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章 心猿意馬(1/2)
怎麼說呢,總之這句話很悅耳。
榮衍白看著她,眼睛裡有深深的笑意,回給她一句同樣深刻的評價:「阿佛,你簡直叫我欲罷不能。」
「是嗎?」
她從屍體邊站起來,拎著睡袍的裙擺行了個屈膝禮:「我的榮幸。」
然後,她慢慢地踱回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呼吸很快平靜下來。
車廂里無聲無息,好像剛才的動盪不過是場荒唐的夢,夢醒後,除了地毯上的死人,什麼都不剩下。
半個小時後,龐鸞送藥進來。
榮衍白比個手勢請她安靜,這才從沙發里起身,跨過地上的屍體接過她手裡的藥和水,親自試過了,才扶著許佛綸起身將藥片給她餵下去。
和在天津的三個月一樣,他並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許佛綸總帶在身邊的這位吳太太。龐鸞安靜地站在被阻止繼續靠近的地方,卻掩飾不住眼睛裡的驚訝。
眼前這個男人對先生的痴迷,比傳言中的要更加深,而且先生對他的依賴,顯然是她從來沒有預料過的,甚至超過了當初在北平她深愛的那個男人。
許佛綸閉著眼睛,偎在榮衍白手臂上,還在忍受藥片在喉嚨里令人作嘔的腥苦味,轉頭時有骨頭輕微的摩擦聲,她睜開眼睛的一瞬已經伸手摁住了。
「受傷了?」她撐著手臂坐直身體,手指在他胳膊的關節上輕輕地按了按,「自己推回去的?」
剛才他和地毯上已故的先生之間發生的搏鬥,是有些激烈。
榮衍白笑,頗為嘲弄:「脫臼,很久不動手了,算是個教訓。」
她的手還放在傷處,卻抬起眼睛看他,無聲地詢問。
他順勢扶她躺下,受傷的手臂從她身下抽出來,這才說:「一點小傷,不用放在心上。」
龐鸞無聲地離開。
這裡並不需要她的存在,以後先生身邊也不會需要那個人存在,無論能不能放下,以後的路都只會是這位榮先生陪先生一起走。
小客廳的壁燈還亮著,許佛綸躺在被子裡無心入睡,索性靠在枕頭上和榮衍白閒聊,甚至還將不甚寬的床勻出一半空間,容他休息。
這個男人難得沒有什麼多餘的話,很守禮地和衣上床,將被子搭在腹部,半躺在她身邊閉目養神。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說些尋常的話,難免會提到今天突然而至的滅門令,以及死去的女孩子和男人。
或許是那批軍資的軒然大波,讓他成為背棄革命的叛徒,也或許是林祖明發現榮衍白所謂的小人行徑,讓他成為眾矢之的,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唯一無法掌握的卻是這些殺手的來歷。
到底是誰指使這些台門人,要置他於死地,台門裡有誰背叛了榮氏,成為新會首走卒,而要除他而後快?
對於這兩個問題,榮衍白顯得漫不經心:「我找他們很久了,所以將台門送給林家,也不過是我為了清理門戶,付出的一點代價,至少這些代價到目前為止都是值得的。」
許佛綸沒說話,支著下巴,在想他這話背後的風雨。
榮衍白瞭然她的心思,笑意加深:「相信我,阿佛,曾經發生過的某些事情,你不會願意聽的。」
兄弟反目,手足背叛,血流成河,幕後的人因此得意洋洋,他因此終日得不到解脫和救贖。
所以,他不惜自己為誘餌,只盼著能親手結束這一切。
許佛綸問:「有頭緒了嗎?」
「進展不錯。」不是敷衍她,他只是不打算將她推進更深的漩渦,「我得到了你……的承諾,不過昨天晚上你的承諾,過了四個小時四十分鐘,還算不算數?」
為了證明自己的委屈,他還煞有介事地掏出懷表,仔仔細細地看過了時間。
許佛綸好笑地看著他:「前提是你得有命,看看接下來所有的四個小時四十分鐘,這個承諾算不算數。」
榮衍白顯得很為難:「我這個人算不上迂腐,但是偶爾會有些無法啟齒的執念,比方說海誓山盟,還是在特定的場合說出口才會更有力量,對不對?」
哪裡就有什麼誓言?
一不留神,就要占占便宜,這個男人,真的是很狡猾。
許佛綸啼笑皆非。
想問的話,全被他突如其來的所謂盟誓給打斷了,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都是些風花雪月的事情,哪還能聽到什麼血海深仇。
後來有了困意,滑進被子裡時,她說:「於公而言我是台門人,論理我也應該接到滅門令,但是發出命令的人並沒有將我包含在內,所以從這方面來說,我和你一樣都在他或者他們的死亡名單上。」
榮衍白下了床,慢條斯理地整理寶石袖扣,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她露在外面的半張臉上,柔軟又專注,如獲至寶。
或許被目光注視太久,她感覺到不適,翻個身接著說:「於私,我很介意你和一個陌生的女孩子相談甚歡,我才迫切地想了解事情的經過,所以卷進滅門令里是因為我的嫉妒和好奇心,當然更大的原因是你這個受女人迷戀的男人!」
理智到沒有什麼感情的安慰,是怎麼轉到小姑娘不經意的任性和撒嬌上的?
榮衍白系紐扣的手頓了頓,再看向她時,因為藥力的作用,她已經睡熟了。
她很信任他,這是他的榮幸。
但是被他利用了。
他把剩下那顆沒有用完的藥片放進了胸前的口袋裡,比了個手勢,房間裡立刻出現兩個灰藍褲褂的女孩子,無聲無息像影子一樣。
他這才打開門走了出去,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此時,離下一個火車站,還有不到一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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