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章 不便相見(1/2)
想容自從重新開張後就蒸蒸日上。
許佛綸在新公司盤桓了三天,見日常經營井井有條,索性放手給小女孩子們,得空上醫院複查眼睛。
康馥佩檢查完,頗有些危言聳聽,「你和康六兒一樣的膽大妄為,要是再不聽醫囑,等過一二十年眼睛壞透了有你難受的,到時候你和他一對兒病秧子,別來求我給你們治!」
許佛綸說知道了,「剛才來的時候,看見廖醫生在給他包紮傷口。」
「他沒跟你說,怕你惦記睡不安。」
康馥佩在病案上寫了幾筆,交代護士拿給廖亞宜簽字,「昨晚上他和林家狗崽子與文海輝去總統公署前路過廣渠門,瓮城邊上正焚燒菸具,有幾個記者把他倆的車圍了採訪,誰知道剛下車火堆就炸了,傷了十來個人。」
許佛綸的目光向對面的辦公室瞟了瞟。
康馥佩就笑,「你別擔心,他那個人皮糙肉厚的,就被碎片蹭破了手臂,皮外傷好得快。」
「怎麼炸的?」
「說是大煙膏子裡混進了炸藥,大晚上烏漆墨黑的誰也沒留神,兩個重傷的到現在還沒醒,廣渠門今早上就戒嚴了。」
說完了,她探個頭向外看,「康六兒,遇上你准沒好事,煞神!」
康秉欽正從對門走出來,放下袖筒進到她的辦公室,敲了敲她的腦門,目光就落在沙發里的許佛綸身上。
康馥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開始耍貧嘴,「喲,康總長都傷成這模樣了,您那小心肝兒肉怎麼沒陪著您一道兒啊,怪沒眼色的,白瞎您那麼疼她!」
許佛綸笑眯眯地看熱鬧,兩隻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也不知道打什麼鬼主意。
兩個小丫頭碰頭,就沒有正行。
康秉欽不理她,握著許佛綸的手腕拉她起身,「走了!」
康馥佩擺擺手,「慢走吶,康總長,老胳膊老腿兒的悠著點。」
廖亞宜正站在走廊上囑咐護士分裝兩袋子藥,交給他們帶著,抽空瞪了康馥佩一眼,她吐吐舌頭,把脖子縮回去了。
「說真的,方小姐呢?」
許佛綸坐進車裡,笑容就越發不懷好意,「要是我,肯定跟緊了你,你上哪兒都不能落下我,你殺人我遞槍,還負責放風善後挖坑埋屍!」
慷慨豪邁的話,結果越說越毛骨悚然。
開車的陳志洪就是一哆嗦。
康秉欽早都習以為常,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就沒捨得放下,「好點了?」
她說沒有,「光線明暗變化,看東西還是紅色,不過就那一會,等適應過就正常了。」
他沒說話。
當初醫生確診她眼球破裂,眼睛上的紗布一個月後才徹底摘除,期間一直流血淚,疼痛畏光,反反覆覆不得好轉。
現在好容易熬過來,卻留下這樣棘手的後遺症。
康秉欽把她抱進懷裡,親了親她的發頂,「眼鏡不戴,睡得又晚,難怪小七說你。」
她臨時救急,從包里摸出眼鏡扣在鼻樑上,「這樣好了麼?」
他說,「不看著你,就作怪。」
「冤枉人,我有按時點眼藥!」
她的表情似乎苦不堪言,「你都不知道有多難受,嗆鼻子嗆嗓眼,腥苦腥苦的。」
他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再忍忍,好了就好了。」
許佛綸對此毫無希望,摸了摸紗簾,「會好嗎,可別等到三十來歲就瞎了,那得多醜吶!」
隨口一句,他的心瞬間縮緊。
「不會的。」
他安慰她,其實不過是安慰自己,「小七不說重話,你不長記性!」
「長記性,長記性!」
她不耐煩,撅著嘴敷衍了事。
康秉欽偶爾低頭,看見她眼睛裡化不開的落寞和愁緒,裡面長出帶著倒刺的荊棘,把他的心抓的血肉模糊。
臨近中午,汽車在街道上走走停停,她眼神倒還不錯,指著身後的一處廟宇問,「空清的老窩竟然重新開門了,怎麼林祖元還在醫院裡挺著,他倒平安無事,你做的保人?」
康秉欽說不是,「他是掮客,自有門道。」
倒也是,掮客千金不換的一張嘴,他的一個消息可通天地,平山海。
許佛綸說,「門道歸門道,你叫方芝懷保他,這個人情怎麼也是要還一還的。」
她話裡有話。
康秉欽問,「想要什麼?」
她直言不諱,「聽說他手裡攥著幾件價值連城的古董,有沒有好貨色,我需要去挑一件。」
「怎麼突然喜歡舊物?」
舊物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榮衍白的博古架就很賞心悅目。
「自己用不著,送人。」
康秉欽問,「榮衍白?」
她轉頭看他,男人臉上的神情實在難以揣測。
直到了許公館前,他才開口,「他救了你,理應重謝。」
哎?
這事又是他代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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