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章 人念舊情(2/2)
林祖晉說:「五個月,時間太短了。」
「足夠了。」
他笑得自負:「現在他們各自為政,不過是因為威脅全部來自商會內部,如果知道大敵當前,這盤散沙就會重新凝聚起來,正好為我們所用。」
「你想怎麼做?」
林祖明笑著搖搖頭:「我該陪大哥見見客人,您瞧,康督辦來了。」
許佛綸看著別人鬥雞似的吵架,覺得很有意思,如果不是在林家的喪禮上,她很想搬條凳子端盤瓜子,好好聽聽爭論的內容。
然而,現在連觀看的機會都被剝奪了。
康秉欽站到了她的身邊。
按理,二樓的林家兄弟,是要來迎客的。
她的餘光瞄了瞄對面二樓的窗戶,那兒果然沒人了。
「康督辦果然神武,一夜不見,氣色好多了。」她氣不順,睜著眼睛說瞎話。
康秉欽無動於衷:「許小姐也不錯。」
吃槍藥了?
許佛綸看了他一眼。
他笑:「蜂蜜水,配藥丸,醫囑這麼寫的?」
她皺眉:「你知道的倒挺多,有心了。」
康秉欽撫撫她的寬沿小禮帽:「不用刻意知道。」
也是,她的貓就很喜歡他,別說是房間裡的人了。
人念舊情,可她是怎麼回事?
她沒有再繼續這個古怪的念頭,說:「那現在需要我刻意跟你扮一扮恩愛嗎?」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動了動手臂,和身體之間留了道足夠她的手穿過的縫隙。
林家兄弟露面的時候,許佛綸正膩在他身上,像是突然知道了有些無所顧忌,這才慌裡慌張地拉開了距離,退到他身後莞爾一笑。
男人有虛情假意需要聯絡,她很乖巧地讓到一邊享受清淨,唐勛不遠不近地跟著她,林祖明想過來打招呼,很快地被制止了。
他也不以為意,沖許佛綸點頭致禮,等她回禮結束,人已經不見了。
喪禮上,她百無聊賴地聽著司儀聲淚俱下地描述著林祖元輝煌而又短暫的一生,剛才還在爭執的會董們在聽到天妒英才時,終於忍不住潸然淚下,哭到不能自已。
怎麼做到的?
醞釀了很久的悲傷,很快被林允平打破了:「先生,田經理出事了!」
她坐在最後的角落裡,不起眼,所以她低頭說話也沒人注意:「棉田裡做個試驗能出什麼事,掉坑裡了?」
林允平不是個能聽得進玩笑的人,她直接打斷:「實驗數據丟了。」
當然更確切的來說,是被偷走了,搶走的也可以。
田湛痴迷於棉紡,回無錫後,吃飯睡覺也擋不住他對於新實驗的熱情,但最近因為元新商標被冒充的事情耽誤了進展,半天沒有回到實驗室。
結果在這半天裡,鎖在實驗室的鐵皮櫃的報告數據不見了。
柜子好好的,鎖也好好的,只能是擁有鑰匙的人開了柜子,拿走了。
鑰匙他平時會貼身攜帶,偶爾交給兩個助手保管個把鐘頭,等問到助手時,其中一個已經卷了行李不見了蹤跡,據說回了天津。
再具體的去向就沒有人能知道了。
他此次實驗是為了進一步改良棉田土壤和提高棉花應對病蟲害的能力,爭取在秋季收穫高質的棉花,實驗方法開始使用不足兩月,正是要緊的時候,數據丟失幾乎給他致命一擊。
「一個助手拿著實驗報告和數據回天津,做什麼?」許佛綸想了想,「想離開師父,自立門戶了?」
林允平說:「田經理覺得,他可能是另攀高枝了,前些天他曾和幾個來歷不明的人鬼鬼祟祟地說話,還帶著他們進了棉田查看,田經理當時沒怎樣在意。」
「回天津,另攀高枝?」
許佛綸笑笑:「他偷走數據和報告無非是要在棉田裡實驗,可為什麼不等到秋天收棉花的時候檢驗完成果再拿走,什麼高枝,能讓他這麼著急?」
林允平說:「會不會是昨天那幾家冒充元新商標的紗廠?」
許佛綸說:「你讓鸞姐去問問,供應他們幾家棉麻的棉田最近的動向,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或是往來。」
林允平點頭。
許佛綸想起什麼,又交代:「田經理的這個技術去商標局申請專利了嗎?」
「還沒有,他說去年的成果並不太理想,在今年實驗成果出來之前,商標局沒看到實物,不許通過。」
她說:「田經理為了這個,已經病得不省人事,田太太說,他連做夢都念叨著棉花,魔怔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她們說話的時間長,前排的康秉欽察覺了,回頭看了一眼。
許佛綸笑一笑,指了指他的袖口。
剛才,她挽住他手臂的時候,塞過去一張紙條。
現在正握在他的手裡。
康秉欽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嘴角,老先生?
竟然甘願受制於人?
林氏兄弟的行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