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韓鋮之痛(1/2)
「容錦!」燕離一怔之後,當即反應過來,一把抱住了幾近瘋癲的容錦,「容錦,你先安靜下來,你不能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叫囂著的容錦驀的便僵了僵,是啊,自已這是什麼了?
一個陌生的男子走上門,說是她父親,她就信了?
一側的韓鋮卻是怒了。 電子書下載txt免費下載/
什麼叫「不能他說什麼,你就什麼」,他堂堂北齊戰王,難道真就閒得沒事,不遠萬里的上門來騙人?他又不是那些招搖撞騙的和尚、道士!
下意識的韓鋮便要為自已辯駁,可是,目光對上正怔怔的朝他打量的容錦時,辯駁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這不是行軍打仗,講究速戰速決。
他已經選擇了一個錯誤的方式開始,不能再一錯再錯!
韓鋮慢慢的坐了下來。
「容錦,聽我說,先坐下來,聽他把話說完,聽完了,我們再做計較。」燕離抱著容錦,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容錦點了點頭。
燕離這才慢慢的鬆開了緊緊抱住她的手,然後扶了容錦重新在椅子裡坐下。
容錦看了地上的一片狼藉,抬頭對外喊了一句,「杏雨。」
不多時,杏雨走了進來,顯然她也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便去打量目光低垂的韓鋮,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會讓郡主生這麼大氣,茶杯都給砸了。
「杏雨,把這裡收拾下,重新上茶來。」容錦輕聲說道。
「是,郡主。」
杏雨拿了帕子裹手,將地上的碎瓷一片片的拾了,然後又拿了一側的掃帚掃了一遍地。這才轉身退了下去,不多時,重新上了一盞新茶進來。做完這一切,杏雨朝容錦看去,等著容錦的示下。
容錦擺了擺手,杏雨屈膝一福,拾了裙擺,悄然無聲的退了下去。
燕離端了桌上的茶盞,掀了茶蓋,等將茶沫撇了,又試了試了茶水的溫度,見不再燙人了,這才遞給了容錦。
容錦接過,抬頭對燕離笑了笑。
笑容里難掩自責。
燕離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示意她無妨。
一側的韓鋮雖然眸子低垂,但卻將二人的這一番動作盡數看在眼裡,他攥了攥擱在膝上的手,目光若有似無的朝燕離撩去。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不可能是容家的子嗣,他早就讓人打聽清楚了,容錦跟容家的人水火不融。
既然這個男人不是容家子嗣,那他是誰?
雖然長相普通,但那一身的氣派絕不是尋常達官顯貴之後能有的!
難道是據說對容錦有意的太子?
不,不行,容錦絕不能跟東夏皇室扯上關係!
最好的歸宿還是嫁給大皇子reads;!
這麼一想,既便是韓鋮很善於掩飾自已的情緒,但那種對燕離的排斥卻仍是於聲當中凸現出來。而以燕離的警覺,他不可能不感受到這種排斥。
燕離擰了擰眉頭,將心中那種不耐而厭惡的情緒往下壓了壓,等容錦輕啜了一口茶水後,這才抬頭對默然無聲的韓鋮說道:「你說你是容錦的父親,可有憑證?」
憑證?!
韓鋮劍眉微攏,目帶寒氣的看向燕離,緩緩開口說道:「你想要什麼憑證?」
燕離嗤笑一聲,冷冷道:「那依著你的意思,是個人說是容錦的父親,她都得認?」
韓鋮頓時便窒了窒。
雖然,燕離的話不好聽,但卻是事實。
可,讓他拿出憑證,他能拿出什麼憑證?
見韓鋮被燕離問住,容錦挑了挑眉。
關於他的身份,燕離和他分析過不下幾十次,最後得出的結論便是,她的親生父親肯定不會是當時宮裡的某個侍衛,不然,當時出事後,太后和辰王不可能將整後宮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那個人!
相反,那個人的身份應該很不一般。
容芳華是候府嫡女,且有京都第一美女之稱,雖然是內定辰王妃,但必竟沒有昭告天下,照理說,出了這樣的事,換成任何一個男人,哪怕就算是要面對辰王的滔天怒火,也一定會站出來把這事認了,把人給娶了。
可事情的最後卻是……那是不是說,這個男人不敢出來認,是有不得己的苦衷?或者是身份卑微,怕惹來殺身之禍,乾脆就裝死人!再者,會不會是他的身份很敏感,出來認了不會有殺身之禍,但卻帶來預料不到的後果!
但如果是前者,在事情平息後,完全可以找上長興候府,偷偷的將人給娶走便是!但那麼多年,沒有人找上門。
這樣說來,便只能是後者!
容錦目光微抬,落在神色複雜的韓鋮身上reads;。
當年皇上凳基,各國派了使者來朝賀。
韓鋮,他也是來朝賀的嗎?
