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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章 無一倖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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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佛綸笑著,伏在他胸口,摟住他的脖子:「這不好吧,康總理?」

兩隻雪白的手腕搭在他背後高低交疊,輕輕地晃,猩紅的指甲虛虛地點著,一下一下,像把小錘子在敲誰的心。

樓上,周曼蘅從房間裡出來,站在走廊上透氣,兩下的目光相碰,氣更不順了。

許佛綸沖她莞爾一笑,話是對康秉欽說的:「你的未婚妻正在看著我們呢!」

康秉欽掐著她的腰,狠狠地往懷裡一帶:「讓她看著!」

她嬌滴滴地嗯了聲,撞到他的胸膛。

正好有人過來打招呼,她抬手推開他,嗔了句:「德性!」

腰肢一轉,人就離開他的懷裡。

可她又不甘心就這麼走了,抬了指尖在唇上一勾,勾了胭脂香點在他唇上,一眨眼就是活色生香的嬌笑:「一會見吶!」

上前打招呼的男女,就這麼目不轉睛地送艷光四射的美人離開,半晌才想起來說客套恭維的話,康秉欽低頭點菸,真是不勝其煩。

懷裡的槍在剛才擁抱時,被佛綸摸走了,可他的魂也像是跟著去了,徒留一副軀殼在這紅飛翠舞里。

許佛綸從使者托盤裡取了杯香檳,和幾位公使太太在討論英國的默片《淘金記》,阿汶從樓上匆匆忙忙跑下來,出了大門。

她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她身上挪到二樓,康馥佩笑眯眯地向她揮了揮手,她身後的袁憲至正陪著妻子進了休息間,大概是看望新嫁的妹妹去了。

許佛綸頷首,回神時,公使太太的話題已經從《淘金記》轉向了香港電影《胭脂》,說男女主角歷經苦難終成眷屬。

房間裡的袁蘊君正盯著手指甲出神,袁少夫人坐在她對面的椅子裡:「許小姐塗的指甲是頂好看的,只是怎麼沒說上兩句話就走了,是不是她又和你鬧脾氣了?」

袁蘊君搖頭:「大嫂多心了,她說幫不了我忙,怕添亂,就先出去了。」

「她倒是懂事。」袁憲至不輕不重地插了句話。

兩個女人不約而同扭臉看他。

袁憲至翻看手邊的《良友》畫報:「這女人不簡單,蘊君心思單純,不要被她蒙蔽了。」

袁少夫人輕輕推了推他:「好端端的,陳年舊事非得在今天提,蘊君這就要嫁人了,不見你說幾句順耳的話祝賀,怎麼給人當的大哥?」

「你們女人懂什麼?」袁憲至冷笑,「許佛綸手裡握著三教九流的人脈,短短兩年就在北平混得風生水起,這樣的女人行動言語都有她的意思。」

嘩啦翻過一頁,他問袁蘊君:「剛才她和你說什麼了?」

袁蘊君笑說:「送了套首飾,祝我新婚快樂。」

袁憲至叫人拿來看了看,輕笑:「這件東西值幾個錢,禮物送的也太過敷衍,真不像是她平時的張揚作風,這是跟你慪氣啊,還是沒把這場婚禮放在眼裡?」

袁蘊君心裡藏著事,經不起他敲邊鼓:「好歹是人家從上海帶回來的,禮輕情意重,哪像你說的那樣嚴重,沒有的事。」

袁憲至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門口有隨行敲門,說是新郎官進家。

新郎官進家先不接新娘子,而是找大舅哥談談公事,那頭老夫人又派人來請少夫人,說是基督教會的證婚人到了,要見見面的。

人倒是都走了,袁蘊君心反而更加忐忑。

一會琢磨著袁憲至話里的意思,一會又擔心刺殺的事情會不會敗露,要是出了事,康秉欽和許佛綸該怎麼辦,能不能逃的掉?

她雙手絞著白色的軟緞頭紗,坐立難安。

阿汶敲了敲門,火急火燎地進來,再三確認房間沒人這才開口說話:「給您送信的幾位遇上事耽擱了,今天就不來參加婚禮了,明天在約定的地點給您祝賀,這都是誰啊,二小姐?」

袁蘊君笑笑:「就是我的幾個學生,平常喜歡熱鬧。」

阿汶點點頭:「您一輩子的大事,他們不來,那是挺可惜的。」

袁蘊君沒理睬:「看見大哥了嗎?」

「大少爺和姑爺正在書房裡說話呢。」

阿汶理了理長桌上的鮮花,嘆口氣,「姑爺真是的,大喜的日子還顧著公事,說起來也是那些亂黨不長眼,專挑這時候生事,還得讓姑爺派人去抓。」

袁蘊君心驚肉跳:「什麼亂黨?」

阿汶指了指紅玫瑰:「這個唄,姑爺接到舉報說今天晚上有亂黨秘密聚會,想一鍋端了,正和大少爺商量呢,康總理也在。」

袁蘊君坐不住了:「秘密聚會?」

阿汶只管照顧花:「不知道,就聽姑爺的衛兵說了兩句,大喜的日子這不添……哎,您這是要上哪兒啊?」

她跟著拎了婚紗的袁蘊君跑出了房間。

兩下里都慌慌張張的,以致於管弦樂隊奏樂請新人的時候,林祖晉和袁蘊君都是叫人匆忙送出來,新娘子歪了頭紗,新郎掉了胸前的珠花。

虧得證婚的牧師長相嚴肅穩重,才把觀禮區的凌亂議論給遏制住。

袁蘊君挽著林祖晉的手臂,好歹將紅毯走到頭,婚禮正式開始,聲音這才漸漸的消散了。

說證婚詞的時候,許佛綸看見身前的袁少夫人悄悄地抹了抹眼睛。

這場西式的婚禮結束,外面有花車接了新人去北平飯店舉行傳統的婚禮,車隊浩浩蕩蕩地離開袁公館,據說到了北平飯店好一會了,袁家還有幾趟車的客人沒來得及送出大門。

為了襯這場中式婚禮,許佛綸下車後,就去休息間換了套新禮服。

出來的時候,看見接到捧花的周曼蘅被小姐妹眾星捧月似的圍著,嘰嘰喳喳討論她和康秉欽的婚期,周曼蘅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近處與人說話的康秉欽,再低頭歡喜地捏了捏棕櫚葉子。

康秉欽似乎有所感,目光向這邊挪過來。

周曼蘅抱著捧花,羞答答地望著他,自小受得家教嚴,也只大著膽子望了一小會,頷首離開了。

許佛綸歪在軟包沙發里,吃著小蛋糕,看戲。

康秉欽坐到她身邊來,解開西裝鬆了領帶,露出脖頸下一塊皮膚,襯衫扣子只解了兩顆,再往下就看不見了。

許佛綸的目光在他胸前繞了繞,不懷好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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