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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章 同生共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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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著吧!

三天後,許佛綸參加了小橫波的葬禮。

葬禮上,她所有的愛慕者無不頓足捶胸,放聲痛哭。

葬禮後,更有數十的青年學生要出關,投筆從戎。

她喬裝成學生,混跡在他們的隊伍里,甩開跟蹤者,上了前往承德的火車。

火車上也有從南方軍校北上的學生,要到熱河投軍,慷慨和熱血,令人傾慕和嚮往。

許佛綸到承德公署的時候,翁慶瑜被各方的電話鬧得不堪其擾,罵的恨的投軍的,絡繹不絕。

唐勛帶著她去辦公室:「許小姐來得正好,這幾日六少和張司令日日吵得不可開交,見了面連句好話都說不上,在這麼下去,是要壞了交情的。」

許佛綸哂笑:「國土面前,不如壞了!」

唐勛啞口無言。

這位和裡頭那位祖宗的脾氣,簡直一模一樣,指望她勸說兩句,勢比登天。

康秉欽站在軍事地圖跟前,閉目沉思。

她來,陪著他一塊瞧。

後來,他終於笑著開口:「你應該指著我的鼻子,罵國賊。」

許佛綸說:「該罵的,橫波小姐已經替所有人張過嘴了,時至今日,國賊的名是你自己把它背在了身上。」

他握住她的肩,眼底泛紅:「齊齊哈爾也沒了……」

話再也說不下去。

許佛綸抿住唇,不知道怎麼說,失去國土對軍人而言,是恥辱。

「我聽說,張司令已經陳兵山海關,準備打回去了。」這話,她說的也沒有底氣。

陳兵並沒有用。

他等的是南京方面的命令,而那裡仍然寄希望於國聯,希望以公理對強權,希望和平對野蠻,等待國際正義將日本的武裝勸退出東北。

像等南京那場突如其來的洪水,災難能夠順時而退。

可天道仁慈,人間未必。

就在前天,天津一夥受指使的地痞無賴帶著手槍,在日租界憲兵的槍炮掩護下攻擊了省政/府和警察署所,城內一度交通隔絕,傷亡慘重。

這個試圖成為第二宗柳條湖事件的暴亂,因為事先泄露了情報而以失敗告終,不過廢帝及皇后卻被悄悄地轉移離開天津,不知下落。

許佛綸在公署的休息間看報紙的時候,從長春逃回來的原混成旅的軍官,跪在康秉欽面前幾乎要把頭磕破了。

這位在軍校學習的年輕人,痛斥稀里糊塗就把家丟了。

「那天晚上還在宿舍里排練節目,後來槍響了,日本人進來舉著刺刀捅死了趙方,就在我面前,旅座……」

他捂著臉,以頭杵地。

都是混成旅的舊時戰友,一起進軍校,同生,卻不能共死。

「……長官命令不准抵抗,不准開槍,任由他們繳械占據營房,長官為什麼下這樣的命令,難到死的就不是我們兄弟……」

他們的服從,只換來死,和淪喪的國土。

他不懂,誰也不懂。

許佛綸捏碎了報紙,咬緊了牙。

七尺的男兒哭腫了眼睛:「我爹娘沒了,媳婦孩子都沒了,旅座,您帶我打回去,帶我打回去……」

她沒有膽量,再聽他繼續說。

年輕的軍官昏厥在地,被醫生抬了出去。

康秉欽坐在辦公桌後頭,蓋住了眼睛:「你來,也是跟我說這樣的話?」

許佛綸扶住門框,點點頭:「是。」

他勉強勾了勾唇:「你不能去那裡。」

「為什麼?」

他們一起打過那麼多場仗。

他說:「你有更重要的事情。」

想容名下的救濟所,學校,各處的生意礦場,哪裡又能離得了?

許佛綸笑笑:「家國面前,身外之物無足輕重。」

康秉欽說:「只要你還肯站在這片土地上,為她而戰,這裡就是國!」

她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起身站到她面前:「你做的是同樣很重要。」

有戰爭,就會有傷亡。

她們能夠做的,是為這場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反抗,存蓄更多的力量。

許佛綸抬頭看他。

康秉欽笑:「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

她說記得。

總有一個人,得活下來,完成另一個人未完成的。

他說:「至今,我仍然有私心,可你能夠付出的,遠遠比你上戰場要多得多。」

「佛綸,我捨不得離開你。」他笑一笑,外面的天色不太好。

他在努力找尋陽光。

「可有些事,總要去做,你也好,我也好,手裡都曾握著力量。」

康秉欽將她抱進懷裡:「再見了,我的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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