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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章 又愛又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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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衍白卻不這樣認為,他將她的手指握在掌心裡撥弄:「有很多獵物,如果足夠聰明,是可以從羅網裡全身而退的,對不對?」

這是在說他自己嗎?

許佛綸認真地在踢弄已經滾得滿是灰塵的小石子,它跑得很快,她不得不加快腳步追上去,布馬甲的前襟無意間拂過他的手臂,受傷的那側。

故意的嘲笑,為了那一句全身而退?

真是個記仇的小女孩。

榮衍白眯起眼睛看她瘦弱的背影,他承認剛才當著外人的面強行親吻她的行為很粗魯,當時情之所至,他已經完全被自己的感情奴役了,但是並不後悔。

就算重新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仍然這麼做,頂多會將礙事的旁觀者清理乾淨。

驚恐的嚮導領著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家。

單獨的一個小院,三間房子收拾的很乾淨,他把妻子和六個孩子攆到了北面的屋子裡,將南邊的房間騰出來給他們容身,並對再次收到一塊銀元千恩萬謝。

榮衍白換好衣服從房間裡出來,看見許佛綸坐在破敗的窗戶上,看院子附近的田地里大片大片粉綠色的枝葉簇擁的紅白色的花,異常艷麗。

他走近她,手臂撐住她身體兩側的木條:「罌粟。」

「是啊,漂亮嗎?」

「嗯。」他的臉上沒有什麼情緒。

許佛綸說:「今年開春,咱們山東的這位五毒督辦就下了道令,強制各家各戶都要種植罌粟,來為自己的財政添一筆巨額的稅收,據說僅僅一個縣就買了千斤的罌粟種子。」

枉顧民生,殘暴斂財。

離開了歌舞昇平,就能看見這個世道本來的樣子。

嚮導送了熱水來,告訴他們有些話心裡埋怨就罷了,可不能說出口,況且他們這模樣也不像是為了一口飽飯發愁的人,說不定被誰聽去就得惹上麻煩。

說到傷心的地方,他也忍不住嘆氣:「現在的煙土稅和煙苗稅是越來越高了,咱們莊稼漢交不起,地又被占著,成天餓肚子,不知道怎麼活著!」

他打算拿著這幾塊銀元,帶著妻兒去江蘇或者安徽找找生路,畢竟離開了五毒將軍的一畝三分地,換片天,興許能過段吃飽飯的日子。

許佛綸翻了翻衣兜,又摸出兩塊,遞給了他。

他一下得到了太多的報酬,遠遠超出預期,震驚之後就是巨大的喜悅,趴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就跑回了北面的房子,那裡很快也熱鬧起來。

許佛綸側著耳朵聽了聽,應該是最小的那個孩子,在問他的父親什麼時候能吃到一塊糖。

「你有什麼打算?」她低頭,看著身邊在給她整理口袋的男人。

榮衍白說:「或許,我們也應該換一片天,找找活路。」

「想好了嗎?」

「還在選擇。」

她點點頭,手指敲了敲他塞在口袋裡的手背:「即墨,在不在你的選擇範圍里?」

榮衍白順勢握住她的手,捏在掌心裡,一根一根撫摸過去:「說說看。」

「跳車是你臨時起意,不過按照我對你的了解,必然已經權衡過利弊。」她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聽到他在輕輕地笑,說明她猜測的沒有錯。

許佛綸又說:「你既然選擇魯蘇皖交界之地,應該是看中山東這位張督辦和那位東南王的以前的恩怨,如今兩人雖然秋毫不犯,但是為應對南方的緊張局勢,難免各懷心思。」

他作為前任台門會首,失勢歸勢,影響猶在,財政很重要,勢力也同樣重要。

無論他加入張姓還是孫姓的麾下,對兩方中被放棄的那一方來說,失去一位財神爺,怎麼看都算是沉重的打擊,所以他們在拉攏時定然會竭盡全力。

那麼作為交換,榮衍白要找叛徒並從滅門令中脫身,就易如反掌。

這一次的誘餌,還是他自己。

她分析他的整個過程中,榮衍白撫摸她的手指的動作,始終都很溫柔。

他發覺了,低著頭斂去目光中的令人心驚的欲:「阿佛,你生來就該成為我的女人!」

許佛綸嗤笑:「陪著你水深火熱,刀山火海嗎,我不是很嚮往。」

「不用。」

他說:「這些都不是你需要經歷的,你會在榮府里成為讓世人敬畏的榮太太,然後安度餘生!」

至於她說的艱險,應該是他來替她背負以及完成的。

他很嚮往。

許佛綸從窗台上跳下來,對著站在門口偷偷向這裡張望的小男孩笑了笑,然後回身對他說:「等你追求到我,再說吧!」

這確實是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前提。

他們又負擔了嚮導一家前往蘇北火車票的錢,作為交換,他需要替他們買到前往即墨的火車票,那個男人一整天都非常高興,他的妻子則是將家中最後的存糧都拿出來招待貴客。

飯後,許佛綸坐在院子裡和六個孩子講故事,她告訴他們說田裡種的東西,是魔鬼。

小孩子被嚇哭了,她顯得手足無措。

榮衍白對付這樣的情況顯然比她有經驗,他將安撫好的孩子送到他們的母親身邊,然後再回來陪著院子裡這個被孩子們嫌棄的、可憐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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