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章 一顆芳心(2/2)
許佛綸點頭:「八點,在林家的新公館動手。」
袁蘊君的手晃了晃,許佛綸搭著她的手背,一時沒留神,上光液險些被她帶花了。
她低頭笑:「袁小姐怕什麼?」
袁蘊君嘆氣:「我只要露個臉,七點五十離開就行了,主要是你和秉欽,無論動手還是拖住林都不見得那麼容易,林身邊高手如雲。」
自從康家姑嫂出了意外,林祖晉知道觸及康秉欽底線,深居簡出,一旦露面必是要帶勝以前數倍的隨行,將他保護的密不透風才好。
許佛綸說:「高手也是人,無論中國人還是外國人都會有疏忽,袁小姐的信仰不講暗殺這套,但是在這裡不一樣,有時候人命真不如草芥!」
袁蘊君半天沒說出話,直到上光液塗完,她才像回過神:「我怎麼能不知道,但凡有一點退路,我都是不贊成秉欽此舉,可剛才看到小七在我身邊強顏歡笑,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許佛綸就著阿汶端來的熱水洗手,避重就輕:「人世苦,總得找補點安慰,心裡那道坎才好過的去。」
阿汶半路進來,不解其意:「許小姐這是說的什麼話,二小姐今天大喜,她又是找不痛快來的?」
房門已經關上了,袁蘊君不知道許佛綸聽沒聽見,拍了拍阿汶的手:「不是,別胡說八道。」
樓下大少夫人正和袁憲至說話,見了她來只又敷衍了兩句,就匆匆上樓陪伴袁蘊君去了,許佛綸笑著打過招呼,轉身要離開。
「許小姐——」
袁憲至在身後叫她:「有件事,需要跟許小姐打聽清楚!」
「憲至先生請說。」
袁憲至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方問,人在哪?」
方問是紡織廠那位風流倜儻的經理,在那場大火前,被女間諜滅了口。
許佛綸笑:「死了。」
「怎麼死的?」
「有個女織工,用刀片割開了他的喉嚨,死的很快,沒什麼痛苦。」她撫了撫有些發涼的手臂,輕快一笑,「憲至先生不是都知道嗎?」
「那沓照片,果然是許小姐寄的。」
許佛綸觀察他的表情,並沒有要感謝她的意思,不由得有些遺憾:「還有錄音唱片,要是落到別人手裡,這幾天哪還會這麼平靜,所以不告訴憲至先生,我能告訴誰?」
告訴世人,總統之子和日本人不清不楚,裡通外國嗎?
袁憲至看穿她威脅的心思:「許小姐還是要和我做筆生意?」
她點頭,開門見山:「我想要憲至先生一個月前送出去的兩座礦,這筆買賣,先生穩賺不賠。」
袁憲至不解其意:「礦給了祖晉,你現在要來,是跟我有仇,還是跟他有怨?」
許佛綸笑笑:「都沒有,我是個商人,唯利是圖,金礦的價值有多大,憲至先生比我了解。」
袁憲至一笑:「明天來和我簽合同。」
「多謝了!」
他們說話的時候,康秉欽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里,嘴裡叼著煙,慵懶地看著他們,直到袁憲至離開才起身走過來。
許佛綸摸摸自己的毛披肩,瞟過嫵媚的眼風:「都聽見了?」
康秉欽不予置評,要說的話,那天在紡織廠都說過了,膽大包天。
她笑:「我在上海花了一大筆錢,表面看著風光,可實際上窮得叮噹響,要是不撈點好處,日子可怎麼過呢?」
不如他,風流一會,鋪的是滿地銀元!
康秉欽敲敲她腦袋:「你啊!」
她不理會,只是伸出胳膊纏住他:「我給你的唱片,聽了沒有?」
康秉欽敷衍地嗯了聲。
看來是沒聽全,她也不氣餒:「挑個好時候,你仔細聽一聽,也就兩分鐘,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她特意補的兩句話吶,是講給他聽的。
康秉欽看了她一眼:「都準備好了?」
「嗯。」
然後她故作不滿地嘆了口氣:「就是撤離的路線太遠了,要走十分鐘的山道,我穿著高跟鞋,走下去,腿都要斷了!」
林祖晉的新公館東側是下人居住的地方,上下只有一條山道,守衛也不森嚴,何況山腳下拐個彎就是鬧市區,是撤離的最佳路線。
康秉欽在那備了車,接她離開。
這會撒嬌,管什麼用?
他俯身,湊在她耳邊低聲:「晚上回來,我給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