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打架(2/2)
杏花點頭,「才吃了一盞茶,已經上第二道茶了。」
一盞茶的功夫,也好意思叫等好久了?
杏雨紅著臉將還要嘰嘰喳喳的杏花拖了下去。
容錦則是笑著進了屋子,一眼,便看到穿一襲圓領月白色素麵細葛布直裰的燕離,正姿態慵懶的半靠半坐在羅漢榻上,此刻,正抬眼朝容錦看來。
四目相對,容錦嫣然一笑,上前幾步,在燕離身側空著的位置坐了下來,端了桌上已經涼好的茶,喝了一口後,這才輕聲問道:「怎麼樣?事情辦得順利嗎?」
燕離點了點頭,「崔縉彥那邊鬆口了。」
「嗯?」容錦看向燕離,臉上一喜,問道:「答應了?」
她知道,雖然燕離定了計,但立儲必竟是大事,北齊現如今三方勢力糾纏,若不能平衡好,只怕真就要引起一場內亂,這不是燕離他希望看到的。
而在宗室有晉王出面,朝中有崔縉彥鼎力相助,再保證韋氏現有利益的情況下,政權的更替便不至於引起多大的動盪,更不足於影響天下局勢。
「不是!」燕離搖頭,輕聲說道。
沒有答應?
容錦臉上頓時生起一片失望之色,頹然的坐了回去。
「哎,我還以為他答應了呢,害我空高興一場。」容錦一臉失望的說道。
燕離笑了笑,輕聲說道:「雖然沒有答應,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是說明白了,首先他肯定不會站在大殿下和二殿下任何的一方。其次,只要大勢一定,他一定會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新君!」
「嗯,這樣也不錯。」容錦聽了燕離的話,點頭道:「我還真不敢想,他這樣意志堅定的人,若是打定主意要站在那兩個人的任何一方,事情最後會演變成怎樣,往哪個方向發展。」
燕離點頭,表示認同。
「對了,我今天見過麗妃了。」容錦想起之前蔣明怡跟她說的話,輕聲對燕離說道:「麗妃說,真寧公主不是她下的手!」
「不是她動的手?」燕離顯然也被這個消息驚了驚,不由便坐直了身子,看向容錦,問道:「不是她,難道是燕正天?」
容錦搖頭,將麗妃的猜想,告訴燕離。
「她?!」
燕離身子往後微微靠了靠,輕聲說道:「她這個時候動手要真寧公主的命,為什麼?」
容錦搖頭,「我也想不明白,你知道的,真寧公主死,最大的得益人,除了安順候府,便是燕正天。安順候府從此將擺脫她帶來的羞恥和不堪,而燕正天則可以以真寧之死,要挾安順候為己用。可是,韋皇后……」
容錦再度搖頭,她是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真寧公主這一死,到底能給韋皇后帶來什麼樣的好處!
見容錦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燕離不由便笑了笑,輕聲說道:「好了,想不明白就暫時先別想,只要我們還在這宮裡,事情總會明朗的。」
容錦點頭,確實,只要她們還在宮裡,只要韋皇后是有目的,事情該明朗的時候一定會明朗。想來,圖窮匕現的日子不會太遠!
這麼一想,容錦突然就想到了韓鋮,想到了自已射出的那一箭。
「戰王府那邊怎麼樣?」容錦輕聲問道。
燕離不想她突然會問起韓鋮,先是怔了怔,但也只是一瞬的時間,「暫時沒什麼消息,只聽說太醫院的醫正帶著一半的太醫在戰王府替韓鋮看診。」
容錦點了點頭,「這樣好的機會,燕正天自然不會錯過,想來從現在開始,韓鋮便是忠實的大皇子黨了!」
「說起大皇子,鳳衛得了消息,說是有人在滿世界的尋找神醫花和成。」燕離看向容錦,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燕正天派出去的人。」
「神醫花和成?」容錦怔了怔,問道:「既然號稱神醫,想來應該是極厲害的吧?那燕翊豈不是有救了?」
燕離笑了笑,說道:「我已經跟琳琅說了,讓她把這個消息,想辦法露給椒房殿的那位。」
容錦聽了,不由便失笑,說道:「這下又有熱鬧看了!」
話聲一頓,卻又道:「對了,真寧公主的事,晉王那邊是個什麼意思?」
名意上真寧公主是被琳琅所傷,於情於理,宗室都應該為真寧公主討個公道才是reads;。而這個公道,自然是需要燕離這個做主子的來給的!可,溫晉王既然已經與燕離達成協議,他又怎麼會來為難燕離呢?
燕離輕聲一笑,說道:「太醫不是診斷了真寧公主是中毒而死嗎?既然是中毒,跟琳琅又有什麼關係?找出下毒的人就是了!」
「溫晉王的意思?」容錦看向燕離,猶疑的說道:「真寧公主的死,是皇上用來為難對付你的,他怎麼會同意溫晉王這樣干?」
「那就要看溫晉王的本事了,攝政王可不是誰都能當的!」燕離笑著說道。
容錦想了想,明白過來。
溫晉王既然有心問權,自然也得拿出幾分的本事來,眼下,真寧的這件事,就是一個機會!