容錦搖頭。
韓鋮是不是來朝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代表的北齊。
而北齊的護國公主因戰與先帝結緣,據說當時簽訂了互不侵犯的條約。
韓鋮當時明面上應該是來朝賀,而實際上卻是代表燕正天與永昌帝來談休戰友好協議的!是不是,正因為這樣,他才不敢,也不能出面把這事認下來?必竟,他的身後是北齊,是北齊和東夏好不容易停止下來的戰爭!
容錦唇角挑起一抹譏誚的笑意。
耳邊響起韓鋮的聲音。
「容錦,我沒有憑證能證明,但我確實是你生父無疑。你如果一定要憑證……」韓鋮話聲一頓,朝容錦看來。
容錦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韓鋮,淡淡道:「如何?」
韓鋮抬手,自袖籠里掏出一個掐金琺瑯鏤空雕花圓球。圓球小巧玲瓏,可能是因為把玩得多的緣故,盒上的漆光滑亮,便是在這樣陰沉沉的天氣里,也散發出瑩瑩的光芒。
容錦不由便朝燕離看去,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韓鋮想說這是她娘的隨身之物?不是吧?容芳華都不在了,她只要矢口否認,他還能強按著她認不成?
燕離對上容錦疑惑不解的目光,目光微微動了動,示意她稍安勿燥,看韓鋮到底想幹什麼。
容錦便轉了目光,再次朝韓鋮看去。
而這時,韓鋮正「啪噠」一聲,打開了那個鏤空的雕花小球。從圓球里取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不知道是布還是紙的東西,慢條斯理的打開。
容錦不由便往前傾了傾身子。
「你拿去看看吧。」韓鋮將手裡的東西遞容錦。
但橫空里卻是伸過了另一隻手,接了過去。
韓鋮霍然抬頭,對上燕離清冷的如同冰川的眸子。
旁的事便也罷了,但這件事……韓鋮捏緊了手裡的東西,燕離唇角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冷聲問道:「不是要給她看嗎?為什麼不鬆手?」
韓鋮張了張嘴,燕離卻是手上突然用力。
「啪」,好似是布帛裂開的聲音。
韓鋮猛的低頭朝手裡看,果然,手裡的那塊手帕大小的布帛因為燕離用力,裂開了一道縫隙,將帕子上線條簡潔卻栩栩如生的美人臉給生生弄出了一個豁口。
「你!」韓鋮大怒,抬頭瞪了燕離,喝道:「鬆手,這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燕離冷冷笑道:「你鬆手,不然,你就等著它一分為二!」
韓鋮一張酷臉,頓時便成了冰山。
只可惜,別人或許會他的氣勢所懾,但他遇上的卻偏偏是燕離!
一個連皇宮都敢炸的人,你還指望他能被你一張黑臉嚇到?
燕離臉上笑意不減,手上卻是緩緩用力。
韓鋮又是心痛又是無奈又是氣急,但世事本就如是這般,誰在意誰就輸了!他在意,他就只能鬆手。txt全集下載/
燕離布帛仔細打量一番後,對側了身子朝他湊過來的容錦說道:「看著好像是從哪件衣裳上撕下來的,你看看。」
話落,便將那塊布遞給了容錦。
容錦接在手裡,燕離可能不知道,但她一入手卻是明白,這是女子慣用的小衣面料。韓鋮給她一塊不知道從哪撕來的小衣布角,是什麼意思?才要抬頭詢問,目光卻是一瞬對上布上幾筆勾就的美人圖。
許是因為年月久遠,美人已經看不到當年的風華,只能隱隱看出一個輪廓,但就是這樣,容錦也一眼認出。
這畫上的人應該是睡著了,但睡得卻不安穩,眉頭緊緊的蹙起,身上的衣裳很是凌亂,香肩欲露未露,一雙勻長修稱的腳卻是讓人浮想聯翩!這是……容錦抬頭看向陰沉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線的韓鋮。
「我看過了,可是,它能證明什麼?」
韓鋮霍然挑眉,眉宇隱含怒氣的問道:「它能證明什麼?你難道認不出來,這畫的人是誰?」
「是誰?」
容錦一邊問著,一邊再次打量畫裡的人。心裡隱隱有個猜想,但她卻不打算說出來。
「她是你母親!」韓鋮深吸了口氣,輕聲說道:「這塊布是當日我從你母親小衣上撕下來的,想著日後若要相認,也好有個憑證。至於這圖……」韓鋮默了一默,卻是說道:「是我回到北齊後,憑著記憶畫出來的。」
容錦的注意力卻是停在韓鋮那句「日後相認」上,你以為是骨肉離散,日後相認嗎?我呸,就算是你要相認,那這麼多年,你怎麼不來相認呢?想著容芳華自閉在燕州容府的那十幾年,想著那些明里暗裡她所承受的羞辱,容錦將手裡的帕子隨手一扔,沒好氣的說道。
「回頭有個人拿了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布,隨便畫只狗兒貓的,便說是你的爹,你認嗎?戰王爺!」
「放肆!」韓鋮被燕離激起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再難壓抑的發作了出來。他虎目圓瞪,臉若寒冰的看著容錦,「她是你的母親,不是什麼貓啊狗兒的!」
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喝,使得容錦不由便怔了怔。但很快便醒過神來,醒過神來,看著站在眼前大義凜然,用一種看忤逆不孝的目光看著自已的韓鋮,她突然就覺得好笑至極。而,她想笑,便也真的就笑了。
「呵呵……」
容錦發出一串銀玲似的笑聲。
燕離在韓鋮怒喝的那一刻,臉色便變了變,但下一刻,卻在看到笑得花枝亂顫的容錦後,將那股隱隱的怒火壓了下去,目光寵溺的看著容錦reads;。
韓鋮哪裡會想到,他的一聲怒喝,沒讓容錦惶恐不安反而引來她肆意張揚的笑。想起,外間對容錦的那些傳言,韓鋮直覺得腦子裡好像有條蟲在鑽,一息一息的痛。
這樣的不知敬畏的人,如何能母儀天下?
