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月似當時 > 211章 敢不敢娶

211章 敢不敢娶(2/2)

目錄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只有幾聲清淺柔緩的呼吸,直到外面的鞭炮聲響起,她才意識到電話已經掛斷了。

她始終相信那是榮衍白。

四月初,自河北向南,炮火連天。

榮家的教書先生是徐州人,三月底就已經辭了任,要趕回老家去,榮希孟一時請不到合適的先生,許佛綸就負責教她算術和英文。

七八歲的小女孩子有自己獨立的意識,雖然對她很尊敬,但是少年時母親辭世的印象根深蒂固,不願意和她過多親近,謝貞安撫也沒有任何用處。

許佛綸並不強求:「為什麼要記得後媽?」

龐鸞翻了個白眼,繼續看著她家小寶和榮希孟手拉手去花園裡拽柳條。

吳平映自從郭布羅曼芳死後,一直沒有合適的進項,偶爾會到想容設計圖樣,其他時間都是外出尋找工作機會,尤其在龐鸞提過離婚之後。

他舍不下妻子,也舍不下女兒,更無法違拗父母的要求。

龐鸞為了保護許佛綸就帶著孩子住在這裡,很少再回家。

外頭的小女孩子進來,說吳平映來看孩子了。

龐鸞領了女兒出去,許佛綸繼續坐在鞦韆上看榮希孟用編帽子,上面別了五顏六色的野花。

身後的草坪上有腳步聲。

許佛綸以為是龐鸞:「這麼快,也不讓他們父女多看兩眼。」

沒有人搭話,直到榮希孟舉著柳條編的帽子興沖沖跑過來。

她對她不會這樣熱情。

許佛綸回頭——

榮希孟已經掠過了她,張著手臂叫爸爸。

榮衍白抱起她,戴上了她手裡的草帽子,眼睛看著的卻是許佛綸。

榮希孟伏在他的肩頭嚎啕大哭。

她又不能跟孩子似的,抱著他也哭上一陣兒,只望著他笑一笑,可後來連視線里的人影都模糊了。

眼睛疼得很,再睜開已經是圓月當空。

帳帘子低垂著,只掌了床頭的一隻青銅燭台,蠟是紅色的,比天邊的月色好。

榮家的丫頭在外頭說許小姐醒了,有人匆匆進來,帳帘子被撩開,榮衍白提袍子坐在床邊。

「別把手伸出來,」他笑著,低頭親親她。

可捺不住情,親著,就進了她的被窩。

許佛綸推他:「不要命了,傷才好幾天。」

來時的衣服已經叫拿去洗了,這會新換的還在地下躺著,東一件西一件,虧得沒有丫頭進來收拾。

他只是笑,抱著她又膩了一次。

小姑娘進院送晚飯,捎帶把衣裳撿起來:「老夫人說希孟小姐今兒高興,瘋得累了,先帶著休息了,爺和許小姐不必再過去說話了。」

說完,人跑得飛快。

沒人在跟前,榮衍白先起身伺候她穿衣裳。

許佛綸伸手擰他,可惦記他死裡逃生,瞪一眼也就算了。

「阿佛——」

他把她抱著坐在腿上,喃喃地叫著她的名字,晚飯再也不必吃了。

夜裡都不肯合眼,兩個人握著手說話,講一別數月的見聞。

剷除周良生的失敗行動和養傷的日子被榮衍白潦草帶過,他倒是對許佛綸的經歷很感興趣,事無巨細,都要聽一遍。

「袁小姐手裡,有京津一帶叛徒和進步學生工人的名冊,周聲太急功近利了。」

聽完,他也只有這樣一句評價。

許佛綸翻過身,抱住他:「我不管他們,只再不想和你分開。」

榮衍白笑:「生意怎麼辦?」

「都不要了吧。」她也笑。

「好。」他回答的鄭重。

這個諾言,在後來的一段日子裡他始終堅守。

十一月戰事平息,榮衍白作為名流,隨著國民政/府工商界的要員各處開會或者發言,他一直將許佛綸帶在身邊。

別人問起許先生,他說是未婚妻。

更深入地問婚期,他只是笑一笑。

他不提,許佛綸就不問。

她只是作為他的未婚妻陪他天南地北地出行,兩個人多數時候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互不相擾,除了許佛綸在香港和澳門設立新的分公司時,他給廣東省銀行董事做過引薦。

這大半年裡,榮衍白無數次地撫摸過行李箱裡的求婚帖。

他不敢開口。

如今這樣的局勢,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退縮了。

自己隨時都可能走近風浪里去,若有不測,一紙婚書對許佛綸而言就是枷鎖。

如果能全身而退,他能夠回來守著他的榮太太,陪著她一輩子。

如果不能,許小姐就始終只能是許小姐,隨時都可以婚嫁,不用頂著他榮衍白寡妻的名聲。

她這樣的女人,無論任何時候都該光芒萬丈。

許佛綸知道他的想法,曾在澳門中央酒店六樓的賭檔里技驚四座之後,又揮手將所有的進項全部散了個乾淨,一時間成了最風光的女財神。

她握著酒杯伏在他懷裡,醉意朦朧,眼神卻是清醒的。

「榮衍白,我拿得起,放得下,一場賭而已,最壞不過願賭服輸!」

你敢不敢,娶我?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