她到是想不到,一個真寧公主,竟然能牽扯到這麼多歷害的人物。這些人,可都是跺一跺一腳,這半個臨潢府都要抖三抖的人。
「之前,你問我,燕軻那邊打算怎麼辦。」燕離,抬頭看了容錦,輕聲問道:「我因為想著他已經是枚廢棋便也沒放在心上,但想著,也不能白叫你受一場驚嚇,你說吧,你想怎樣解氣?」
「解氣?」容錦搖了搖頭,笑著說道:「照我的想法,自然是將打成個豬頭阿三,最解氣。不過,這也太孩子氣了!再說……」
「可以!」
燕離乾脆的聲音打斷容錦的話。
可以?
可以什麼?
容錦怔怔的看向燕離,問道:「你不會真的打算上門打他一頓吧?」
「為什麼不可以?」燕離挑眉看向容錦,問道:「我連真寧公主都踹得,打他一個皇子,還不行?」
呃!
容錦表示,她對燕少主的man表示心悅誠服。
不過,她真的很好奇,燕少主,你要找個什麼樣的藉口,打這位二殿下一頓呢?還是說,你準備什麼都不說,見面就胖揍一頓?
容錦是這麼想的,便也這麼問了。
不想,燕離卻只給了她一句「你到是就知道了」。
嗯!
容錦想了想,隱隱便有些期待了!
這死氣沉沉的皇宮,當真只有血腥的殘暴,才能激發人的心脈啊!
椒房殿。
韋秀搬了個墩子坐在榻邊,手裡拿著一把美人扇,一邊替韋皇后打著扇,一邊輕聲問道:「娘娘,您之所以對真寧公主動手,是不是因為那個叫鶴翎的宮人?」
韋皇后嗤笑一聲,冷聲道:「一個二等的賤婢,值當我花這麼大心思?」
韋秀不由便疑惑的問道,「那娘娘是……」
「等著吧,很快,你就知道了。」
也就是說,眼下,還不打算說。
韋秀知道,雖然自已是韋皇后的心腹,但有些事情,韋皇后卻是連她都避著的。而皇后不想她知道的事,她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
這麼一想,便換了個話題說道:「今兒個麗妃在御花園跟淑妃娘娘遇上了,兩人還說了一會子話。」
話落,韋秀小心翼翼的打量韋皇后眉宇間的神色。
麗妃和淑妃?!
韋皇后豐腴的臉上,細長的柳葉眉幾不可見的挑了挑,略作沉吟後,方輕聲開口問道:「一個家裡死了嫂子,一個兒子成了個活死人,還有閒心去逛御花園,還真就叫我開眼了!」話落,看向韋秀,問道:「可知道,都說了些什麼?」
「我們的人當時被打發到一邊,只隱約聽到幾句,似是為著那個叫鶴翎的宮女reads;。」韋秀說道。
韋皇后臉上的笑便深了深,譏誚的撇了撇嘴角,冷笑著說道:「賀蘭馨那個蠢貨,這麼多年對燕正天這個無情薄倖的男人還痴心不死呢?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個低賤的宮人便讓她緊張成這樣,還真是……」嘖嘖幾聲搖了搖頭,沒有再往下說。
韋秀眼見韋皇后一臉不屑的神情,由不得暗暗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娘娘,您就不擔心,麗妃跟淑妃兩人結成聯盟來對抗你嗎?」
「那又怎樣?」韋皇后臉上綻起一抹自得的笑,很是不屑的說道:「麗妃膝下無子,賀蘭馨那蠢貨的兒子是半個死人,她們就是結盟,又能怎麼樣?除非……」
「嗯?」韋秀見韋皇后突然頓了話,臉上的神色還白了白,不由便抬頭看去,問道:「娘娘,你怎麼了?」
韋皇后搖了搖頭,失笑道:「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一件事,不知道……」頓了頓,卻是再度搖頭,說道:「不可能的,是我想多了,讓她們向天借膽,估計她們也沒那個膽量!」
韋秀想了想,沒有想明白,便試探著問道:「娘娘想到了什麼?」
韋皇后原本不想說,但許是自已也被這個念頭嚇到了,默了一默後,還是輕聲說道:「阿秀,我剛才在想,萬一賀蘭馨的兒子沒了,你說她會不會瘋了,打翊兒的主意?」
韋秀頓時臉色也跟著白了白,沉吟許久,才輕聲說道:「不管會不會,還是防著點好。」
是啊,不管有沒有,還是要防著點才行。
韋皇后是個行動派,既然有了這個擔心,自然就會安排下去。
只是,還沒等她安排妥當,一件突發的事情卻是叫她頓時便慌了手腳。
這天,韋皇后在椒房殿歇響。
睡得迷迷糊糊間,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喧譁聲。
她這幾天本就有些心神不寧,白天夜裡,總是會陡然驚醒。這會子,乍然聽到這喧譁聲,才抬手準備頭下的瓷枕扔出去,卻見韋秀一臉慌張的走了進來。
「娘娘,不好了!」
韋皇后感覺到心口突然就一絞,緊接著眼皮子便不停歇的跳了起來,她將手裡的瓷枕隨手一扔,深吸了口氣,坐了起來,看向明明一臉是汗,卻臉如白紙的韋秀,問道:「出什麼事了?」
連她自已都沒注意到,向來自詡沉穩的她,嗓音都抖了。
韋秀也沒有注意,而是上前幾步蹲了下來,一邊替韋皇后穿鞋,一邊壓著慌亂的心跳,說道:「殿下跟韶慶殿的那位不知道怎麼打起來了。」
「你說什麼?」
韋皇后猛的站了起來,沉著臉看向已經站起身的韋秀。
韋秀抿了抿幹得發裂的嘴,再次說道:「殿下和韶慶殿的那位打起來了。」
韶慶殿的那位?
