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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一往而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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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幹什麼?」容錦失聲問道。

站在堂前的吳保興聽了容錦的話,不由便愕了一愕,是啊,辰王來幹什麼?他其實也一頭霧水啊!可是又不能不報,是不是?

「回郡主的話,老奴也不知道。」吳保興說道。

容錦才要開口,端著一碟用井水澎過的青綠如翡翠手指大小青葡萄的南樓走了進來,「我知道他來幹什麼。」

容錦和吳保興不由便齊齊的朝一口一個葡萄的南樓看去。

「昨兒個王雲桐被趕回王家了!」南樓淡淡道。

「趕回王家?」容錦看向南樓,問道:「王雲桐被趕回王家,是他們倆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啊?難道是特意來知會一聲的?」

南樓嗤笑一聲,上下打量容錦一番後,將手裡的吃了一半的青葡萄往容錦手裡一遞,說道:「我想著,辰王應該是上門來問問你,這樣的結果,你滿不滿意?」

容錦拾了個葡萄扔進嘴裡,酸酸甜甜冰冰涼涼的讓她眼睛都眯起來了,說出來的話卻是冷得好似三九寒冬的風刀子。

「滿意?他親手把王雲桐點了天燈,說不得我會滿意的。現在麼……」唇角翹起一抹冷笑,對候在一邊的吳保興說道:「吳叔,把人請進來吧。」

「是,郡主。」

吳保興轉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穿一身殷紅底五幅棒壽團花的玉綢袍子的李逸辰與吳保興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容錦眼睛眯了眯,目光落在身姿如楊,氣宇軒昂的李逸辰身上。她要是沒記錯,這人昨天好像吐過血的吧?

顯然有這種想法的不止她一人,南樓朝容錦靠了靠,輕聲說道:「姑娘,這人昨天還是一副如喪考妣生不欲死的樣子,今天怎麼一副原地滿血復活的樣子?」

「男人三大願望,你知道是什麼嗎?」容錦問道。

「知道,升官、發財、死老婆嘛!」南樓嘿嘿笑道:「小時候常聽公主掛在嘴邊。」

容錦朝已經走上階沒的李逸辰抬了抬下頜,說道:「現在明白,這人怎麼就滿血復活的了吧?」

「你是說……」

南樓的話沒說完,李逸辰已經大步跨進門檻,南樓咽下嘴裡的話。

李逸辰目光微抬微抬起,落在容錦臉上,沒有多看一眼之後,便撇開了臉。

「容錦。」

容錦看向李逸辰,「王爺。」

李逸辰垂眸,自顧自的走到一邊的椅子裡坐了下來。

容錦譏誚的翹了翹唇角,轉身在主位上坐了下來,示意一邊侍候的杏雨奉茶。

李逸辰等杏雨奉過茶後,他捧了茶盞目光落在那根根林立的茶葉上,默了一默後,輕聲說道:「王雲桐已經離開辰王府。」

容錦目光微頓,稍傾,淡淡一笑,看向李逸辰,問道:「所以呢?」

李逸辰擰眉頭,看向容錦,「這樣的交待,你不滿意?」

「這樣的交待?」容錦嗤笑一聲,好似看怪物一樣看向李逸辰,冷冷說道:「辰王爺覺得我應該滿意?」

李逸辰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如刀的看向容錦。

容錦淡淡含笑迎向他的目光。

「容錦,不要得寸進尺。」李逸辰目光幽幽冷冷的說道:「我知道你心有不忿,可她始終是上了玉碟的一品誥命王妃,就算是我休了她,也不會昭告天下,只不過是將她從玉碟上除名罷了!」

容錦不能否認,李逸辰說的是事實。

但便算是事實,那又如何?

他們不想失了天家的臉面,那她娘就應該背負一生一世的污名嗎?!

