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章 嫉妒的火(2/2)
康秉欽身邊的人,真是越來越不討人喜歡了。
他的手臂纏著繃帶,臉上也掛了彩,有些紅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就顯得更加駭人。
許佛綸仔細看了看,沒發現什麼異樣:「真被刺殺了?」
康秉欽看著她:「你不知道?」
她無辜地攤攤手:「不是我。」
也不準備說任何人,無論知不知道,她的表現都和這場刺殺毫無關係。
她不關心他,也不關心時局,她只關心她的生意。
許佛綸說:「除了探望,我還想請求康督辦大發慈悲,給我一張能離開天津的手令,去上海和無錫,十天之內一定會來。」
她還說,如果不放心,讓人跟著她也是可以的。
康秉欽哂笑:「為了被搶的數據?」
借用田湛的話來說,實驗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孩子,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的存在。
她現在有了紗廠,似乎很能感同身受。
康秉欽說:「不行。」
「原因?」
「調查沒有結束。」
許佛綸冷笑:「有沒有違禁品,你不是最清楚?」
「冤枉你……們了?」
「你覺得呢?」
康秉欽看著她的眼神很涼:「所以,榮衍白昨天晚上報仇來了?」
許佛綸笑:「你問誰?」
「你和他,昨天晚上不還縱情……」
「我的公館裡,竟然有你的眼線?」她的臉色也沉下來,「每天派那麼多人盯著我,控制我的一舉一動,就還不夠嗎?」
他的眼睛裡沒有光,像沉在地獄裡:「我說過只要我想,你永遠都不可能離開我。」
這場爭吵,終於被徹底地掀起來了。
康秉欽不是個易怒的人,許佛恰好也不是,可不知道為什麼,但凡兩個人幾句話碰到一塊,瞬間就能火花四濺。
唐勛站在門口,端著帽子,胡亂捋了捋寸頭。
翁慶瑜低頭擦槍,冷不丁問一句:「侍衛長還想讓他們複合嗎?」
唐勛心裡的火,瞬間被激起來了,可他又不能和翁慶瑜也吵架,哼了兩聲也沒哼出所以然,氣得轉身就走。
都瘋了!
臥室里的戰火還在繼續。
康秉欽講道理的時候比平常還要冷漠:「肅政廳的評事負責調查,你在這不會有結果。」
「平政院和肅政廳負責調查要員違憲違紀,就算是一樁普通的違禁品運輸的案子,撐破天是京師警察廳負責。」她抱著肩冷笑,「你糊弄我,又得到什麼結果了?」
他沒回答,只是用無所謂的目光,在注視她。
架吵到這裡,被他突然中斷了。
她再繼續下去,也得不到任何回答和一張能讓她離開天津的手令。
他把她困死在這裡,她又威脅不到他,何況,他也不怕她的任何威脅。
她站在那裡,無助又難堪。
自取其辱。
是她對這趟探望的評價。
那股邪火發泄不了,只能全部悶死在心裡,不甘促使著心怦怦直跳,她覺得自己不該再在這裡,繼續這場沒有結果的爭吵。
她服了軟:「抱歉,打擾你了。」
茶几上的小坤包,被她拎起來,她點點頭,轉身就走。
就這麼,走嗎?
不和他再吵吵架,或者撒撒嬌,不該把她應得的東西拿道手裡,再翻臉無情嗎?
現在連這些,都不肯表現在他面前嗎?
康秉欽搭在腹部的手指,微微地有些發顫,想抬起來去阻止她,然而許佛綸已經離開了。
他已經被嫉妒的火充斥,完全失去了理智,從昨天晚上,得到消息起。
本來,他應該能好好跟她說說話,努力將這一場本就不純粹的探病再延續的長一些。
可現在,她走了。
他又被丟下了。
樓下汽車的聲音,暫時阻止了他唇齒之間無盡蔓延的苦澀,他下了床,站到窗台邊,汽車已經離開了。
他甚至隱隱地盼著,她並沒有這樣冷漠,只是為了氣氣他而耍得性子,下一刻就會重新回到房間裡來,驕傲地昂起頭看著他。
然而,什麼都不會出現。
她走了。
翁慶瑜將藥送進來的一瞬,看見他眼睛裡驚喜的光,瞬間撲滅,墜入地獄。
無法離開天津,棉田的進展只能靠電話來獲取。
田湛已經拖著病體重新回到實驗室里去了,不肯再信任助手,任何事情都要親力親為,他要將這批棉花繼續培育下去,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田太太說:「他這幾天比之前還要入迷,吃飯睡覺的事都忘了,提醒他也是轉頭就忘,誰的話也不理會,許先生您別介意他的無禮。」
許佛綸笑:「不介意,他能好起來,是近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