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章 飛蛾撲火(1/2)
榮衍白得到消息的時候,不見高興,反而甚是遺憾。
一方面,覺得自己應該給商戶們傳遞了錯誤的消息;另一方面,覺得這些老頭兒,大概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再往後,就只能依靠暴力解決問題了。
「你當那天看到的紡織廠,是真實的?」榮衍白將桌案上枯敗的茉莉花丟棄,對李之漢一笑,「只是她的障眼法,兵不厭詐。」
李之漢說,「那麼布料斷供並不會打擊到許小姐,反而想容會用自己生產的布料。」
絕妙的手段,新廠料子的面世需要良機,她正張網等著,老頭兒們就這麼一腦袋扎進去了。
說起來,也是朽木疙瘩。
李之漢也笑,「許小姐真的很有本事。」
榮衍白興味盎然地點頭,「她有句話倒是說對了,不能小瞧女人,尤其是她這樣,上過戰場的女人。」
作為一個常勝將軍養大的女孩子,太過於懂得天時地利人和,雖然那位常勝將軍現在的處境,挺微妙。
高價的洋裝禮服本來就鮮少有生意人問津,想容甫一開張就占據了這部分客人,前段時間的韜光養晦,不過是等待立穩腳跟伺機反撲。
如今老商戶被迫轉身迎戰,恰恰給她最好的進攻機會。
行軍打仗依靠天道,做生意卻離不開人道。
許佛綸每天與達官貴人的太太小姐們游賞玩樂,牢牢地掌握了最優的政治人脈。
不提給康秉欽收集情報,至少節省了可觀的GG花費,可以全情投進公司。
再者說,兩個月前的選美已經造足了勢頭。
那些脫穎而出的佳麗成為電影明星,每季都會無償為想容進行服裝表演,這樣的影響力如何能小覷?
一個風頭正盛還熱衷於慈善的女人,本身的存在足以萬眾矚目。
所以她的進攻勢頭,只會越來越迅猛!
對於那些老商戶而言,不知變通成為了大忌。
李之漢問,「先生,不阻止,許小姐為難他們嗎?」
榮衍白饒有興致地拒絕,「不,執政/府需要革命,商會也同樣需要,你最明白,我不待見他們其實已經很久了。」
不讓他們身處險境,如何才能絕處逢生?
民國好些年了,商會早該改頭換面了。
這場無聲的較量是榮衍白最先宣戰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脅迫許佛綸完成交易。
如今目的達成,硝煙瀰漫之時,他卻置身事外,隔岸觀火。
對於這樣老謀深算的榮衍白,李之漢確實不知道說什麼為好。
偏偏榮衍白不甘於平靜,隨手翻了翻檯曆,「過幾天就是端午節了,家裡裝上幾個粽子和一壇雄黃酒,以娘的名義送給許小姐。」
當然,她當面會很快樂地道謝,背後不是拿去餵貓,就是棄若敝屣。
李之漢實在不明白他這樣做,到底什麼目的。
「她會收下的。」
有風進來,檯曆架吱呀輕響。
榮衍白咳嗽了幾聲,嘴角有笑意,再深究,卻讓人不寒而慄。
不出一日,紡織廠的布料運送進公司。
當晚,許佛綸就在公館裡辦了個沙龍,將部分布料贈送給了賓客。
隔天,那些洋布綢緞就在大街小巷就流傳開,聞訊的賓客紛至沓來。
老商戶們的傾軋並沒有讓想容捉襟見肘。
自從想容自家紡織廠的布匹面世,保定天津的幾家商戶前來買布料不成,反倒興致盎然地購入一批成衣,並且訂立了長期合作的合同。
太過於張揚的威脅,迫使老商戶們採取了進一步的措施。
他們聯手壟斷了北平及周圍的棉麻田桑,徹底斷絕紡織廠的原料來源,想容再想加工面料,只能自南向北運送進北平。
如今正值南北交戰,風險和消耗實在叫人頭疼。
這種釜底抽薪似的做法,許佛綸不得不讓步,端午這天在仿膳飯店宴請商會裡幾位位高權重的老商戶,試圖緩和關係。
席面上,還有今天早上,榮家送來的一屜粽子和一壇老雄黃。
過了午,商戶們姍姍來遲,神色輕慢,直到上了桌瞧見榮家的徽志這才如臨大敵。
許佛綸倒不以為然,慢悠悠地和他們談天說地。
可惜的是,他們只顧著看榮家的點心,不知道許佛綸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說話心不在焉。
許佛綸見火候差不多,這才交代她和榮衍白的淵源,是友非敵。
幾位商戶和她的擂台打的熱火朝天,其實不過是榮衍白借她之手意欲清理門戶,誰輸誰贏都在其次,但凡有人在這次交手中大傷元氣,榮衍白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這就是北平商會的現狀。
榮衍白的性子難以捉摸,手段又兇狠毒辣,尤其是老商戶們,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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