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章 斯文敗類(1/2)
「敵人?」
柳瑛的表情,像是覺得她瘋了:「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這樣來挑釁我,去年在北平廣和樓,是我對你最後的容忍,難道今時今日你還想對我做什麼,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許佛綸說:「生意場上你死我活,不是敵人是什麼?」
柳瑛冷笑:「昨天康秉欽派人給你說說情,廠子辦起來,就開始跟我抖威風了,憑你,也配!」
「我說過,女人能解決的事情,就不要把男人牽扯進來,」許佛綸眯著眼睛笑,「這幾天是你先打破的規矩,再生氣我也沒辦法呢!」
幾句話,就成功地把柳瑛的火氣勾起來。
她費勁渾身解數也得不到林祖晉的一句誇獎,甚至連個眼神都吝嗇於賞賜給她,每回見面,除了把她往床上拖之外,根本沒有第二件事情。
公館裡的下人看著她,跟看著外頭下賤的婊子時露出的蔑視,如出一轍。
可她明明是林祖晉的老婆!
反觀許佛綸,不用訴苦也不用哭鬧,男人上趕著圍著她轉,先是康秉欽,後有榮衍白。
他們拼命地將風雨擋在她的生活之外,只讓她看見蜜糖似的甜和美滿。
她的日子過得越得意,就越像是對她無言的嘲諷,柳瑛有多心酸委屈,就有多恨許佛綸。
許佛綸想看穿了她的想法,搖了搖手指:「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有句忠告麻煩聽聽,你作為林祖晉的小老婆,應該最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一個殘忍麻木的魔鬼!」
她從柳瑛一瞬間的表情里看見了無法遏制的恐懼。
許佛綸笑了:「所以你為難我並不能取悅他,你收紗廠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收到了嗎,我想他是不是也問過你同樣的話,可你敢告訴他沒有嗎?」
柳瑛警惕地看著她,無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許佛綸說:「你要討好他並得到他的歡心,跟我賭氣是沒有任何幫助的,除了讓他對你的印象更糟糕,覺得你是個廢物,你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柳瑛愣怔地看著她。
許佛綸走近,和她耳語:「天津只有元新一家紗廠嗎,光是海河沿就有五家,他們未必像我這樣難纏,你得到一家紗廠就是對你男人最大的幫助,為什麼不去試試呢?」
她看著柳瑛的眼睛,那雙黯淡無光的眸子裡,有淚水。
許佛綸嘆了聲:「我把你從選美比賽裡帶出來,你被矚目的程度遠遠勝過你在百樂宮跳舞那些年,可現在你卻在賴以生存的人面前如塵如土,我都替你感到惋惜,多麼悲哀。」
她憑什麼悲哀,也不過和她一樣,是仰人鼻息的玩物而已!
柳瑛的嫉恨,成了淬了毒的藤蔓,吞她的血,噬她的骨。
龐鸞對她能聽信許佛綸的話,並有這樣強烈的反應表示很疑惑:「她很聰明,會很快明白先生的激將法,如果倒戈一擊,恐怕比現在的麻煩還要大。」
許佛綸笑:「她對我的恨意最容易讓她失去理智,她為了討林祖晉的歡心早自顧不暇,就算明白也要一定的時間,我要的恰恰是這段時間,讓元新走上正軌。」
紗廠是個學步的孩子,連走路的機會都沒有,怎麼指望他以後能面對風雨?
龐鸞點頭:「後面的事,我會替先生關注。」
許佛綸不置可否:「你家小寶怎麼樣了?」
「夜裡受了涼,打了一針,抱回家睡覺了,平映在看著。」說起女兒,她的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
許佛綸覺得很新鮮,仔細打量了她一會:「我記得你以前交往過好幾個男朋友,但凡他們提到結婚生子,你都很反感,怎麼現在全變樣了,你的小寶能給你這麼大的改變?」
龐鸞解釋了很久,看她還是一臉茫然,索性放棄了:「先生不明白,是因為先生還沒有孩子,這得等您生過了孩子,才會明白我這種心情。」
生孩子,和誰?
等她遇到合適的人,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與這種遙不可及的事情比起來,還是開一場會比較實際。
元新紗廠的第一次會議很簡單,主要是介紹總務、營業股、工務部和會計處的同事相互認識,許佛綸又問了問布紗和漂染各車間的工作情況。
對於生產出的第一批元新棉紗和布綢,在何時何處以何種方式進行試水售賣,做了最後的確認,她又翻了翻組織系統表:「預測的本利,營業課的數額是多少?」
沒人吭氣。
許佛綸從冊子裡抬頭,環顧了會議室一眼:「怎麼,前兩天報的數,現在就摸不清了?」
後來營業主任小聲說:「董司帳今天剪彩儀式後喝多了,小賭了一場,現在還醉在賭場裡,數據都在他手上。」
「董介?」
「是他。」
許佛綸點頭:「他醉了,你們也醉了?」
營業主任不敢說話,安靜了近一分鐘,坐在長桌最後的年輕男孩子才靦腆地報了個數額,在眾人的注視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許佛綸掃了他一眼:「趙庶河,系統表里你是司帳助員,董介是你師父?」
低低的聲音,答應了一聲。
許佛綸又挑了幾個數據問他,趙庶河回答的絲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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