容錦唇角翹起一抹不屑,點頭道:「我明白了。」

李逸辰不由便鬆了口氣,他目光溫和的看向從善如流的容錦,輕聲說道:「容錦,我想去看看你娘,你能告訴我,她葬在哪嗎?」

「看看我娘?」容錦好笑的看向目光殷切的朝她看來的李逸辰,「王爺,要去看我娘?」

李逸辰點頭。

容錦垂了眉眼,費了好一番力,才將那幾欲奪口而出的笑聲壓了下去,頓了一頓後,慢慢抬起頭,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李逸辰,「還是別去了!」

「為什麼?」李逸辰失聲道。

容錦挑了挑嘴角,一字一句道:「我怕你髒了我娘輪迴的路!」

「噗嗤」一聲。

南樓先是失笑出聲,南樓這一笑,一側的杏雨和杏花也跟著齊齊笑出了聲,屋子裡頓時嗡笑聲一片。

李逸辰原本一張白皙如玉的臉,頓時漲成一片豬肝紫色,他霍然起身,目光凜冽的看著容錦,一身的雍容華貴傾刻間變成了嗜殺狠厲暴戾。

「容錦!」

容錦迎著盛怒的李逸辰點了點頭,一字一句說道:「你沒聽錯,那就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娘的意思。」

李逸辰狠狠的閉了眼,耳邊一句句的是容芳華當日之言。

「李逸辰,我只望你永遠不要知悉真相,倘若有一日,知道了,也請你記住,永遠不要提起我的名字,因為將終身託付給你,是我一生的恥辱!」

李逸辰不知道自已是怎樣離開永寧郡主府的,站在永寧郡主府門外,金色的陽光發出刺眼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他感覺不到熱意,只覺得一陣陣的涼意從腳底往心口往四肢百駭沖。

這就是他的報應嗎?

終此一生,他和她再無瓜葛?!

李逸辰失魂落魄的上了候在府門外的馬車,郡主府內,容錦則是一臉好笑的對南樓說道:「這人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怎麼就有臉說,要去看我娘?」

南樓聳了聳肩,表示她也很不理解。

容錦笑了笑,才要開口,藍楹笑盈盈的從外走了進來,「遠遠的就聽到你們笑得跟撿了錢似的,什麼事樂成這樣呢?」

「師父,你從哪裡回來的?」南樓笑著起了身,上前扶了藍楹,問道。

「從外面回來的啊,怎麼了?」藍楹看向南樓。

南樓扶了藍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雙手遞到藍楹手裡,嘻嘻笑道:「那您遇上李逸辰了沒?」

「李逸辰?」藍楹搖頭,「沒遇上,怎麼了,他來王府了?」話落,朝容錦看去,「姑娘,辰王來王府幹什麼?」

南樓搶了話說道:「辰王來跟姑娘說一聲,他已經把辰王妃趕出王府了,然後想去容夫人墳前祭拜番,問姑娘,容夫人葬在哪!」

為表尊重,藍楹她們幾個現在都稱容芳華為容夫人!

便是自忖看遍世間人情炎涼的藍楹聽了南樓的話,不由得便都怔了怔,稍傾哂笑一聲,目光慶幸的看向容錦,說道:「姑娘,想起來其實容夫人也不算運氣太壞,若是當初不曾識得李逸辰的真面目,就這樣嫁進王府,只怕……」

容錦點了點頭reads;。

其實這個問題,她也不止一次的想過。

容芳華在雲州府容府生活的那十幾年,除了偶爾會聽到些閒言閒語外,真的還是挺安逸的。閒來無事種種花草,把心思都花在了研究那些藥草和養育她。只可惜,王雲桐她太過趕盡殺容錦冷笑著說道:「李逸辰以為把王雲桐趕出辰王府,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這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一起相處了這麼久,從容錦當初趕血刃袁媽媽的那一刻開始,藍楹便大致知道了容錦的心性,現在聽她這樣一說,想著那些在暗處時時窺視郡主府的眼睛,忖道:事情必須儘快了結,越耽擱,只怕對自家少主越不利!

