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章 相遇相知(1/2)
客廳里沒動靜。
近六月的天,房間裡的壁爐仍然燒著,讓人從臉上到心裡都躁得慌。
給男人表白這樣的事情,許佛綸沒少干,但往日也只是對著康秉欽一個。
如今舊愛不提,眼前人換成了榮衍白,這讓她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還很緊張。
玻璃杯都要被她摳出個窟窿,一雙眼睛看著晃晃悠悠的水,琢磨不吭聲是什麼意思,答應還是不答應,難道是在考慮怎麼拒絕她?
不能啊!
從昨天早上到現在的表現來看,她的情路不大會坎坷成這樣個樣子。
她一口咬住了杯子,牙齒在杯壁上磕來磕去。
輕微的摩擦聲響,表達了她的急躁和不滿。
榮衍白終於笑出聲來:「阿佛,這樣的事情,應該由男人主動。」
不說也就罷了。
她看不見自己的臉紅不紅,只知道心跳如擂鼓,抬起頭,偏要做出理直氣壯的樣子:「誰主動不是說,既然我說過了,好歹你給個答案,這麼吊著……是什麼意思。」
話音越說越小,收了尾,就有些像是撒嬌。
因為她看見,他面上的情緒雖沒什麼起伏,不過耳朵有些紅,越瞧,紅得越徹底。
許佛綸抱著杯子偷偷地笑,忍不住,牙齒又在杯子上磕來磕去。
榮衍白看不下去,將她的杯子接過來放在桌子上:「我有些話,要和你講講。」
她坐的筆直,搭在他膝蓋上的手,很快收了回來。
榮衍白笑:「之漢昨天夜裡大致和你說過我今後的處境,現在何樣兇險也都不過揣測其萬一,或好些或更歹,我們如果在一起,自此福禍相依。」
這是自然。
她點頭。
見她答應的這樣爽快,榮衍白咳了兩聲:「算了,你這個女孩子,向來是勇敢的,只是有些話……」
她重新按住他的膝蓋,把他撲倒在沙發里,欺身而上,吻住了他的嘴唇。
瞻前顧後的話,她並不想聽。
世態如此,能夠對得起這一場相遇相知的,也不過是共赴餘生。
他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身上託了托,可怎麼樣都不如意,索性使了力氣將她壓在身下,箍進懷裡。
去吃她,咬她,吸吮她的靈魂。
李之漢從廚房裡聽見了外頭的動靜,把伸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碗裡的麵條像泡在甜水裡,齁得起膩。
上海若是有不好,也是這飯菜太甜了。
再有一宗,赫赫上海灘,容得下天南海北的國人,漂洋過海的洋人,偏偏容不下他這個孤苦伶仃的男人。
十丈紅塵,多少歲月?
他卻只能向鍋碗瓢盆借一個容身之地,如此拮据逼仄的環境,天長日久的,可怎麼是好?
屋子裡熱,身上也熱,腦筋越來越不清醒,再往深處去,就不成樣子了。
榮衍白坐起身,掩住心口不住地咳嗽,餘光瞥見她被他扯開的睡衣紐扣,咳得更是劇烈。
他背過臉,替她把衣裳攏好。
可咳嗽止不住,震得掌心摁在她身上左右騰挪,倒像是故意輕薄她一樣,越發往衣裳底下觀景,溫香軟玉迷醉了心腸。
昨天早上不都是瞧過了?
她推開他的手,把被他揉亂的衣裳捂緊,坐起身在離他遠遠的地方警惕地瞪著他,眼睛裡都是不滿,聚成把尖銳的小刀子。
可在他看來,全是女孩子的嬌嗔,到如今她也不過二十二歲,正是要人呵護,要人疼的年紀。
他得給她全部的愛。
「別怕,坐的離我近些。」不能在戀愛開始的時候,就亂了章法,他說,「我若真的想對你做些什麼,你我之間這點距離根本不起什麼作用,所以不妨信任我,阿佛!」
她跳到地毯上,赤著腳跑進了房間裡,聽著動靜,似乎已經將門反鎖了。
李之漢捧著飯碗,站在廚房門口樂不可支:「大哥你這樣色慾薰心,是會嚇到許小姐的。」
結過一次婚的男人,如今看起來倒像是楞頭小子,見了心愛的姑娘,小心翼翼,也心癢難耐。
真是叫人扼腕嘆息。
榮衍白斥他:「吃你的面。」
倒還知道他這碗飯單調可憐,真是不容易,李之漢笑著揚了揚筷子,以示他受教了。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自從榮衍白知道白笠鈞還活著的消息起就很沉默,連久在他身邊陪著的李之漢一時間也摸不透他的脾氣,只是知道他心懷愧疚,卻不得不再次刀兵相見,你死我活。
榮衍白養病的這處公館,是早年間白笠鈞偷了白老先生的金條買給榮衍白,留給他與楊苔茵棲身之用,如今白笠鈞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守衛日夜不歇。
畢竟白笠鈞當年有多信任他,如今就有多恨。
生死之仇,不共戴天。
許佛綸曾經問過在天津時查到林氏兄弟受僱的主子,代號老先生的人會不會就是白笠鈞,榮衍白沉默不語,若不是趙德延交代,他根本不知道白笠鈞的存在。
這個孩子從小機靈,如今更是青出於藍。
許佛綸去醫院探望康秉欽的那日午後,榮宅也收到份請帖,邀請他赴一場舊友重聚的宴會,主人姓白,至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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