韓鋮的臉上如同開起了染料房,一會兒白,一會兒紅,一會兒又青。
好不容易,容錦斂了笑,目光似嘲似諷的看向臉色難看的韓鋮,冷冷問道:「韓鋮,你知道我最看不起哪種人嗎?」
韓鋮沒有回答容錦的問題,而是目光輕眯,看向容錦,問道:「你叫我什麼?」
容錦翻了個白眼。你又不是聾子,我叫你什麼你聽不到嗎?
她乾脆也學著韓鋮的樣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顧自說道:「這世上最讓我看不起的一種人,就是做了婊(和諧)子還要掛貞節牌坊的人!」話聲一頓,目光上下掃視了一眼韓鋮。
韓鋮不由便心頭一沉,下意識的覺得容錦接下來的話,肯定沒好話!而果然沒讓失望,容錦接下的話使得他有種想一掌了她的衝動。
「而你,恰恰就是那種做了婊(和諧)子還要掛貞節牌坊的人!」容錦緩緩說道。
韓鋮:「……」
一側聽得津津有味,看得興志盎然的燕離「噗嗤」一聲笑了。
完了,還不忘端了桌上的茶盞,對容錦說道:「喝口水吧,說那麼多話,累了吧?」
容錦對燕離笑著,搖了搖頭,但她還是接過了燕離遞來的茶盞。
這一幕,只把個韓鋮給刺得眼睛如同扎了根針。
既然看不得,他只能撇了臉,不去看。
良久。
韓鋮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已不能生氣,是他對不起她們母女倆。容錦心裡對他有恨,那也是情理中的事!
當然,想是一回事,做卻又是另一回事。
讓他看著眼前這兩人這般不顧禮儀廉恥,大廳之上眉來眼去的,他實在也看不下去,當下,乾脆就撇了臉,目光落在容錦甩開的那塊布帛上,韓鋮深遂的眸子便暗了暗,他起身,上前撿起布帛,重新折好放進琺瑯球里,緩緩開口問道。
「容錦,你母親,她,她葬在哪裡?」
容錦放下手裡的茶盞,抬頭朝韓鋮看去,「我娘葬在哪裡,跟你有什麼關係?」
韓鋮身子似是僵了僵。
容錦看得出來,韓鋮在努力的壓制著他身上的怒氣!
但便是看出來了,那又如何?
他生氣?
他有什麼資格生氣?
不論當年他有什麼樣的隱情,那也不是這十多年他對容芳華不聞不問的理由!
「你這是打定主意不認我了嗎?」韓鋮抬頭,眸子幽幽冷冷的對上容錦,一字一句說道:「容錦,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肯定很不好,所以,你恨我,我理解。可是,你不能不認我!」
「為什麼?」容錦好笑的問道:「我為什麼一定要認你?」
韓鋮對上容錦似笑非笑的眸子,心裡頓時生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涼。
果然,如他所料。
容錦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她根本就沒想要認他!
「沒有人可以不認自已的生身父母。」韓鋮看著容錦,輕聲說道:「我來之前,跟王妃說過了,將你的名字記入韓氏族譜,往後,你就是戰王府的大小姐,等過些日子,我會進宮為你向皇上請封郡主!」
容錦錯愕的看著自說自話的韓鋮reads;。
好半響,才輕聲說道:「等等,聽你話里的意思是,我不但要認你,還得跟你回北齊?」
韓鋮點頭,看向容錦,又睃了眼一側的燕離,繼續說道:「當然,只能你一個人!」
容錦咽了咽乾乾的喉嚨。
她是無任如何也沒有想到,她跟燕離你猜我測了半天,猜中了開頭,卻沒猜到結尾。
韓鋮卻是為她而來,而來的目的,卻是要她認祖歸宗!
容錦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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