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章 恩愛模樣(2/2)
可如果,白笠鈞真的是那位老先生呢?
無異於放虎歸山!
關於這件事,她並沒有來得及和榮衍白好好講講。
而且,喪禮未散,人多口雜,不是講這樣要緊事的好地方。
她忙著談生意,榮衍白負責見各界的名流,待送完了客,已經是華燈初上。
角門那處,給康秉欽的警衛車隊掌燈的丫頭回來,許佛綸才起身上前頭去。
李之漢正送大夫出門,榮衍白打裡間屋子裡出來,一面走,一面系長袍領口的扣子。
「是哪裡不舒服,怎麼叫了醫生來?」她擔心,話就脫口而出。
榮衍白仍舊不習慣西洋的大夫,只是受她的影響才不如之前排斥,但也是能避則避,如今竟然主動接受他們的檢查,讓人匪夷所思。
他握住她的手搖一搖:「沒什麼大事,下午事忙就來不及避諱穿堂風,多咳嗽了幾聲,之漢叫來了大夫,你放心。」
她和李之漢對望了一眼,有些無奈:「如今你不用看誰的臉色行事,人人又都知道你身有舊疾,適當的時候避一避,誰也不會講閒話,犟脾氣!」
她不常會嘮叨這些瑣事,如今乍一聽來,心裡頭熨帖的很。
許佛綸察覺,也不吭聲了,連有些紅。
榮衍白只笑,和她並肩離開戲園子,上了車才說道:「下午一直在同康督辦講話。」
許佛綸扭臉瞧他:「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南方政/府的革命形勢很好,不久之前獨立團赴湖南淥田和龍家灣一線,攻下了攸縣縣城。」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裡有光,「如今蓄勢待發,擇日繼續北上!」
她想起那趟失敗的上海之行:「這麼說,你又要去山東了?」
榮衍白笑說不是:「自四月以來政權之爭始終懸而未決,內閣也是立而又破,如今情勢危急,政權想來也很快塵埃落定,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但凡有個結果,就會和山東的張督辦與江南的孫司令合成一股力量,與革命軍勢不兩立的,只怕你們也並不好挑選時機!」
失望的次數多了,難免小心翼翼。
榮衍白說:「北平少帥也有同革命軍和解的意思,只是礙於大帥的權勢,這件事只能在私下裡進行,若是得閒再要去上海一次,把那裡的路清一清。」
許佛綸點頭:「允平還未從上海回來,你若想打聽什麼,也都方便。」
他笑:「允平是台門的人,許小姐指派起來倒不見外,你同我什麼關係,我同你又是什麼關係,嗯?」
她拎起玉如意作勢要打他。
好巧不巧,李之漢為了避讓個當街亂跑的小男孩兒,猛地剎了車,讓她連人帶物件一塊摔進了榮衍白懷裡。
他抱著,就不鬆開。
她惱了,連李之漢一塊教訓,蠻橫得很。
兩個男人只好伏低做小,哄著她高興。
罪魁禍首卻不依不饒:「之漢的錯,回頭到家裡讓他連做一個月的晚飯,若是有天重樣的,我替阿佛揍他,不如從今晚上開始。」
李之漢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
許佛綸眉開眼笑:「這個好,不過今兒晚上不成,總商會在利順德辦了個慈善晚宴,號召大家給綏遠的難民捐錢捐口糧,前面把我放下吧。」
「明天許小姐得空嗎?」榮衍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也沒有呢,兩家店鋪都要開張了,頭個大主顧就是永安郭家,人是來給我撐場面的,這頓飯怎麼都要請的。」
她抿著紅唇對他笑:「失陪了,榮老大!」
他嘆氣:「如今你倒是比我還忙!」
許佛綸蹭過來,扒住他的肩頭沖他的耳朵吹了口氣:「你講得嫁妝價值幾何,我可還沒忘,自作自受!」
她嬌滴滴地笑著,咬了他的耳垂一口。
榮衍白被她撩撥的不上不下,剛要動手,就瞧著車停下,她推開門,飛也似的逃走了。
轉過天,黃家花園和估衣街兩家分公司開張。
與此同時,碼頭上給上海永安送成衣和料子的貨船也下了水。
貨船頭尾都豎了五彩繽紛的旗子,上面是永安和想容的商標,離著再遠,在記者的鏡頭裡也清晰可見。
分公司里,龐鸞忙得腳不沾地,在觥籌交錯里來回穿梭。
小女孩子們捧著禮單和賀禮來給她過目,她隨手翻了翻,對到來的賓客和收到的禮金做到心裡有數,吩咐了記清楚帳目,等著先生回來查驗。
迎面碰上幾位商會的熟人,她應酬了兩句,喝了兩杯酒,轉身——
有個小女孩子正抱著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走近:「今兒收的花都數不清了,這位倒別出心裁,給咱們先生寫了封長信,我摸了摸,還挺厚!」
不是說熱切似驕陽的情話,就是純潔如天邊流雲般的愛戀。
司空見慣的浪漫禮物。
龐鸞將花接在手裡,連帶著那封信也翻來覆去地查驗,確認無誤才抬手叫抱走:「沒有危險,擱邊上去吧,等先生得空再看。」
看不看地還說不準呢!
誰叫佳人已經有了神仙眷侶,瞧那恩愛的模樣,只怕好事就在眼前了。
別人再惦記,頂什麼用?
何況,不還有個土皇帝正眼巴巴地守著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