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章 舊情復燃(2/2)
花圃邊,一高一矮兩個軍官正抽著煙聊天,高個是鄭濱,矮個則是康秉欽的通訊秘書,韓嘉儒。
許佛綸住了腳步,沒再向前。
他們侃侃而談,似乎並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韓嘉儒說,「……許秘書和總長什麼關係你能不知道,人家那不是真吵架,你個外人趕著去勸只落得里外不是人,常言說的枕邊風,你這個單身漢是無法體會了。」
鄭濱苦笑,「我怎麼就不知道,但是沒辦法,跟許秘書討好關係,或許能在總長面前表表忠心,多活兩天。」
韓嘉儒擺擺手,「別費那個勁兒,咱們都是從總統府到公署,再怎麼俯首帖耳,都逃不過眼線的嫌疑,活到哪天算哪天吧!」
說完,他扔了菸頭,用腳狠狠地碾碎,嘆口氣離開了。
鄭濱又抽了會煙,也跟著走了。
許佛綸站在牆柱後,直到晚宴結束。
八點半,康秉欽一行返回公署。
許佛綸在提醒他九點鐘有個重要的軍事會議後,突然開口,「總長!」
康秉欽垂眸,看著她。
所有的人都站在走廊上,靜默不語。
許佛綸穿著漂亮的曳地大蓬裙,揚起修長的脖頸,嫵媚柔麗里,表情卻極為嚴肅,「總長,對不起,今天白天屬下不該忤逆您的命令,請您責罰。」
七年裡,佛綸從來是不聽話的。
以前在混成旅也是胡作非為慣了,沖他拍桌子瞪眼睛,大呼小叫的事情不勝枚舉,卻不曾見她示弱。
康秉欽沒說話。
很久之後,他才闔上文件,「禁閉二十四小時。」
說完,率先進入辦公室。
許佛綸離開,留下走廊上的隨行人員面面相覷,然後不寒而慄。
夜深,許佛綸歪在禁閉室的木板床上煩躁,裙擺幾乎都要被揪下來。
門被推開,守衛離去,康秉欽反手把門關上。
屋子裡漆黑,並不妨礙他走到她身邊,「佛綸——」
離了人,她還是個驕縱任性的小女孩子,懶洋洋地應了聲。
像生了倒刺的撓鉤,猛然扎進他心裡,肆無忌憚地翻攪。
康秉欽無動於衷。
他知道,是自己心甘情願,袒露心胸,給她可乘之機。
「佛綸。」
他俯身,摸了摸她燙的精緻的捲髮。
她嫌煩,推開他的手,「幹什麼呀,有話說,沒話滾蛋,看不見正在關禁閉!」
爬到頭上作威作福,他卻笑起來,「既然委屈,何必說那些話?」
因為不准別人認為,許佛綸是他康秉欽的短處啊!
她嗤了聲,「你不高興嗎?」
康秉欽坐在她身邊,彈彈她腦門,「缺心眼!」
她自說自話,「那你還關我禁閉?」
「佛綸,需要你辦件事。」
「嗯?」
他拉開她的坤包,放進一把槍,「乾麵胡同,院子裡出來的任何人。」
「你都知道了?」
許佛綸坐起來,攀住他的手臂,「是蔣青卓投靠了林祖晉,在察哈爾背叛你和你爸,不把他捉來問明白嗎?」
「不。」
都不重要了。
他應該是笑了,但是許佛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說話,「我會用我的方式,慢慢問明白。」
像今天晚上,暗殺那位軍法司司長嗎?
他是最先敲定康秉欽叛國罪名的要員之一,也是袁家的心腹。
晚宴結束後,就聽說他因為突發心臟病,病逝在醫院裡。
康秉欽接著說,「今天只是開始。」
許佛綸皺眉,把手放在他的心口,「小七說你這裡很苦,你苦的時候,難道對我都不能說嗎?」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等結束。」
三伏天,他的掌心是涼的。
許佛綸打了個冷顫,他覺察了,輕笑著鬆開了手,「去吧。」
康秉欽起身,卻被她一把攬住了腰,側臉在他心腹要害上磨蹭。
他如臨大敵,可也只不過一瞬間,卻又放鬆了,「怎麼了?」
「康秉欽。」
「嗯。」
「今晚知道結果,對於中午的命令,後悔過嗎?」
「佛綸。」
他摸了摸她的頭髮,將她的手臂拉開,蹲身和她講話,「下命令前,我並不知道誰是誰非,但今晚事情已經發生,後悔的意義有多大?」
她嘆息,「康秉欽,你別這樣。」
他只笑笑,「好孩子,聽話。」
走前,她問,「我於你來說,究竟是什麼?」
他頓了頓,無言離開。
禁閉室的門虛掩著,提醒著她還沒有完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