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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章 一顆芳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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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憤怒到什麼地步,才會讓林祖晉鋌而走險,把手往台門伸一伸?

許佛綸對此懷有很大的疑問,就問:「他動手了?」

電話那頭的榮衍白笑說:「暫時沒有,然而作為兄弟姊妹,我有責任在適當的時候提醒許小姐規避風險,畢竟很多喜悲就在一瞬,不可掉以輕心。」

悲喜之事?

除了近在眼前的婚禮和刺殺,她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

但是康秉欽無論和他什麼關係,都不會將刺殺林祖晉告訴榮衍白,所以這只是他的猜測或者聽到了什麼風聲,才有此一問。

但願是前者,畢竟遠東間諜所也不能等閒視之。

「謝謝。」她笑起來,「為了表達對你感謝,我特意從這裡寄送了份禮物,不過現在是戰時,能不能按時安全送到全看天意,請不要太過於期望。」

她說話的時候,侍者正將一尊磨砂玻璃魚雕小心翼翼地裝進箱子裡,乳白色的魚身正散發著暗藍色的微芒,正巧有陽光照進來,微芒瞬間成了縱跳著的鮮紅火焰。

拉利克玻璃在今年的巴黎國際藝術品博覽會上一舉成名,享譽全世界,由它燒制的年年有餘,希望能夠幫助榮衍白克服對西洋玩意的排斥。

嗯,但願。

許佛綸放下電話,去了飯店底層的錄音專室。

前幾天的服裝表演大受歡迎,表演結束時,她登台朗誦了首《教我如何不想她》,華懋飯店以此為她灌制了一張時長兩分鐘的鋁製唱片,當作紀念。

她今天來,不過是離開前,想在那首詩歌后再補幾句話,好送給一個人。

回程的途中得知聯軍攻克徐州已有數日,兩個月的戰爭早已宣告結束,因此路上並沒有耽擱,平安返回北平。

林家還有兩日就要迎新娘進門,上下忙碌通宵達旦,林公館街前來往的黃包車和小汽車絡繹不絕,半個北平的車夫齊聚於此,也顯得捉襟見肘。

林祖晉每日時間大多數消耗在人際往來,並沒有關於紡織廠和女間諜的任何謠言。

關稅會議仍然在開,公署里吵得沸反盈天,等下了班再挪到韓家潭胡同里的溫柔鄉,也沒見官老爺之間的煙火味散幾分,雕花艷染的慶元春倒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康秉欽到的最晚,素日風流名聲卻是叫的最響,慶元春的頭牌小橫波倒茶時,順手在他面前壓下句「語話相投,情意綢繆」來,大有求助解圍的意思。

恰逢小橫波的丫頭當天在隔壁琉璃廠淘換來個紅釉美人斛,康秉欽順手將錢包遞給她,叫她往裡頭填鈔票,無論多少直到塞滿為止,回頭全給小橫波換成銀元。

一時間引得客人競相圍觀。

那丫頭是個實心眼,鈔票把美人斛塞得滿滿當當。

後來交通銀行下了班的職員深夜被叫回清點,臨時向各個銀行七拼八湊,再送了八萬現大洋直奔這煙花之地,直到後半夜,運錢的車還堵在胡同口沒有離開。

小小的美人斛哪裡裝得下銀元,小橫波索性叫丫頭將錢箱傾覆在房間裡的地毯上,直鋪滿走廊樓梯,燈光輝映,慶元春到處是銀光閃閃。

不留神跌一跤,也不過是從一座銀山滑到另一座里而已。

誰還在關心稅收高還是低,紛紛鼓掌喝彩,呼朋引伴,一醉方休。

小橫波粉面羞怯,懷抱美人斛跪坐在康秉欽腿邊,求賜一夜良宵。

他不過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鋼筆,拿了慶元春里平常用來吟詩作賦的花箋,寫一句「一笑情通」,再放進美人斛里。

碎了美人的一顆芳心,卻成全了他風流且薄情的名聲。

接連幾日,這件韻事甚至比袁林兩家的婚禮還要引人注目。

直到婚禮當天,許佛綸在袁家公館的樓梯上,還聽見幾個女孩子議論紛紛,艷羨的表情和語氣,大約是恨不得替了那位聲滿北平的名妓小橫波。

袁蘊君的小丫頭見她來,忙笑著打招呼引路:「二小姐念叨著要許小姐來,才肯塗指甲的,說您每回的指甲紋樣最是時髦。」

許佛綸看了她一眼:「是麼,勞煩你傳話,這是第三回見你了,還不知道叫什麼?」

「水文汶,許小姐叫我阿汶就是。」

她推開門,請許佛綸進去。

阿汶?

上回袁蘊君生日當天,將她推出去解決麻煩的聰明小女孩,她記住了。

房間裡坐著袁家大少奶奶,周曼蘅和康馥佩,還有袁蘊君平時相熟的幾位小姐,熱熱鬧鬧,歡聲笑語。

袁大少奶奶捧了鏡子直笑:「這又來了個無事忙的,還不趕緊過來幹活,就等你了。」

周曼蘅也跟著說笑了兩句,其他的小姐也附和著玩鬧,屋裡的氣氛一時很好,再沒有令人煩惱的矛盾。

許佛綸將手裡的絲絨禮盒遞給袁蘊君:「前兩天剛從上海回來,路過老鳳祥,只覺得這套好看,權當一點心意,新婚快樂。」

「你能來,就最好不過了。」袁蘊君接過去,拍了拍她的手,使了點力氣,其中的意味也只有她二人明白。

許佛綸今天一身藍底大瓣紅花旗袍,嬌艷卻又不喧賓奪主,可在場的女人都知道她們兩個之間那點恩怨,只當她今天是看笑話來的,嘴上不說卻早早躲開了。

袁大少奶奶說到樓下瞧瞧新郎什麼時辰來,其他女人圍坐在外頭說說笑笑,裡屋就留著穿了婚紗的袁蘊君,和給她塗指甲的許佛綸。

她說:「許小姐,秉欽可跟你說清楚了?」

許佛綸點頭:「八點,在林家的新公館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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