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章 在記憶里(1/2)
喪禮結束後,穿著黑袍的神父仍然盡職盡責地安慰逝者的每一位親朋,逝者已經擺脫世間的厄與痛,進入光明的天堂,主會與他同在。
悲傷的賓朋滿懷歉意與主人告別。
許佛綸在慢慢挪動的隊伍里,看見了袁蘊君以及她身後的柳瑛,她們作為林祖晉的女眷站在送客人群的最前方,見到她來也僅僅頷首致意,滿腹的話也只能透過眼睛傳達一二。
「鳳鬟妹妹!」
快要離開康公館時,柳瑛趕上來,拉住她的手臂:「妹妹走的這麼快,也不等等姐姐。」
許佛綸順勢握住她的另一隻手,兩個人看起來親密無間:「在你家等你幹什麼,再說了,別姐姐妹妹的攀關係,誰和你是姐妹,你姐姐可在那兒呢!」
她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袁蘊君,笑容里滿滿都是調侃的意思。
柳瑛不用回頭,都知道她說的是誰,頓時厭惡地縮手,可右手仍舊被她牢牢地握著。
許佛綸比幾個月前還要瘦,凸起的指節像鉗子,死死地鉗在她的骨頭縫裡,柳瑛一時間拿不準她的意圖,未免有些心慌意亂。
她以為她會在這裡,捏死她?
許佛綸甩開她,哂笑:「說吧。」
「我……」柳瑛欲言又止。
再說什麼,氣勢也不像剛才那麼足了,況且她的手腕被她攥得發白,很久都回不了血,疼得都木了。
許佛綸沒什麼耐心,直接警告:「你不說我說,無論你在北平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我抓不住你是我沒本事,但在這裡還想把對付馮苹初的那招使我身上,門都沒有!」
無論是授意假冒商標,還是買通搶實驗數據。
柳瑛冷笑:「她命短,我看你命長的很!」
「短還是長,不是你說了算的,小林夫人。」她轉身而去。
最後一句話,終於還是刺激到了她。
小林夫人,多少一個的字區別,她就永遠都是見不得人的玩物。
她趾高氣昂地來,卻被她狠狠地折辱,羞憤讓她在短時間裡如同經歷了水深火熱的折磨,神思恍惚之間,她看見了拴在門房附近的狼狗。
等許佛綸發現柳瑛的意圖時,已經來不及了。
被解開繩索的狼狗,瘋了似的向她撲過來,嘶叫時,還露出了森森的牙齒,她幾乎能看見上面還沾染著自己的血。
五個月前的噩夢,瞬間重現。
她當夜被捆在刑架上,林祖晉牽了這條狼狗放開了皮套,任由它狂叫著狠狠地躥上來撕咬她,他一面捂著眼睛,一面哈哈大笑。
林家的狼狗,是在監獄裡長大的,食物就是落進林祖晉手裡的犯人。
這已經不算是什麼秘密了。
包括袁蘊君拼死也沒來得及救出來的年輕學生。
可那天是她親眼看見,看著它的爪子和鋒利的牙齒,來勢洶洶,如何殘忍地將她的血肉當作晚飯。
她想躲想逃,卻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痛疼已經讓她失去了呼救的能力,只能聽見自己的身體忍受不了,帶動刑架和繩索咯吱狂響,在她昏過去之前,還看見自己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很快被咬住。
身上的傷還沒痊癒,心底掩埋的恐懼又被重新揭開。
她站在那裡,一時間忘了,面臨危險,是要躲閃的。
狼狗拖著繩索,躥到了她的腿邊張開了嘴,身後有女眷失聲尖叫。
旗袍的邊被狗咬進了嘴裡,絲綢被拖斷成一綹,狼狗就被狠狠地踹開了,骨碌了很遠,爬起來吠叫著又重新上前撲咬。
康秉欽把木訥的女孩子緊緊地護在懷裡,唐勛掏出槍,打穿了狼狗的頭。
狼狗嗚咽了聲,呲著牙,還想再次站起來,可惜只能掙扎出一灘血水,身體抽了抽躺平不動了。
林祖晉聞訊趕到,看到狼狗的屍體,眼睛一瞬就紅了。
他咬緊了牙,抬頭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康秉欽抱著許佛綸,她一雙眼睛垂著,毫無反應。
「佛綸——」
他叫她。
她不應。
他皺起了眉,親親她的頭頂:「好了,佛綸,我在這兒,別怕!」
她的手指捏著他的袖口,用了很大的力氣,連指尖都開始發白。
他撫摸她的手臂,她的後背,小心翼翼地安撫:「乖孩子,我在這兒,誰都不能傷害你!」
這句話,驚醒了要掏槍的林祖晉。
他不能對康秉欽開槍,甚至不能對唐勛開槍,不能殺了他泄憤,什麼都不能做,但是收拾一個女人還是可以的。
「去把那個賤人給我拖過來!」
柳瑛知道闖了禍,鬆開拴狗的繩子時,就已經後悔不迭,可那條狗吃人,她根本不敢上前阻攔。
她要逃,逃得遠遠的。
可是林家的守衛並不會放她出去,而是將她拽到了林祖晉的眼前,並送上了一條馬鞭。
她泣不成聲,恐懼促使她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外爬,還是被林祖晉抓住了頭髮,拖了回來。
馬鞭重重地落下。
撕心裂肺的慘叫迴蕩在整個後園裡。
赴喪的賓客還沒走完,這時候聚在一起看熱鬧,指指點點地小聲議論,還有的不忍心,低下頭去。
後來,安靜的園子裡,除了柳瑛痛苦的求饒,再沒有別的聲音。
許佛綸的眼睛動了動。
康秉欽察覺了,將她摟得更緊些:「佛綸?」
他看見她慢慢地抬頭,帽檐下露出一雙眼睛,裡頭是嗜血的紅,燒著仇恨的焰,她在觀察揮著鞭子的林祖晉。
他的目光開始和她的交融。
林祖晉第八鞭,揮了半道,再沒能甩下去。
他低下頭:「對不起,康督辦,是卑職沒約束好這個賤人,是殺是打全憑許小姐做主!」
柳瑛蜷縮在地上,呼吸微弱,不停地叫著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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