「姑娘,快些把這件事了了吧,也好讓吳老夫人早些入土為安。」藍楹說道。

容錦點頭,「李逸辰為了天家顏面不肯將當日之事大白於天下,但我卻是不同意的,我娘的清白必須還!」話聲一頓,容錦對藍楹說道:「藍姨,王雲桐回王家了,你想辦法跟蘇鈺彤遞個話,我要見她一面,有些事我要當面交待她!」

藍楹點頭,「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找她吧。」

說著便要起身,卻在這時,外面響起雲珠的聲音。

「郡主,和慶堂的吳管事求見。」

和慶堂是吳氏當日交給容錦的眾多產業之一,和慶堂是一處藥鋪子,容錦接手過來後,將吳保興的大兒子吳繼祖指去了和慶堂做管事。

一般吳繼祖有什麼事都是讓他媳婦馮氏向她傳話,像今天這樣,主動來郡主府求見,還是頭一回。電光火石間,容錦便想起當日她與香蕊在城門告別時,曾經跟香蕊說過,以後有什麼消息讓人送到和慶堂去。難道說,是蘇鈺彤那邊送了消息,吳繼祖這才求見的?

這麼一想,容錦便喊住了藍楹,「藍姨,你先等等,說不得蘇鈺彤急我們所急,先把消息送進來了!」

藍楹步子一頓,容錦抬頭對杏雨說道:「去請了吳管事進來。」

「是,郡主。」

杏雨退了下去,不多時,身後跟著人高馬在的吳繼祖走了進來。

「小的,見過郡主!」吳繼祖上前行禮。

容錦擺手,免了吳繼祖的禮,等吳繼祖站定了,她輕聲問道:「吳管事可是有事?」

「回郡主的話,今兒辰時三刻,有個叫雅兒的小姑娘來店裡配了幾味安胎藥。」吳繼祖說道。

雅兒,那不是蘇鈺彤的人嗎?

容錦與藍楹交換了個眼色,兩人眼裡齊齊閃過一抹錯愕。

安胎藥?

難道說蘇鈺彤有喜了?

可是不能啊!上回香蕊明明說……容錦看向吳繼祖,輕聲道:「這裡沒有外人,你有話就直說吧。」

「是,郡主。」吳繼祖垂了眉眼,輕聲說道:「雅兒讓小的告訴郡主,藥是配給王家大小姐辰王妃的,因為辰王妃不肯用太醫院的醫正,王家便讓府里的大夫替她診了脈,說是已經有了二個多月的身孕,只是因為受了打擊這孩子能不能保住,也不一定。」

「王雲桐懷孕了?」容錦頓時怔在了那,她錯愕的說道:「還懷的真是時候啊!」

吳繼祖等容錦話聲落下後,方才接了話說道:「不過雅兒姑娘還向小的問了一個方子。」

「什麼方子?」容錦問道。

「止血去疤的方子!」吳繼續說道。

「止血去疤?」容錦越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好端端的她要止血去疤的方子做什麼?難道是蘇鈺彤的上次受的傷口沒恢復好,又……」

容錦看向吳繼祖。

「多的小的也不知道,不過雅兒姑娘讓小的帶一句話給郡主。」吳繼祖看向容錦,「她們姨娘想您。」

蘇鈺彤要見她?!

容錦不由便笑了,還真是不謀而合啊!她這正想著見蘇鈺彤一面,蘇鈺彤就約她了!

「行了,我知道了。」容錦點頭,對吳繼祖說道:「你下去吧。」

「是,郡主。」

等吳繼祖走了出去,容錦對藍楹說道:「藍姨你去安排吧,事情宜早不宜遲,我猜想著那王雲桐應該不是有孕,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想出這樣的應對之策,心計可見不是一般,打鐵趁熱,我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把事情解決了。」

「行,我知道了。」藍楹站了起來,看了看天色,對容錦說道:「今天怕是來不及了,蘇鈺彤在王家怎麼說也只是個姨娘,出入沒那麼方便,就把她約在明天辰時的藥王廟,你看如何?」

容錦點頭,「可以,藥王廟離王府不遠,也不容易讓人起疑。就約那吧!」

藍楹下去安排。

南樓往容錦身邊湊了湊,朝容錦拋了個諂媚的眼色,嘻嘻笑道:「姑娘,明天我陪你去?」

這又個看戲不怕台高的!

