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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王府風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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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什麼?

她說不僅是李逸辰聽到了,她也聽到了?!

「溶……」

「你是不是想說,這都是容錦陷害你的?」李溶月打斷王雲桐的話,泣聲說道:「那你告訴我,容錦她是迷了你的魂還理攝了你的魄,會讓你說出那些話?」

「……」

「我為什麼會有你這樣的娘親?為什麼?」李溶月抬手指著臉如白紙,整個人抖擻的如同打擺子的王雲桐,嘶聲道:「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為什麼會是我的娘親?你為什麼要生我?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啪」一聲。

屋子裡的兩個人同時一怔。

李溶月捂著半邊發麻的臉,怔怔的看著高抬了手面目扭曲的王雲桐,似是不相信,她真的被打了,而且打她的還是她一直信賴敬慕的娘親。

「誰都可以恨我,你不可以!」王雲桐將僵硬的如同石頭卻灼熱的如同燒紅的鐵的手指慢慢的攥緊,放了下來,目光冷冷的睨著一臉不可置信的李溶月,一字一句道:「你記住,我再不堪,也是你的親娘,你的生命,是我給予的。沒有我,哪來的你?!」

「我寧可沒有來到這個世上reads;!」李溶月猛的便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臉僵硬的王雲桐一字一句道:「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會選擇你當我的娘親,是你欠了我,是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將我帶到這世上來,是你讓我這一生都背負著你的罪孽,是你讓我永遠淪為世人的笑柄,我恨你,我永遠都恨你!」

話落,轉身便往外沖了出去。

「溶……」

王雲桐的聲音被一陣「琳琳琅琅」的帘子聲淹沒。

她怔怔的看著眼前晃動的七彩琉璃簾。

這帘子她記得還是新婚時,她說她最喜歡雨後的彩虹,只可惜便是雨後都不能常見。於是李逸辰便讓內府制了這樣一副琉璃簾掛在他們的屋子裡。說,只要有光,她就能隨時隨地看到彩虹!

「琳琳琅琅」的聲音還在耳邊不住的響,但此刻眼前再不是那片絢麗的彩旺,而是無數糾纏不清的光影,王雲桐只覺得那些聲音就像是無數的嘲笑聲,而那些糾纏不清的光影更像是無數張譏誚嘲諷的臉。

「別笑了,別笑了!」

她驀然抬手,一把扯下了眼前的帘子。

「叮叮噹噹」碎了的珠子落在光可鑑人的磚面上,頓時如大珠小珠敲玉盤般響起悅耳清脆的聲音。

王雲桐怔怔的看著那些在腳邊四散滾遠的珠子,沒了那片光怪陸離的光影,只有一顆又一顆靠近又遠離的珠子。

她忽的便「吃吃」的笑了起來。

「芳華!」

身後響起一聲痛苦的渴望的輕吟聲。

聲音很輕,但落在王雲桐耳朵里,卻好比是烏雲弊日裡的一道閃電,剎那照亮了大地,但卻也帶來了令人室息的疾風暴雨。

她緩緩轉身,目光朝床榻上已經醒來,卻好似三魂失了兩魂半的李逸辰看去。

「芳華?」

李逸辰沒有理會王雲桐,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東窗外那一叢鬱鬱蔥蔥的青青翠竹上。眼前卻浮現起皇宮他舊日府邸那幾株開得絢爛濱繪的老梅,鋪天蓋地一片雪白里,點點腥紅中,有個披著大紅猩猩氅的嬌小身影。

「逸辰,我在家裡時,便想著這雪一下啊,你寢宮西北角的那幾株老梅怕是便要開得一片荼靡了,你今兒個若是沒什麼事,就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逸辰,你看,那幾枝開到牆頭的花是不是最美的,你剪了下來,我要問我娘討了她陪嫁的舊窯梅瓶插起來,擺在屋裡。」

「啊,逸辰,你好討厭,你剪幾枝花而已,為什麼弄得我一頭一脖子的雪!」

眨眼銀將素裹的世界成了繁花錦簇的春天。

皇城外,芳華一襲白衣,目光如同死水一般的看著自已。

「李逸辰,我誰都不恨,我只恨自已有眼無珠!」

「李逸辰,今日一別,上窮碧落下黃泉,你我永無再見之期!」

「李逸辰,我只望你永遠不要知悉真相,倘若有一日,知道了,也請你記住,永遠不要提起我的名字,因為將終身託付給你,是我一生的恥辱!」

真相!

什麼是真相?

「芳……」

李逸辰怔怔的看著死死卡在她脖子上的那雙手,手腕纖細皎潔如玉,是芳華嗎?芳華說過的,他永遠不能提起她的名字!可是,他剛才喊了好幾聲。芳華生氣了嗎?那他不叫了,是不是芳華就不會生氣了?

這樣一想,李逸辰便死死的弊住了氣,他怕自已一不小心就將那個名字喊了出來。可是,為什麼芳華的手還要掐著他?他明明都不喊她的名字了啊?

