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你沒有失控？（1/2）
小山丘上又只剩下了軒轅天心和蘭因二人，一陣清風拂過黃沙大地，揚起了一層薄薄的沙塵，也不知道是迷了誰的眼睛，無聲對持的二人同時眯了眯雙眼，但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也誰都沒有去關注四周的動靜。
二人沉默間，打鬥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一次，雙方打鬥中的人的心思卻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專注，反而皆是分心不斷朝山丘之上看去。
閆滄海因為魅姬的偷襲而重傷，此時面對再次朝自己掠來的溪疊和魅姬二人，他自知已無還手之力，所以在二人到來之前便想要捏碎手中的諸星令。不過在他捏碎諸星令之前，魅姬的動作卻更快，人雖然還沒掠到，便朝閆滄海遙遙一指，只見冰藍色的光芒一晃而過，閆滄海還保持著手握諸星令的動作，人卻已經被冰封住了。
在閆滄海被冰封之後，關東一和鏡辰那裡也已經分出了勝負，但關東一卻沒有對鏡辰下殺手，而是封住了他的修為，生擒了鏡辰。
閆滄海和鏡辰接連戰敗後也影響到了厲書，面對攻擊凌厲兇悍的凶屍，厲書的心中早就出現了退意，再加上閆滄海被冰封，鏡辰又被生擒，厲書的心緒頓時一亂，而在這一亂間，不慎被凶屍一爪掏心，雖然勉強保住了性命，但人也是半死不活了。
三個領頭人都落敗後，剩下的幽骨衛和幾個神帝境的傢伙們就更加沒有戰意了，在面對虎視眈眈的吞天獸和三位巫妖族的長老們，也是紛紛丟棄了武器選擇了投降。
場面被控制了下來後，獠牙等人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沒有去打擾山丘上的二人，只是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一時之間，這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中。
「為什麼不防禦？」沉默中，軒轅天心還是開口了，面無表情地看著蘭因，冷聲道：「以你的能力，想要不被我傷到是完全能夠做到的。」
蘭因一手按在小腹的傷口上，但卻按不住傷口中不斷流出的鮮血，青色的衣衫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可他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看著軒轅天心，淡笑著反問：「為什麼要防禦？」又道：「這不就是小五想要的嗎？」
「我想要的？」軒轅天心嘲諷地一笑，看著他就問道：「因為是我想要的，所以你明明可以不用受我這一下的，卻生生的受了，是嗎？」話落，也不等蘭因回答，眉目一冷，繼續道：「既然如此，那你可知道我真的想要的究竟的是什麼？你知道後也會給？」
蘭因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笑了：「小五是想要佛子？或者是想要小龍魚？誠如你所說，這個我還真的不能給你。」
「不。」哪知軒轅天心卻搖頭，「那不是我想要的。」
蘭因聞言臉上的笑容一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問道：「那你想要的是什麼？」
「你……」軒轅天心突然道，話音一出，只見蘭因的神色就恍惚了一下，但就是這一下，軒轅天心卻突然暴起，原本那帶著血跡的手再度成爪朝著他抓了過去，伴隨而來的還有軒轅天心冷厲的聲音，「…。死！」
『砰——！』
一聲悶響，軒轅天心跟蘭因擦身而過，或者說是蘭因避開了她這一下，令得軒轅天心那一爪的力量盡數打在了山丘旁，同時也砸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深坑。
蘭因回身看去，見軒轅天心也轉身看來，清冷的眉眼變的淡了幾分，「小五想要我死？」
軒轅天心收回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很明顯，不是嗎？」
「那你的臉色為何這般難看？」蘭因垂眸笑了笑，當他再度抬眸看去時，眼中多了一絲深沉，然後抬步朝軒轅天心走了一步，目光緊緊盯著她冷漠的雙眼，道：「為何臉色這麼難看？為何你的眼中有著難過，為何剛剛出手的瞬間卻遲疑了一瞬？」
一連三問，問得軒轅天心的瞳孔猛地一縮。
蘭因雙眸微眯，再度朝她逼近一步，臉上卻再次出現一抹極輕極淡的笑容，「小五可敢將你藏在袖中的手拿出來給我看看嗎？」目光下落，落在了她放在身側的手上，不過此時她的手卻藏在袖中，只能瞧見她微握成拳的泛白指節。
