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章 傷人傷己(1/2)
吃過中飯,許佛綸接到康秉欽的電話,空清答應做古董的買賣,但務必要她親自登門。
從許公館到小毗盧寺的路上,玉媽一直念叨,「家裡老忙的,勿要拉著我出來,跟你講的知識學的都蠻好的,有什麼事體要我幫忙來?」
許佛綸抱著她的手臂,「醫生囑咐您經常出來走走對身體好,再說今天咱們看的都是古董,我聽您講了半天連皮毛都沒學到,回頭挑個次品送人,不丟臉啊?」
玉媽看著她,「真不想要康長官啦?」
許佛綸說,「榮先生救了我,是大恩,我今天回個禮只算小報,跟要不要康秉欽沒關係。」
玉媽哦了聲,「小囡啊——」
「嗯?」
「那件事體,我也老不高興的,但你要放不下他,就勿要跟別的男人親近來,傷人傷己。」
許佛綸沒說話。
玉媽拍拍她的手,「古董我能看得來,但是男人,你要跟著過一輩子的,只有囡囡自己看好,別人講的都不算數的。」
許佛綸說,「現在也覺得康秉欽不好了?」
玉媽想了想,「他對你倒是蠻好的,但是說不上來,這些辰光看見他,仿佛陌生人,你勿有覺得伐?」
她感覺得到。
自從鄭濱死在她眼前,她就覺得康秉欽很陌生。
他正在崎嶇險道上獨行,沒有退路,沒有援手,孤注一擲,狠心一往無前。
不,只有狠戾。
其實他的心意寥寥,又能在她這裡存放多少?
小毗盧寺前,有小和尚在等著。
許佛綸下車,哂笑,「我越來越沒出息了,事到如今,仍然放不下他,所以根本無意招惹榮衍白。」
那別人呢?
玉媽看了看她,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
空清不過三十歲,裹著白色的僧袍,長臉高鼻灰藍眼睛,興許是牢獄之災帶來的苦難,讓他整張英俊倜儻的臉顯得頹敗不堪。
「日安,漂亮的許小姐!」
熱情的擁抱幾乎讓許佛綸喘不過氣來。
空清鬆開她,卻仍舊用力地握著她的手,「按照習慣我應該親吻這位美麗的小姐,但是我的天主卻在警告我不能冒犯純潔的美貌,那我只好親吻您的手背,聊以表達現在無法阻止的激動之情。」
「空清師父的官話,說的很地道。」
空清將花棉布親手鋪在茶几上,並給她的茶杯里夾了糖塊,「從我的國家發生革命來這裡算起,已經九年了,如果加上小時候那會更加久遠,整整十二年,所以我現在是地道的北平人了。」
許佛綸好奇,「空清師父不喜歡做個普普通通的北平人?」
他摸了摸他燙了戒疤的光頭,「在我的國家有位詩人,他說用理性不能理解我的祖國,用一般標準也無法衡量他,在那裡存在的是特殊的東西,所以我的心和我的國家的心是一樣的。」
浪漫又熱情的人。
看起來心裡真的是藏了特殊的東西,即便遁入空門,也在紅塵中生存。
「我今天來,很想知道空清師父這裡的東西,到底有多特殊。」她端起紅茶。
很甜,味道也很好。
空清歡喜地笑起來,「特殊的程度取決於許小姐的財富,康總長說無論許小姐今天從我這裡挑走了什麼,所有的錢都由他負責,但是我對待紳士和漂亮的小姐,還是有所不同的。」
他遞給她一本畫冊,共有數十件奇珍古玩的照片以及圖繪。
許佛綸慢慢地翻,一直翻到最後。
畫冊卻被空清闔住,「這是無價之寶,已經有客人把它買下了,許小姐看了如果傷心,我把我的心掏出來獻給你,也不足以彌補這個過錯。」
許佛綸笑笑,「我只是看看,不奪人所愛。」
空清鬆開手,示意她繼續。
一對郎窯紅釉象耳扁瓶,許佛綸抬頭,從玉媽的眼神里看見了狂熱。
她問,「冒昧地問一句,價錢?」
空清神秘地搖搖手指,「許小姐如果喜歡這種類型的瓷器,我這裡還有郎窯紅釉觀音尊,可以只收取九成的價格,以示我對許小姐的傾慕之心。」
他讓小和尚取了觀音尊的照片來。
玉媽接過,端詳了半天,最終鄭重地點了頭。
訂了合同,另選了取貨的日期,這才離開禪房。
玉媽說,「都說勿要我來啦,你眼光真的蠻好的,老話說若要窮,燒郎紅,郎紅器可是珍貴的不得了。」
「可惜了那對象耳瓶,不知道被什麼人買去了。」
許佛綸走了兩步,站住不走了。
兩件瓶子價值連城,別是榮衍白自己買了,她再送他這一件,算是包圓了嗎?
她得回去,打聽明白。
踩台階時腳下打滑,東倒西歪的,被匆匆而來的人一把攙住,「不看道!」
「康秉欽?」
她撐著他的手臂站直了,「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一身戎裝未脫,遠近跟著數十戒備森嚴的衛兵,「來給你付錢。」
「付完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