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章 無盡眷戀(1/2)
當然,這只是她根據面對林祖明時,自己所呈現的狀態做出的一種猜測。
康秉欽顯然很有興趣:「接著說。」
許佛綸說:「三年前我們在奉天遇到一個白俄女催眠師,她所製造的巫術場面,和我今天感受到的很相似,加上之前小七給我看過關於催眠的醫學刊物,有七八分把握。」
她想了想,又說:「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誕,林祖明在東京學的是農學專業,跟催眠搭不上邊,但是他今天的行為和言談,如果用上催眠會如虎添翼。」
他不置可否,只說:「我知道了。」
許佛綸點頭:「好,那你休息一會,我去外面看看衛兵什麼時候撤走,你這個病可得富貴著養,這地方電閃雷鳴是不行的。」
她說笑著,起身,順便從包里摸出小鏡子整理儀容。
這是她見人前的習慣。
鏡子裡,早有隻手伸到她的頸下,將赤金的領針整了整,鑲了寶石的孔雀尾巴,在康秉欽的指間流光溢彩。
她的目光落下。
他也收回了手:「出去透氣。」
走廊上並沒有其他人,兩個人一前一後,氣氛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安靜里的尷尬很快被溫情取代,他停下來等著她跟上。
許佛綸走近,唇角染上笑意:「是我走得慢了。」
嘴裡說著抱歉的話,步子還是緩緩的,地毯上被她的高跟鞋跟敲出一行細細的印子,圓圓的點,很快就消失了。
他低著頭看她。
目光里的深情,沉重到讓她招架不住,步子再小,還是要挪到他身邊去的。
他握住她的手,又很快放開。
兩顆糖果,都被白色的糖紙包著,一顆奶油太妃糖,一顆檸檬沙心糖,並排躺在她的手心裡。
她看了很久,聽到耳邊戲謔的笑聲:「還捨不得吃?」
當年在遼西土匪的寨子裡,她洗漱乾淨被送進康秉欽的軍帳,裡面沒有人,所以她脫光了衣服爬到他的行軍床上,等著他來睡她。
後來他確實回來了。
但是沒有如她所想,他只是挑了件水綠的棉布袍子給她穿上,再給她一塊巧克力,告訴她這是糖,像她這樣大的女孩子應該讀著書吃著糖果長大。
她捨不得吃,捂在胸口,連睡覺的時候都緊緊地抓著巧克力。
那年她十四歲。
第一次知道世上有種糖叫巧克力,跟雪一樣,捂得太熱,是會化的。
「你說,」她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糖果的味道讓她的笑容看起來很甜,「七年,留著我完完整整的身子,你虧不虧,嗯?」
他還是低著頭,看她,只是笑一笑。
複雜的情緒裡帶著小心和痛苦。
被她察覺了。
許佛綸說:「林祖晉那天晚上並沒把我怎麼樣,他是扒光了我的衣裳,但我渾身被狗咬的血肉模糊,他想下手也沒處下,何況他眼睛都要被打瞎了……」
他把她抱進懷裡。
她的話,就這麼說不完了。
只是把他耿耿於懷的事,解決了一件。
她快要被勒的喘不過氣來,拍拍他的肩:「我說的是真的,要不,你試試?」
輕佻的話,確是坦然的語氣,一句戲言,當了真,就敗下陣。
康秉欽放開她,面上的表情很平靜:「走吧。」
許佛綸吃完了兩顆糖,外面的守衛開始陸陸續續地撤離。
林祖晉親自來賠不是:「秉欽兄,實在不好意思,為了搜查暴徒,委屈了你這麼長時間,抱歉抱歉!」
康秉欽披著西裝外套叼根煙,眼風一掃,輕蔑嘲笑,全是桀驁浪蕩的勁兒,睥睨眾生。
林祖晉咬牙,還得陪著笑臉:「對不起,秉欽兄,是我的罪過!」
康秉欽靠坐在花園的長椅上,曲著腿一搖一晃,散漫的很,卻有著強大的壓迫力,周圍站著的隨從開始忐忑不安。
「林參謀長,還過老黃曆?」他開了口,刀刃出鞘。
林祖晉敬禮:「對不起,康督辦,卑職越權,請督辦責罰!」
康秉欽哂笑,低頭點菸。
背後卻游過來一雙手,將他的雪茄順進了掌心裡。
許佛綸抱著他的肩頭軟語嬌聲:「督辦,醫生說了您被暴徒投毒,九死一生,應該好好養身體,戒菸戒酒也要戒色吶!」
「別胡鬧!」
他順勢握住她的手腕。
小小的身體在抖,最終見了面,還是恐懼,克制不住。
她替他唱完這齣戲,也是利用他幫助自己。
「胡鬧的是林參謀長才對。」許佛綸回握住他的手,嬌滴滴的,「您明明是津榆的督辦,卻得受制於人,這半天得耽誤多少公務,明白的人理解您愛護下屬,不明白還以為林參謀長……」
警告過了,話再說滿,被有心的人了傳到北平,又是無盡的麻煩,也白白糟蹋康秉欽陪著唱的這齣好戲。
林祖晉斂聲屏氣,垂頭聽訓。
康秉欽起身:「林參謀長手足情深,我理解。」
他理解,不代表別人也領會,往後該怎麼解釋,那是林祖晉的困局。
林祖晉千恩萬謝,恭敬地護送他上車。
林祖明從身後走上前:「大哥!」
「都看見了?」
林祖明笑著點頭:「都看見了,一個唱白臉的男人和一個唱紅臉的女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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