逼近到軒轅天心的身前，蘭因垂眸看著她，聲音陡然一輕，喊道：「小五。」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聲，卻令得軒轅天心神色微變，猛地抬頭看去。
「小五。」蘭因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卻出現了細微的變化，那雙深沉的眼眸中有著什麼在劇烈起伏，然後在一晃而過的間，眼裡剩下的盡全是愧疚和心疼之色。
軒轅天心的眼睛慢慢瞪大，隱藏在袖中的手卻抖了起來。
蘭因！
這是真正的蘭因！
軒轅天心能夠感覺到，如今眼前的這人才是真正的蘭因！
「小五。」蘭因突然抬手朝軒轅天心摸去，但這一次摸的卻是她的腦袋，但很快…蘭因的眼中閃過一抹掙扎，然後神色變幻間突然一把將軒轅天心給推開了。
「走！」蘭因神色難看，像是在忍受什麼，光潔的額頭上瞬間出現了一層細密的薄汗，目光死死盯著被自己給推得一個踉蹌後退的軒轅天心，咬牙道：「離開這裡……從今以後…我不再是你的老師…從今以後…都不要再猶豫……」
軒轅天心愣怔地看著他，張了張嘴似想要說什麼，然而她在張口幾次後卻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走啊！」蘭因的神色幾乎扭曲猙獰，見軒轅天心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似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方才咬牙喊出：「從今以後，不許再靠近我！」
「老師……」軒轅天心看著蘭因眼中的痛苦之色，快速上前。
「不……」蘭因伸手阻止，然而卻在軒轅天心上前的一瞬間，臉上的痛苦之色盡數退去，本來是要阻止軒轅軒轅天心上前的手卻改成了一把拉住軒轅天心，然後用力一拽將她再次禁錮在了懷中。
「小五。」輕笑聲響起，蘭因垂眸看著懷中的人，笑道：「你看，你還是認我的啊。」
軒轅天心聞言身體一僵，眼中的神色卻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消失了！
剛剛那種感覺消失了！
看著懷中明顯呆滯住的人，蘭因輕笑問道：「小五，你還想殺我嗎？」
聞言，軒轅天心緩緩抬頭看去，目光愣怔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
『轟——！』
一股煞氣沖天而起，軒轅天心的眼中紅光大盛。
「混蛋——！」一聲厲喝，軒轅天心猛地出手，而這一次卻帶著強烈的殺機，再也沒有了半分的猶豫。
蘭因被她體內爆發的煞氣給震退了幾步，當瞧見她眼中的紅光後，神色中出現了一絲錯愕，隨後很快皺眉，「小五……」
然而他才剛剛開口，軒轅天心已經殺氣騰騰的拿出了伏魔棒，如同一隻被徹底激怒的獅子，猛地朝蘭因一棒揮了過去。
「從老師的身體裡滾出去！」
軒轅天心睜著一雙血紅的雙眼，周身靈力瞬間暴動，在這種狂暴的靈力中，就連蘭因也只能暫避鋒芒。
「天道無極——雷神借法，五雷轟頂！」
軒轅天心一步踏出，猶如一尊殺神般，沒有任何遲疑地朝半空丟出了數道符紙。當天雷符被拋出後，天空之上立刻被雷雲覆蓋，而她本人也根本不在意即將降下的天雷，反而握著伏魔棒再次朝蘭因撲了過去。
『轟隆隆隆——！』
雷鳴聲響起，五道天雷從天而降。
軒轅天心在天雷中穿梭而過，直指閃避中的蘭因。
蘭因皺眉看了一眼天空，似不耐地嘖了一聲，快速閃出天雷覆蓋的區域，然後側身再度避開掠來的軒轅天心，道：「小五，你這種狀態可不好。」先前他的確是故意放出了那人，但他可沒有想過要讓這丫頭髮瘋，否則她發瘋後對他也沒有任何的好處。
然而此時的軒轅天心卻根本聽不見別的聲音，在她的心裡就只有一件事，就是殺了眼前這個人！
另一邊的溪疊等人早在軒轅天心突然暴起的時候就警惕了起來，如今一見軒轅天心那一雙被紅光覆蓋的雙眼，他們便知道這事兒大條了。
溪疊臉色難看地低咒了一聲，火急火燎地朝著軒轅天心掠了過去，與他一起掠過去的還有魅姬和獠牙他們。
「爺就說了要看著她一點兒的。」溪疊抱怨地瞪了魅姬一眼，「你還非要聽她的話把爺拉走，如今倒好了，果然出事兒了。」
魅姬的臉色同樣異常難看，但卻沒心思再跟溪疊爭辯什麼，在幾個閃爍間便衝到了軒轅天心的近前，沉聲喊道：「小五！」
「滾開！」然而軒轅天心不僅沒有清醒過來，反而在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後，連看都沒看來人是誰便直接一棒揮了過去。
魅姬差點被軒轅天心這一棒給砸到，若不是被後面趕來的溪疊給一把拽開了一些，只怕那一棒還真的要落在她的身上了。
溪疊沒好氣地鬆開了魅姬，「你沒瞧見她那個樣子嗎？她如今根本就是敵我不分了，你還往前湊不是找打麼！」
魅姬急得不行，若是連她的話小五都聽不進去了，那這裡還有誰能夠讓她清醒過來。
「小五！」獠牙和蒼何也掠了過來，不過在瞧見追著蘭因出手的軒轅天心後，誰都不敢再上前去。
關東一一臉焦急地看著突然發狂起來的軒轅天心，對著溪疊等人急聲問道：「帝後這是怎麼了？她好像神智不清了啊。」
