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章 不可調和(1/2)
交情?
如果剛才的被迫見面算是交情的話,那麼交情還真的不算淺。
許佛綸取過酒,和趕來寒暄的客人碰杯,然後才對龐鸞說,「不過半小時的交情。」
龐鸞有點莫名,「半小時,榮會長出手還真大方!」
可不嘛,今晚上她就擁有三成的北平城了。
往後再多見幾回,還不得把整座城買下來,執政/府養著這麼位財神爺不重用,也不怵得慌?
典禮結束,許佛綸返回公館,終於見到了屏風的真身。
家裡都是西洋物件,這會往當堂一擱,中西合璧,怎麼瞧怎麼賞心悅目,說起來還是那位榮先生講究。
一堆小姑娘趴在客堂的茶几上,議論紛紛,玉媽被圍坐在當中,侃侃而談。
這塊雕牡丹花的是什麼玉,打哪兒來,有什麼典故;那處琢鳥雀的是什麼珠子,何人使過,講得跌宕起伏。
許佛綸覺得很有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聽故事。
玉媽說累了,打發小姑娘們巡夜去。
許佛綸給她倒了杯茶,「您原先是老太后身邊的女管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今天倒得空,都拿來給我們長見識了。」
玉媽笑,「真不是吹噓那時候年輕的腦殼,年根兒盤庫的時候最鬧忙,可從來不錯的,什麼見過什麼沒見,都能記記好。」
「這個屏風,您也見過嗎?」
「見過的,見過的,可也就那麼一回,康熙年間就是最尊貴的寶貝。」玉媽探著身子,「囡啊,你老實講,那個什麼榮會長怎麼出手這麼闊氣?」
闊氣呀,要是進榮家走一圈,感情跟晚清內務府庫也不多大區別,人家不還正住著王爺的舊宅子麼?
許佛綸只是笑,沒多解釋。
看樣子是問不出來什麼了,玉媽有些悻悻然,起身離開前還在念叨,榮先生要是個不二不三的人就有大煩惱了,康長官不在北平可不是好白相滴。
這個家明明姓許,可怎麼哪哪都有康秉欽的事呢?
許佛綸哼了聲,上樓睡覺。
連著忙碌了大半個月,第二天她就懶起。
天陰沉沉的,窗簾也沒拉開,她翻個身,外頭玉媽就來了,「囡啊,你開開門。」
催她吃飯是慣例,今天的話題又多了個榮衍白。
「我就說那個姓榮的是個壞種,你看看這就來了。」她展開報紙鋪在她面前,「你瞧瞧公司開門第二天,北平的成衣店都一備齊降價,這是針對你的,對伐?」
那要不然呢,誰吃飽了撐得跟錢過不去?
那位榮先生富可敵國,不還聲稱自己愛錢如命嗎?
她對著鏡子刷牙,說話模糊不清,「全北平就我一個女經理,人不得想辦法把這股惡勢力壓下去,回頭讓我爬到高處耀武揚威,那群大男人顏面何存?」
玉媽很生氣,「不得餓死你,不還有個漂亮屏風嘛,回頭拿去出售了換筆錢,咱們也壓價,不怕客人不上門。」
她聽岔了,許佛綸也沒有糾正,愜意地享用早飯,「您就別擔心了,都忙了許久了,今天咱們上順義漢石橋的海子玩,晚上不回來,就住在紡織廠里。」
玉媽不可置信,「你不擔心你的公司,還往外頭瘋,去什麼海子,都是水。」
她抱怨,跟在許佛綸身邊的人心裡也嘀咕。
北平的成衣店降價,偏偏想容公司的衣裳價格貴到離譜,慕名而來的客人倒是不少,可真正掏腰包的也就達官貴人家的女眷,且都是昨天模特們身上展示的幾件。
到手的鈔票畢竟有限,誰不想在開門做生意的第二天賺個盆滿缽滿?
衣服雖然被訂下了,可往後呢,畢竟是個未知的情況。
何況對手紛紛降價,一看就是有預謀的,合起伙來欺負個女孩子,即便頂沒有臉面的,但是辦法是最為管用的。
長此以往生意還怎麼做?
龐鸞一路上開著車,不動聲色地看了好幾回許佛綸。
她舉著上光液正在塗指甲,道路不平,竟然也沒有塗到皮膚上去。
後來她覺察了,轉臉看龐鸞,「你也要來點嗎,我可以開車的。」
龐鸞嚴詞拒絕,「康長官臨行前說了,除非必要,您還是不要開車了,車上還有玉媽呢,回頭再受了驚嚇。」
許佛綸嘁了聲,繼續塗指甲去了。
自此,誰也沒再琢磨這件事情。
遠遠地能見到了海子的邊兒,卻在半道被攔下了,不得再前進一步。
頭趟車上的女孩子前往交談,卻被告知今天有位先生攜家眷在此遊玩,隔日再來吧。
翹枝是個暴脾氣,拉上龐鸞抻袖子要和人打仗。
許佛綸甚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盤膝坐在車頭上,壓低了帽檐觀戰。
大約這裡的動靜過大,單筒望遠鏡里遠遠地跑來個人,問明了情況又匆匆地離開,再遠的距離就看不得了。
有人走到車前來,「許小姐,請您將望遠鏡將交給我們。」
她掌心壓在望遠鏡上,抬起眼瞄了瞄,「先報個名號,我交得也不算虧啊!」
兩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互看了一眼,「很抱歉,無可奉告。」
她點頭,光明正大地將望遠鏡別到腰後,「哦,那我就不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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