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章 走火入魔(1/2)
許佛綸到飯店,已經七點了。
中年的印度門童拉開門,笑著請她入內,在目送她上樓的間隙,忍不住疲憊,悄悄地打了個呵欠。
三樓的彩繪吊燈亮著曖昧的光,靠近吧檯的拐角,有一對年輕的男女在擁吻,嘴裡說著幸會,可是眼神里相見恨晚的愛意,根本無法掩飾。
榮衍白換了身月白西裝坐在餐桌前,正用袋巾折了只小兔子哄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女孩的母親匆匆趕來將孩子抱起,客氣地向榮衍白致謝,然後跟著她的中國丈夫離開了飯店。
許佛綸第一次知道,榮衍白的德語說的和中文一樣流利。
她坐下時,他手裡的小兔子,已經變成了老鼠,送給了她。
許佛綸接過來,饒有興致地看了看:「為什麼她的是兔子,我的就得是耗子?」
榮衍白接過菜單遞到她面前,笑著說:「奸猾,機敏,和許小姐一模一樣。」
嗯,真不是什麼讚美。
她說:「西餐廳里的榮先生倒和平時不大一樣,活潑了很多。」
「看起來許小姐對我的誤會很深。」榮衍白喝了口酒,淺嘗輒止,「二十年前我也曾在這裡混跡,等上五個小時只為別人吃剩下的指頭大的牛排,有時候是一口咖啡和紅茶,或者不要的糖果和麵包片。」
許佛綸點餐的手頓了頓:「這是一天的口糧?」
榮衍白說:「是我和母親的兩頓飯,因為只有這裡不會將小叫花子攆走,可以容身避風討口糧,所以我比許小姐想像的,要更早更快地接觸西方飲食。」
許佛綸闔上菜單,侍者已經走遠了。
她說:「聽起來,你並不憎惡那段時光。」
他笑了:「我反而感謝它,讓我知道這裡的哪樣糕點滋味最好,哪種飲品口味最為醇正,我讓頭次來開洋葷的那些小少爺小姐們不用丟面子,所以換取了足夠的賞錢養活我和母親。」
「榮老夫人那時候……」
榮衍白沒有避諱:「肺癆,如果我沒有在這裡碰到義父,五歲那年,她就已經不在了。」
二十年前她和媽媽剛從江西離開,什麼事情都不懂,還在哭鬧的年紀,等她真正懂了事,媽媽卻死在了她眼前。
許佛綸說:「好事。」
他笑:「不錯。」
吃完飯,三樓已經不剩幾個客人。
他們並肩離開。
榮衍白問:「需要送許小姐回家嗎?」
許佛綸說:「不用,我今夜就回北平。」
「還是決定順從康長官?」榮衍白從侍者手裡接過長風衣,笑看她一眼,「看起來這趟醫院之行,你們將之前的矛盾解決了。」
並沒有。
她沒有去見康秉欽,可也不忍離開醫院,只好在樓下花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有護士扶著吃過飯的病人散步,她才想起為了答謝榮衍白請他吃飯的事情。
似乎把他獨自留在飯店裡,已經幾個小時了。
「對不起。」
許佛綸道歉。
榮衍白比個手勢請她先行,說:「沒關係。」
他送她上車,彎腰替她關門:「回見。」
汽車滑進夜幕里,她這才想起,大衣口袋裡還裝著他的袋巾。
許佛綸掏出那隻白色的小老鼠,捏了捏它的尾巴,竟然從肚皮裡面抽出來兩顆包裝精美的糖果,她剝開一張糖紙,放進了嘴裡。
嗯,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所以,感謝那段艱難又絕望的時光吧,受盡苦楚,卻又遍嘗甘甜。
有些出乎意料,經過通往醫院的岔道時,她竟然沒有讓翹枝按照既定路線繼續,停在醫院外,她仍舊沒有想好見了面該說什麼話。
夜深了,十月底的晚上已經見了寒意。
許佛綸徒步穿過花園,病房的走廊,上樓,樓梯和過道里空無一人,安靜極了。
病房的門掩著,有四個衛兵站在門外,看到她來,無聲無息地行了禮。
她抬手要敲門,有人開口:「許小姐,總座外出散步了。」
康秉欽還有三天就會出席代理國務總理的就任典禮,已不再是陸軍總長,可他們的稱呼依然沒有改變,許佛綸點頭時,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們一眼。
走廊盡頭是個露天小陽台,放了兩把白色的靠背椅。
她走過去,推開門,沒想到看見了夜幕里,靠在欄杆上的康秉欽。
他在抽菸,頭微微低著,背脊卻是筆直的,那些疲憊不堪瞬間就不見了。
「沒見過比你更棘手的病人,病號服不穿,」她走過去,嬌笑著彈掉短短的一截雪茄,「還在抽菸。你的主治醫生是不是要愁……」
她只顧著笑話和打趣,卻沒看見他剛才發抖的手,和眼睛裡瞬間掀起來的風雲。
康秉欽單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壓在欄杆上索吻。
他的唇齒都在哆嗦,沒有章法,一味要將她吞進口中,收在身體裡。
失而復得的情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劇烈,都要痛苦,他在瘋狂地撕咬挽留,可又怕傷到她,捏著小心。
她覺得疼了,伸手去推他。
他空閒的右手,把放在胸前的兩隻手腕攥住了,背到她身後,她無力抗拒,整個人就又重新都是他的了。
她沒法呼吸,想咬他,可舌齒都被他霸占了,還在頑強地侵略,到最後她的眼淚都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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