可惜，對於關東一的話，溪疊等人卻沒空再去搭理了。
這邊他們急得不行，而另一邊的蘭因卻一邊閃躲軒轅天心的攻擊，一邊十分有目的地朝著那些幽骨衛閃了過去。
此時軒轅天心雖然發現不了蘭因的動作，但遠處的溪疊等人卻看得清清楚楚，獠牙警惕地看著那一追一躲的二人，沉聲問道：「那傢伙究竟想要幹什麼？為何一直在帶著小五往幽骨衛那邊跑？」
溪疊臉上沒有了吊兒郎當的笑容，一臉深沉地看著蘭因，道：「他在想辦法讓那個女人清醒過來。」
「他會有那麼好心？！」蒼朔立刻呸了一聲，咬牙道：「若不是因為他，小五又怎麼會失控！」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好心，但他的確不會讓軒轅天心那個女人這麼瘋下去。」溪疊冷笑了一聲，道：「否則等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軒轅天心那個女人會倒霉，他也同樣會倒霉。只要他一天沒有找到解除他們二人身上那種關係的辦法，他跟那個女人就一直是被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說起來，他應該比咱們更擔心那個女人會出事兒才對！」
聞言，蒼朔臉上神色一頓，隨即也認同地點頭道；「也對！不過……」疑惑地看著遠處的二人，又問道：「他要怎麼讓小五清醒過來？小五會失控都是他引起的，想要小五清醒，除非他真能將那個什麼蘭因給放出來。」
「他怎麼可能釋放真正的蘭因。」獠牙咬牙道：「若是沒有了真正蘭因，他一股惡念和一抹殘缺的元神能做什麼？」
「他的確不可能釋放真正的蘭因。」在獠牙話音一落後，溪疊卻道：「不過想要那個女人清醒過來似乎也不止這一種辦法。」說著，溪疊目光冷冽，淡淡道：「你們沒看見軒轅天心那個女人身上的殺氣有多重嗎？只要讓她將心中的殺意給全部釋放出來，她就算是失控了也會恢復一絲清醒。」
「釋放全部的殺意？」魅姬聞言一愣，隨後似想到了什麼般，猛地臉色一變，不可置信地看向溪疊，道：「他將小五往幽骨衛那邊帶，該不會是想用幽骨衛那些人去釋放小五心中的殺意吧？」
溪疊神色冷漠，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
魅姬神色一震，而獠牙和蒼朔二人也是神色變了幾分。
果然，當蘭因帶著軒轅天心繞到幽骨衛那些人的身邊後他就沒有再躲避了，只是站在人群中，微微一抬手後猛地打出了一道銀光將幽骨衛給籠罩，令得原本那些在瞧見他二人掠來想要逃跑或者躲避的幽骨衛紛紛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在瞧見蘭因將幽骨衛們給全部定住後，溪疊嗤了一聲，冷笑道：「果然是個心狠手辣的東西，人命在他的眼裡似乎連螻蟻都不如。」
蘭因是不在意那些幽骨衛的命，但是小五會在意啊！
魅姬當即一咬牙，想要趕去阻止待會兒會發生的事情，卻被溪疊給攔住了。
「你幹什麼？」魅姬惱怒地瞪向了溪疊，而溪疊卻淡淡地看著她反問道：「那你又想幹什麼？」問完後也不等魅姬回答，繼續道：「你想去阻止？阻止了她殺那些幽骨衛後呢？你怎麼讓她清醒過來？」
話落，見魅姬神色一滯，溪疊緩緩收回了攔住她的手，接著又道：「敢跟著閆滄海他們在外域造反，那些幽骨衛們本就活不了，如今就算是死了也是該死。說不得他們死在那個女人手中反而還輕鬆一些，一旦落在了帝君的手中，那才是生不如死。」
『轟——！』
就在溪疊的話音一落，遠處再次傳來的轟鳴聲，溪疊幾人連忙看了過去。
只見軒轅天心周身被碧綠之火給籠罩，隨著她的每一步踏出，身邊那些被定住的幽骨衛就有不少人被焚燒成了灰燼。
蘭因挑眉看著她冷漠的神色，突然笑了起來，道：「小五，我忽然發現這種狀態下的你似乎更讓我歡喜呢。」目光慢慢地滑過那一地的灰燼，笑道：「你看，這樣的你跟我很般配不是嗎？」
「你算什麼東西！」軒轅天心面無表情地冷笑了一聲，狹長的雙眸中血光更甚了幾分，「倘若不是有老師的這具身體，你甚至連個實體都沒有。你就是一道惡念、一抹殘魂，連個人都不是的你也妄想跟我般配？我就算再不濟，就算是歷代傳人中最弱的一個，我軒轅家的女兒也不會找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來配對！」
蘭因聞言臉上的笑容一淡，看著步步逼近的軒轅天心，道：「雖然我的體內多了一道殘魂，但我跟他本來就是一體的，我就是他他亦是我，這是無法改變的事情。」說完再次笑了起來，繼續道：「只有我跟他合二為一之後方才是完整的，我們生來便是如此，但他卻在成佛之後生生剝離了我，可他又哪裡曉得，即便是剝離了我，總有一日我們卻還會合二為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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