因為太過震驚,韋皇后的腦子懵了懵,過了一瞬,她才想起韋秀說的「韶慶殿的那位」指的是誰!
明白過來的韋皇后,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就跌坐在身後的鳳床上。
「娘娘!」
韋秀大驚,連忙伸手去扶韋皇后。
韋皇后攥著韋秀的手,費了好大的力才叫一顆「怦怦」亂跳的心,靜下來,而靜下來後,她當即站了起來,對韋秀說道:「走,我們快過去看看。」
韋秀應了一聲是,扶著韋皇后便急急往外走。
「為什麼好端端的便會打起來?」
韋秀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一得了消息就趕緊來報娘娘了,還沒來得及問清楚。」
心裡卻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小宮人來報信,說的可不是二殿下跟韶慶殿的那位打起來了,而是說韶慶殿的那位把二殿下給打了!
但,韋秀素來知道韋皇后的脾氣,護短的歷害。
二殿下再不對,她這個做娘的可以說,可以罵,但旁人卻是動根頭髮絲都不可以的!
韋皇后不有留心韋秀的臉色,而是急聲說道:「這件事,怕是跟上次容錦出宮遇襲的事脫不了關係。當日,我雖然讓你第一時間便去了趟長芳殿,表明了我的態度。只,我雖然有了態度,卻沒有拿出行動,只怕是他二人記恨在心,等了這幾天,終於尋機發難了!」
話落,卻是長長的吁了口氣,忖道:若真只是這樣打一場架,便把這恩怨揭了,也到是好事一件!
只是,等韋皇后看到被燕軻後,她就知道,自已這想法,真的是太天真了!
「軻兒!」
韋皇后尖厲的喊聲,打破了靜得詭異的現場。
燕軻這會子,哪裡還有溫文如玉的君子之風,身上的衣裳雖然還完整,但那些配飾卻是散落一地,身上的青竹色的袍子也是皺得跟鹹菜一樣,臉上就更別提了,鼻青眼腫,已然是不足以形容,簡直就是開起了染料房。
而平時跟在燕軻身邊服侍的幾個宮人,這會子不是抱手就是抱腳,躺到了一邊,連打滾的力氣都沒有,只剩嘴裡輕重不一的哀號聲。
眼見得燕離一手攥著燕軻的的衣襟,一手握拳,似是要對著燕軻豬頭似的臉,再一拳下去。韋皇后顧不得什麼端莊什麼矜持,急急跑了上前,一把抱住了燕離的手,嘶聲道:「你為什麼要打他?」
燕離嗤笑一聲,肩膀一甩,便將韋皇后抱著她的手給抖開了,然後當著韋皇后的面,一拳狠狠的砸在燕軻的臉上。
韋皇后只聽到「咔嚓」一聲,這一聲,讓她的心都幾乎停了。
下一瞬,見著燕軻鼻下噴涌而出的鮮血時,她身子一晃,軟軟的倒在了趕上來的韋秀懷裡。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韋秀一邊抱著韋皇后,一邊對呆若木雞的宮人吼道:「快宣太醫,快reads;!」
宮人四散飛奔。
有去找太醫的,當然,也有去找燕正天的。
燕離卻是拿了帕子擦了擦手,睃了眼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燕軻一眼,鼻子朝天輕哼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
身後響起,韋秀的聲音。
燕離步子一頓,目光冷冷看向韋秀。
那樣冰冷的目光,便是韋秀這種浸淫深宮多年的人,也不由自主的一個哆嗦,下意識的便避開了燕離看來的目光。
「燕公子,你什麼也不說,便將二殿下打成這樣,就這樣離開,合適嗎?」
燕離嗤笑一聲,淡淡道:「燕軻還沒死,他若是連自已為什麼挨打都說不清楚,那他真可以去死了!」
話落,不再理會韋秀,轉身便走。
不想,就在他即將要離明光殿時,燕正天卻是帶著人匆匆的迎面而來。
燕離想了想,微微退到一邊,然後抬頭朝燕正天看去。
「阿離,這是怎麼回事?」遠遠的燕正天,便厲聲問道:「宮人說,你把軻兒給打了,這是怎麼回事?你好端端的幹嘛要打他?」
話里滿是斥責之意,但陰鷙的眸中,卻是一派平靜。
就好似那個被打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燕離冷冷一笑,這宮裡的人,果真都會裝!
「不是我要打他的,是他要我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