她狠狠壓下,再抬頭時,慘白的臉上一對眸了只有刻骨的仇恨。
「如果哭能把你父王哭回來,那你就大聲的哭,使勁的哭吧。」
李溶月搖頭,纖細的修長的手指,狠狠的抓住了身前的猩猩的氈,因為用力,修剪的圓潤飽滿的指甲生生折成了兩斷,鮮血順著斷裂處流了出來,她卻渾然不覺。
她死死的攥住了胸口,那裡好似被挖開了一個缺口一樣,血沽沽的往外流,不知道什麼時候便要流幹流淨,而她也要死在這片窒息中。
「死吧,就這樣死了也乾脆,反正你也沒有勇氣為你父王報仇,你又有何顏面苛活於世!」
頭頂響起賀蘭氏幽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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