「琳琅那邊有消息沒?」容錦不答反問的問道。

南樓搖了搖頭,「那邊的事都是少主跟她單線聯繫,我們都不知道的。」

容錦不由便嘆了口氣,哎,好些日子不見了,還真是挺想念的。

南樓摸了摸鼻子,很是憂鬱的對容錦說道:「姑娘,雖然我沒隊長那麼兇殘,但是你放心,只要你有吩咐,我肯定也不會手軟的!」

容錦聽了不由便失笑。

「你們少主呢?這一天都沒看到他人。」容錦說道。

「噢,少主見親戚去了!」

見親戚?

容錦怔了怔,「又去皇宮了?」

「應該不是,」南樓搖頭道:「說是去見遠道而來的表弟去了reads;。」

這就是去見燕翊了?

……

京都悅來客棧天字一號間。

燕離目光輕抬,與眼前正含笑朝他看來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眼前的男子,生得風流韻致,五官如雕似刻稜角俊美異常!特別是那兩道英挺眉宇下的一對細長桃花眼,時時含笑,刻刻含情。這樣的一張臉,一對眸子,只怕極少有人會厭惡!

燕離不動聲色的揚了揚眉梢,狀試不曾驚覺燕翊放蕩不拘的外表下,那對桃花眼裡瞬間掠過的精光!抬腳往屋裡走。

青雀眼見燕離話也不說一句,抬腳便要進屋,頓時不悅的挑了眉頭,上前攔了說道:「這位公子,您怕是走錯了房間吧?這……」

「青雀退下,休得對貴客無禮。」

只是,他才開口,便被他家主子給喝止住了。

青雀嘟囔著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燕翊含笑對燕離拱手道:「在下燕翊,請問閣下是?」

燕離翹了翹唇角,目光上下打量一番燕翊後,問道:「燕正天知道你來東夏嗎?」

一言便被人道破了身份,燕翊眉頭一緊,臉上僵了僵,但臉上笑容卻是不變,而是笑了說道:「我不知道公子您在說什麼,公子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話落,目光小心的打量燕離,心裡暗自思忖,自已這一路來已經盡力掩藏行蹤,臨潢府又有母妃幫著打掩護,照理說,應該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來東夏!難道說是另外幾個皇兄知道了?他們派人來詐他的?

這麼一想,看著燕離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便多了幾許寒意,給一側的青元不動聲色的使了個眼色。

燕離目光淡淡的掠了眼悄然往門口靠近的青元,只一眼,卻是叫青元身子一僵,再不敢多動一步。

燕翊看著這樣的青元不由便擰了眉頭,才要開口,燕離卻是緩緩開口了。

「我不管你之前來東夏是什麼目的,但現在,我說的話,你最後都記下了。」燕離挑了挑唇角,三分譏誚七分嘲諷的看向燕翊,「容錦,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你想娶她,你還不夠資格!」

燕翊臉上的笑砌底消失不見,桃花眼一瞬間如同淬毒的刀一樣,直直的凝視著燕離,默了一默後,他一字一句問道:「你是誰?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跟我說這話?」

燕離唇角譏誚的弧度愈深。

但他並沒有回答燕翊的話,而是目光深深的撩了眼燕翊後,轉身便往外走。

「站住!」

青雀是個膽大包天的,看著自家主子受辱,想也不想,抬手便去抓燕離的肩。只是,他的手還沒靠近,一把雪亮寒光鋥鋥的刀照直便削了下來。若是青雀不撒手,那隻手立刻就會跟他分家!

屋子裡的人是什麼人?

是北齊呼風喚雨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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