李逸辰緩緩抬眸,目光落在一張猙獰扭曲的臉上。

不是芳華?

他皺了眉頭,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人。

臉孔尖尖,眉細如柳,一對眼睛卻是很大,此刻正滿目怒火的瞪著他,那樣的怒火,似乎恨不得要將他千刀萬剮一樣!再往下看,鼻子挺翹,嘴唇長得很好,只是卻不是他的芳華!

真是討厭!

李逸辰皺了眉頭,這樣丑的一個人竟然敢來碰他!

幾乎是想也不想,他抬手抓住掐著他脖子的一隻手便是用力一擰,「卡嚓」一聲,骨碎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嘶聲裂肺的慘叫響起,他本想如法炮製,廢了另一隻手,但卻又嫌這叫聲太讓人討厭,於是便收了手,只是袍袖一甩,將眼前的人像扔一隻破麻布袋一樣扔了出去!

「李逸辰,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王雲桐握住瞬間青紫腫漲的手,嘶聲喊道:「李逸辰,你醒醒吧,容芳華她死了,她早就死了,她就是活著,她也不會原諒你的!」

「你別忘了你當日是怎樣對她的,你要殺她,你將她逐出京都,你讓她客死異鄉,你讓她至死都背負著失德敗行水性揚花的污名,你……」

「你住口!」李逸辰漲紅了臉,目光吃人的看著臉色青白布滿汗珠的王雲桐,咬牙道:「你住嘴,你再敢多說一個字,你殺了你!」

「哈哈哈……」王雲桐大笑出聲,她用流著淚的眼看向李逸辰,「殺了我?好啊,你殺啊,你殺了我,就能換回容芳華的清白呢?你殺了我,她就能活過來嗎?你殺了我,你就能讓時光倒流,跟她重修舊好嗎?」

「呸!你別做夢了,李逸辰,你裝什麼情聖啊?你以為你有多愛她?你愛的只有你自已!你如果真愛她,為什麼不相信她?你如果真愛她,為什麼不能接受失貞的她?你如果真愛她,你為什麼還要她去死?虛偽,你就是個砌頭砌尾的偽君子!」

「容芳華她是不是說過,這一生都不要從你的嘴裡聽到她的名字?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她後悔了,後悔她曾經愛上過你這樣一個自私懦弱無能的男人,她……」

「你給我住嘴!」

王雲桐的罵聲嘎然而止。

李逸辰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如鬼魅般,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王雲桐抬頭,目光對上面孔猙獰扭曲一對眸子血紅如赤的李逸辰,她想要笑,可是越來越稀薄的空氣,卻使得她除了臉漲如紫,心好似要炸開來一樣,脖子上的青筋如同小蛇般鼓鼓的,她再難有別的動作。

「我讓你閉嘴,你聽到了沒有!」

李逸辰手上在慢慢用勁,王雲桐甚至能聽到「咯咯」的聲音,她也不知道那是她骨頭碎了的聲音,還是別的。這一刻,她沒有對死的畏懼,她只是為自已不值,看,這就是她愛的男人!她為他不惜成魔,他卻要親手將她送入地獄!

李逸辰,你好狠!

「不許你說她,你不配,你不配提起她的名字。」李逸辰對王雲桐一字一句的說道:「你這個骯髒如狗的賤人,你有什麼資格提起她的名字?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王雲桐笑了笑,嘴無聲的動著。

李逸辰在看清她說的那句話時,身子驀然一僵,下一刻,手一松,身子一晃「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床榻上。

「咳咳……」乍然而入的空氣,使得喉嚨如同被刀割一樣,但王雲桐還是張著嘴,如同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咳……」吸幾口,咳幾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阻止不了她對死而復生的喜悅。

她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淚水模糊的眼裡燃燒著復分的火焰。

容錦,我若不報此仇,我誓不為人!

等胸口不再那麼難受後,王雲桐這才緩緩抬頭,朝坐在那怔怔的李逸辰看去。就在她揣度著要如何開口時,李逸辰卻是慢慢的開口說話了。

「你說的沒錯,她是不愛我,不然她就不會生下那個孩子,還將她養大成人。」

王雲桐臉上一喜。

生死關頭,她只是拼著僅有的那點對李逸辰的了解,說了一句話。

「她根本就不愛你,她如果愛你,又怎麼會生下容錦?」

誰能想到,就是這句話,卻讓她在李逸辰手下逃生!

