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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章 虛情假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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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話,似乎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得到了飛躍。

作為一個妻子,許佛綸回頭,狀似親密地貼在自己丈夫的耳邊說著甜言蜜語,他則低下頭專注地聽著,這對普通的夫妻看起來感情很好。

他們的對話也很溫馨。

她說:「這些孩子可真質樸。」

他笑著,摟住她的手臂收得很緊:「是啊。」

不去一等和二等車廂前等著更多的機會,偏偏到三等車廂跟前來,他們這一路灰頭土臉的窮酸樣子,哪裡就有閒錢去買一朵嬌艷月季,畢竟買花的錢夠他們吃一頓飽飯了。

老話怎麼說來著,只認衣衫不認人。

以貌取人,好像並不存在於這些只有十來歲的孩子身上。

他們殷殷地捧著手裡的花籃子,滿懷期望地看著眼前這對很容易心軟的夫妻,一朵兩朵或者更多,如果他們能買下整籃子的月季,那就好了。

「喜歡嗎?」他很溫柔地問她。

許佛綸懶洋洋地搖頭:「你知道,我只喜歡玫瑰,大紅色,火焰一樣的花!」

「好,我們去買紅玫瑰。」他摟住她的腰,試圖離開這些買花孩子的包圍。

可他們鍥而不捨,拎起花籃追著他們。

小孩的精力無限,而且纏人的本事一流,似乎他們今天不買一朵漂亮的月季,就沒辦法離開火車站,榮衍白漫不經心地勾起嘴角。

他掏錢的一瞬,就猛地把懷裡的女孩子推開。

許佛綸早有準備,踉蹌了兩步穩住了身體,再抬頭時就見叢叢月季花里有寒光閃過,一把鋒利的三稜錐被握在領頭的、身量最高的小男孩手裡。

他被後面的同伴推推搡搡,就要撞進榮衍白懷裡,包括那把尖銳的兇器,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三稜錐就落進了榮衍白手中。

「現在台門也有這么小的兄弟,二當家?」許佛綸抱著手臂,看了眼身邊同樣看戲的李之漢。

李之漢摸了摸鼻子:「算不上兄弟,很多無家可歸的孩子會在台門的救濟所里生活,學習生存的本領,當然也包括殺手訓練,這些殺手受訓應該接不過一兩年。」

利用孩子,得多麼喪心病狂?

她看著榮衍白掌心裡躺著的四把三稜錐,長度手柄一模一樣,看來接到的命令也沒什麼區別,同樣是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可現在手無寸鐵,他們只能看著撒在腳底下的月季花,眼睛裡充滿著慌張和恐懼,愣愣地看著榮衍白離開他們,神態散漫。

領頭的小男孩憤懣地盯著他的背影,心有不甘,從袖筒里又抽出一把匕首,對準他的後背狠狠地刺過去——

「當心!」許佛綸皺眉,出聲提醒。

榮衍白輕巧地轉身,兩把三稜錐並在一起,夾住了不到兩寸的匕首,任由那孩子全力掙扎,再也得不到一點便宜。

刀尖就在他心口,挨著布料,就差那麼一點。

榮衍白俯身,看著他憤怒的眼睛:「這麼想殺我?」

「是!」那孩子的回答得斬釘截鐵。

「原因?」

「命令!」

「知道我是誰?」

「榮衍白!」他提起這個名字,似乎瑟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常態,「一個叛徒,人人得而誅之。」

孩子太小,這樣惡毒的話說出口,卻顯得嬌憨可愛。

榮衍白曲指彈了彈匕首,那孩子驀地撒開了手,捧住手腕,臉色發白。

匕首和三稜錐一樣,落進了這個叛徒的手裡。

小男孩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里,多了委屈和悲憤,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榮衍白笑一笑,捏捏他的臉:「無能的人就應該承受痛苦,你的師父,怎麼沒有教你這句話,不過沒關係,你還有時間長大。」

「沒有了。」李之漢嘆口氣,「任務失敗,他的師父是不會允許這樣的徒弟再留在身邊,或許被攆出門,或許會無聲無息地死在什麼地方。」

許佛綸沒說話。

能執行任務,就不再是個孩子,那麼他所面對的世界,永遠殘忍而無情。

那個男孩子,最後舔開了牙齒里藏著的毒藥。

他趴在地上,眼睛嘴巴里,流出的黑血讓剩餘的夥伴四散奔逃,月台上留下了數不清的月季花瓣,被來來往往的人踩成了髒污的花泥。

直到坐進汽車裡,還有很多人陸陸續續往死了的孩子身邊涌。

開車的年輕男人說:「榮爺不必惦記著,一個自尋死路的小畜生,留給弟兄們處理,薛爺正在公館裡等著您和許小姐。」

薛寶坤,是濰坊至威海一帶的鹽梟。

原先從一名煎鹽的普通鹽戶,再到販鹽售賣獲取巨額的暴利,短短三年的時間就成立了自己的武裝組織,並迅速地擴大勢力,連此地的駐軍也不敢輕易招惹。

後來憑藉辛亥革命時期與革命黨人合作而徹底發跡,再卷進復辟和北洋勢力,一個山頭跳過一個山頭,最終和台門人也能稱兄道弟,牢牢地占據魯北地區。

這位雄踞一方的鹽梟卻生的一副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穿一身長袍,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榮爺。」

他抱拳拱手,行的是大禮。

榮衍白扶了他一把:「儀珍兄,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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