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章 表白之言(1/2)
人沒接觸過,心思縝不縝密不知道,從容不迫倒是真的。
許佛綸捧著水,聽著外面的雨聲發笑:「不說紡織廠,也不說合作,就是簡單地拜訪,以什麼有趣的理由嗎?」
「武內原說他的太太仰慕先生很久了,如今初到北平,只想一睹先生芳容。」翹枝遞過來禮單,直皺眉頭:「還帶來了兩箱衣服和兩箱布料。」
真是難以拒絕呢!
兩份禮單都是浮世繪木刻,底層圖案是山茶和棣棠花,單頁里的文字,除了告知武內夫妻的姓名和家鄉,再就是用兩國語言逐一介紹了禮物。
衣箱裡是各式各樣的振袖或留袖的禮服、日常穿著的和服,花色無外乎是春梅夏蒲和秋楓冬松,另各自配了精美的西陣織和佐賀錦獻上帶,夾層里放著配飾和木屐布襪。
布料箱裡是兩匹縮緬、暈襉錦、綸子和綴織繭綢,還有少量的棉麻刺繡和金更紗,據說染色和刺繡的花樣都由武內的妻子親自完成,以此來顯得十足的誠意。
許佛綸不由得感嘆:「禮單這麼漂亮,衣服料子也無可挑剔,果然是花了心思,但是這份禮物對我來說,好像還真沒什麼用處。」
畢竟,她的日常習慣和那位滿清小格格的,並沒有多大相似之處。
翹枝說:「玉媽也是這個意思,所以只留了一匹唐綾,剩下的衣服料子和禮單一起都退了回去,這套禮單是小女孩子們復刻的,專程拿來給您過目。」
許佛綸再翻看禮單時,果然只看見唐綾那行底下寫了敬領二字,因為是日語,她看不大明白,想來是出自玉媽的手筆。
她點頭:「既然收了,如果他們去公司,無論挑選了什麼,只當是我給他們的回贈。」
翹枝笑起來:「已經吩咐過了,武內夫婦帶走了一件蘇繡旗袍和一套鑽石首飾,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吳平映,咱們吳先生當時就翻臉了,說再不到您這兒來。」
許佛綸哼了聲:「每天去公司里的洋人也不少,怎麼單單就排斥日本人,他這麼挑剔,要是以後養的孩子沒骨氣,到他身上討二兩也夠用一輩子了。」
這回,連送早餐的小女孩兒都笑了。
早飯後,雨勢小了。
許佛綸推開窗戶,湖裡的天鵝正從木房子裡探出頭來,瞬間被雨水敲打的蒙蒙的,轉身想回去。
結果,另一隻將它擠得無處容身,只好露了大半個白尾巴在外面。
「天冷的很快,就這麼把它們養在水裡,不會凍壞嗎?」她問進門的秀凝。
「正請了木匠到葦地里修暖房呢,回頭再找專人來伺候它們,說是伺候的好,等明年夏天就能生蛋孵小天鵝了。」
秀凝邊收拾碗筷,邊笑說:「您別擔心它們,康長官知道您喜歡,把它們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壞不了。」
許佛綸走過來,薅一把她的辮子:「貧嘴!」
秀凝嫌棄:「我說的是實話,就是康長官這人吧,做事兒老不在點上,關心天鵝有什麼用,一心一意對先生好才是正經的。」
「這話聽著不對啊?」許佛綸鋪開了張地圖。
秀凝搖頭:「沒別的意思,就是被武內夫妻倆打擾的煩了,隨便抱怨兩句,打打岔。」
許佛綸不動聲色地掃她一眼:「去跟他們講個准信兒,就說我這兩天病了,不方便見客,具體的見面時間,就定在袁林兩家的婚禮之後吧!」
「好嘞。」
她離開,許佛綸繼續看地圖。
連著幾天,除了琢磨婚禮當天如何刺殺林祖晉,她當真無所事事。
康秉欽這個代理國務總理更像是賦閒在家,下班極早不說,還可以抽空陪她看場電影或者吃頓番菜,偶爾問一問徵兵的事情或者開個無關緊要的會,一天也就過去了。
許佛綸以為,這樣悠閒的日子會一直持續到袁蘊君婚禮那天。
結果有天中午,康秉欽從公署打來電話,說這兩天就不回家了。
她問原因,他不答,她心裡清楚,索性/交代兩句就掛了電話。
這幾天,看地圖看到頭昏眼花,她翻了翻送來的新帳,順便叫了兩個姑娘來問話。
翹枝一筆一筆跟她交代,後來指著一處說:「昌泰那段時間紡織廠走的散的,咱們接過來添補了不少虧空,連咱自家的織工都調了過去,現在為了趕批訂單,只好又招了新的工人。」
許佛綸嗯了聲:「新人的底細都問清楚了嗎?」
「問了,辦證明的時候,警察廳也詳細查過,最遠也不過保定廊坊一帶的人。」翹枝想了想,又問,「先生是在懷疑什麼?」
她說:「隨便問問,武內夫婦還在北平嗎?」
「去了天津,要拜訪廢帝和固山貝子。」
許佛綸心思一動:「那咱們不如去趟紡織廠吧?」
反正出行,也不會碰到他們,是不是?
到順義時,天已經漸漸黑了,又淅淅瀝瀝下起雨來,沒想到,李之漢已經帶了隨行站在廠房門口等著她們。
許佛綸下了車,笑說:「李先生難道是專程為我送傘的?」
李之漢將傘遞給翹枝:「大哥一直在這裡靜養,今天有弟兄從北平城裡來,說沿途見到了許小姐的車,大哥算算車程,這個時候您也該到了。」
「謝謝。」
「不客氣。」
李之漢離開前,又說:「如果許小姐不嫌棄的話,大哥會準備您的晚飯,請您務必賞光。」
許佛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好。」
廠房裡,經理和工程師陪著她前後轉了一圈,尤其對新招的織工大加讚賞,準備將原先年歲大的織工工作時間縮短,由她們頂上。
許佛綸笑說:「工時都想到了,經理真是體貼,聽說你還將職工宿舍照顧得無微不至,連馬桶間都準備了換洗拖鞋,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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