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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章 情竇初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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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單是榮先生介紹的,具體的您當時沒讓過問。」龐鸞一面穿衣裳,一面交代,「孩子餵過,尿布也換了,您啥也不用做,看著就行。」

她火急火燎地走了。

許佛綸拿這個孩子毫無辦法,瞪著眼睛看她睡覺,險些把自己看困了。

榮衍白進門的時候,看她抱著孩子,腦袋一點一點。

他接過來笑她:「你這樣子,倒是孩子在哄你了。」

許佛綸揉了揉眼睛,看著他手法很是嫻熟,就問:「你曾有過兄弟姊妹?」

「沒有。」榮衍白抱著孩子哄了會,「娘身體不好,就得了我一個,義父倒是有個兒子,小我十歲,幫忙帶過幾年。」

「怎麼不見他?」

「死了。」

許佛綸沒再追問。

他不以為意,說:「早些年抽大煙,死在了煙榻上,義父去世後,是我沒約束好他,說起來也是樁畢生慚愧的事。」

許佛綸說:「路在自己腳底下,走得不好,偏要怪別人,這是不講道理。」

「阿佛?」

「怎麼?」

「你有沒有怪過誰?」

她說:「我過得挺好的。」

榮衍白不再問了。

她倒是也跟著沉默下來。

幼年時盼望著有父親,等到真見了面,歡喜早被恐懼嚇退了,就盼著永世不見的好。

再長大些盼望著母親不打罵她,也盼望著早早地離開母親,等到真的孤身一個,箇中滋味卻遠遠不是那麼好受的,於是她也不再奢望什麼事。

挑一條路,好好地走,苦了不怨,累也不怪,只求問心無愧。

「你怪過誰?」隔了很久,她才問。

榮衍白笑說:「曾經怪過,現在因遇見阿佛而感激涕零,誠惶誠恐,不敢再埋怨。」

他說的,應該是昔年的舊情。

看在說了好話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許佛綸笑一笑,覺得自己肯定是昏了頭,清清白白的兩個人,說起舊情,又憑什麼計較?

更深夜重,她驚覺自己可能有了心事。

他抱著孩子來回地走,她悶坐在沙發里出神,如果不是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來,也不知道這份沉默要蔓延到什麼時候。

許佛綸皺著眉頭去摸電話,電話鈴聲突然就斷了。

樓梯上頓時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林允平叩了叩門扇:「榮爺,先生,碼頭出事了。」

許佛綸掃了一眼電話,毫無動靜。

林允平還在說:「……水上警察廳的人不知道怎麼來的,扣下了先生運送布料的船,說上頭有私自運送武器藥品,正一趟一趟地搜查。」

有什麼倒還好圓,只是這趟船最終的目的地是廣州。

今年年初,南方政/府的動靜就很大,口號和刊物多有向北方進軍的意思,廣州至湖南一帶軍情危及,京津一帶權貴人人自危。

節骨眼上,卻唱了這麼一出。

許佛綸問:「你在船上裝了什麼?」

榮衍白笑,哄過被嚇哭的孩子,這才說:「幾箱英鎊。」

「做什麼?」

「籌備武器。」

和她猜測的近似,倒是一點沒瞞著她。

只是水上警察廳的盤查,怎麼突然這樣嚴厲,以往都是收幾個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各取所需而已。

榮衍白將孩子還給她:「你不要露面,問也只說不知道,我白天沒保護好你,晚上無論如何也該出份力量的,看好紗廠。」

她皺眉。

林允平給他取來了披風,他調侃:「其樂融融,可惜孩子卻是吳太太的,美中不足。」

他遺憾著離開。

坐進汽車裡,李之漢才說:「果然如大哥所料,半個小時前,林祖明就派人傳話來,有急事和您商量,這會不見也得見了。」

榮衍白說:「先去碼頭,要見他還不容易。」

碼頭上亂蓬蓬的,人來人往,高吊著的電燈都被驚得直晃。

汽車慢慢停在僻靜的角落裡。

李之漢握緊了方向盤:「大哥,人來了。」

林祖明穿著西裝握著禮帽,帶著四個家僕,遠遠地頷首致禮,微笑著,等他下車說話。

榮衍白輕蔑一笑,下了車,身後的斗篷一瞬飛揚。

是凜冽的風,從夜幕深處呼嘯而來,可排山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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