只是,她的欣喜還沒有來得及擴散,耳邊再度響起李逸辰冷漠的聲音,「可那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王雲桐霍然抬頭,朝李逸辰看去,「王……」

「你走吧!」李逸辰抬頭,目光冷冷的看向王雲桐。

「走?」王雲桐失聲問道:「王爺讓我去哪?」

「我不管你去哪,」李逸辰搖頭,「但是你不能再在辰王府,看在溶月的面子上,我不殺你,但辰王府再容不下你!」

「你要趕我走?」王雲桐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她目光直直的看著李逸辰,「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你為了一個死人趕我走……我替你生下了溶月啊,我走了,溶月怎麼辦?你……」

「你不走,就去死!」李逸辰一字一句說道:「你自已選吧!」

王雲桐搖頭。

李逸辰卻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站了起來,便外走。

「王爺……」王雲桐撲了過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了李逸辰的腳,「不要趕我走,我求您,不要趕我走,您想想我們的溶月,她還小,她怎麼能沒有娘……王爺,我救您了,王爺……」

王雲桐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眼淚濕了李逸辰一腳,但便是如此,也沒讓李逸辰改變主意。他垂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哭倒在自已腳下的王雲桐。

「本王說過了,你可以不走!」

王雲桐身子一僵,她怔怔的抬頭朝李逸辰看去。

「毒酒,匕首,白綾,你要哪一樣?」李逸辰淡漠的說道。

王雲桐手一松,整個人癱在了地上,就連斷手處的痛似乎都感覺不到了。

李逸辰沒再看王雲桐,他只是轉了身,一步一步的往外走,邊走邊對身後的王雲桐說道:「日落之前,我不想再在辰王府看到你!」

王雲桐垂眸。

「吱呀」一聲響。

李逸辰才要拾腳走出殿門,目光卻對上院子裡正楚楚可憐朝他看來的李溶月。

李溶月要哭不哭的看著他,嘴唇翕噏,想上前不敢上前,不上前卻又想要上前,巴掌大的臉上,淚水一道又一道的沖刷著本就花的脂粉。哪裡還是之前的天之驕女,可憐的就如同被人遺棄的小花貓。

李逸辰步子一頓,目光又是痛又是無奈的看著咫尺之距的李溶月,張了張嘴,想要問「她怎麼在這兒」,不想,才張嘴,嘴裡便好似吃了幾斤黃蓮一般,讓他說不出的苦味!

「父王……」李溶月顫著嗓子喊了李逸辰一聲。

李逸辰扯了扯嘴角,啞了嗓子問道:「溶月,你怎麼在這?」

「父王,您不要趕母妃走!」李溶月「咚」一聲跪了下來。

李逸辰看著跪在院子裡的李溶月。

李溶月不敢抬頭看他,只是一跪之下後,便跟著一頭磕到底,整個人趴在了地上,身子瑟瑟而抖,說不出的倉惶無助可憐。

李逸辰看著如同一隻失去庇護的小狗一樣的李溶月,腦海里不由自主的便想起容錦的話。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便背負著原罪,而這是你和你淑慎有儀,齊莊知禮的王妃所給予她的最尊貴的禮物!」

他閉了閉眼,咽下心頭的酸澀,輕聲說道:「溶月,父王必須給容錦一個交待,不是你母妃,便是你,你願意嗎?」

李溶月猛的抬頭看向李逸辰,「為什麼?父王您為什麼必須給容錦一個交待?您是東夏皇朝的王爺,她只是一個異姓的郡主,誰尊誰卑,不言而喻!父王您……」

「父王對不起她娘……」

「那父王又對得起我嗎?」李溶月悲憤莫名的看著李溶月,喊道:「父王,我才是您的親生女兒啊!您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外人而傷害您自已的骨肉!難道容錦她才是您的女兒,而溶月才是那個無母所恃無父所依的人嗎?」

屋子裡。

王雲桐目光輕抬,穿過李逸辰的背影,落在跪在地上的李溶月身上。

稍傾,唇角綻起一抹淺淺的笑。但很快,眉宇間卻又再度暈開一抹憂鬱之色。

如果,如果溶月是個世子……王雲桐這麼一想,不由自主的便抬手擱在了腹部。

如果,如果她這個時候肚子裡有了孩子,李逸辰他還能這樣乾脆利落的趕她走嗎?王雲桐抿了抿嘴,目光灼灼的落在她平坦平線的小腹上。

「父王,父王……」

李逸辰還在聲聲哀求著李逸辰。

就在這時,碧玉匆匆趕了回來,才進院子,便看到丫鬟婆子齊齊遠遠的瑟瑟的立在廊檐下,連氣也不敢喘。

碧玉心頭一緊,不由自主的便加快了步子,一進院子,看到院中間的人,頓時便僵在了那。

「王爺!」

李逸辰淡淡的撩了一眼碧玉。

那一眼,讓碧玉不由自主的身子一佃,但一僵之後,她又想到了屋裡的王雲桐,連忙探頭朝里張望。

「王……王妃……」碧玉失聲喊了起來,「王妃,您怎麼了?」

話落,顧不上向李逸辰行禮,急急就朝屋子裡跑去。

屋子裡,王雲桐臉色慘白的蜷縮在地上,她身下的衣裙一片鮮紅!

------題外話------

明天要出遠門,本想今天多寫點,哎,誰知道又……只能說抱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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