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靈山之巔(1/2)
雲霧繚繞,佛光四溢。
金燦燦的梵主殿外,一襲白衣的俊美男子側臥在萬象池旁的大青石上,一手撐著頭,另一手卻支著一根紫竹魚竿,看似在垂釣,但他一雙澄澈的眼睛卻並沒有落在身旁的池子裡,而是始終都注視著貼在他懷中的一尾渾身綻放著淡淡紅芒的小龍魚。
半山腰下的大雄寶殿裡,傳出佛音靡靡,穿過重重雲霧傳到了這裡。聽著這令人心情平靜的佛音,懷中的小龍魚似扭動了一下,仿佛是覺得這不絕於耳的佛音有些吵,不自覺地朝男子的懷中拱了拱。
男子見狀勾唇一笑,丟了手中的紫竹魚竿,然後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小龍魚,溫潤的聲音帶著笑意跟著響起:「我讓你別跟著出來的,你卻始終不聽,如今聽著又覺得吵著你睡不著了是吧?再忍忍,一會兒就結束了。」
小龍魚再次往他懷中拱了拱,恨不得直接鑽入他的衣襟內,閉著的眼睛也不睜開,開口就帶著濃濃的困意地道:「那人也在裡面,不喜歡跟他同處一室。雖然外面是吵了一些,不過我還是能夠睡得著的。」
聞言,男子無奈的一嘆,然後拉開自己的衣襟,道:「想進來便進來吧,瞧著你睡得如此不安穩,你還怎麼將養。」
「若不是當年被他強行打斷了休養,我早就好了。」小龍魚忍不住嘀咕了一聲,但還是一扭身,十分嫻熟且熟門熟路地鑽入了男子的衣襟內。但很快,衣襟內又傳來她悶聲悶氣的笑聲,道:「但其實這樣也挺好,否則我若將養好了,只怕也不能如這樣時時待在你身上了。」
「胡說!」聽著衣襟內傳來的笑聲,男子輕輕拍了拍衣襟,但語氣卻分外溫潤,且帶著絲絲笑意地道:「我著實是不願意再捧著一尾小魚兒逢人便告訴他們『這是我夫人』的話了,雖然我的臉皮在這些年裡是厚實了許多,可每每看著那些人古怪的目光,我再厚實的臉皮也有繃不住的時候。」說完,他自己又笑了起來,接著道:「所以,勞煩夫人還是將自己給早些養出來吧。」
衣襟內再次有笑聲傳出,小龍魚探出一個小腦袋來,搖頭擺尾地道:「那好吧,我盡力將自己給早些養出來。」
聞言,只見男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垂眸看著衣襟內搖頭擺尾的小龍魚,含笑道:「多謝夫人體諒。」
「你們倒是悠閒。」
就在小龍魚眨眨眼,正要繼續開口說些什麼時,卻被突然響起的另一道聲音給驚了一下。
只見金燦燦的梵主殿中,一青衣男子緩步而出,隨著他一出現,小龍魚便唰地一下鑽入了衣襟內,而原本側臥在大青石上的白衣男子也瞬間斂了臉上的笑容,緩緩坐了起來。
「梵音佛子可還記得這裡是什麼地方?」一襲青衫的空闕來到大青石旁,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邊上的萬象池,然後挑眉看向大青石上的梵音,微微笑道:「靈山之巔,梵主殿外,你身為佛子,卻明目張胆的在這裡談情說愛,似乎有些不妥吧?」
梵音聞言亦是一笑,但他的目光卻越過了空闕,而是眯眼看向了不遠處的梵主殿,淡笑道:「原來你也還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啊,既然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那你為何也住的如此安心理得?似乎這更為不妥才對。」
「梵主殿,歷來住的便是梵境之主。」空闕似笑了笑,「如今本座入住這梵主殿,哪裡不妥?」
「哪裡都不妥。」梵音目光落了回來,不過卻猛地雙眸一眯,在仔仔細細地打量了空闕好幾眼之後,方才淡聲問道:「你方才似乎還做了什麼別的事情?」
「那要看你指的是什麼了。」空闕含笑看著他道。
「浮屠鎖魂印。」梵音瞅著他臉上的笑容,也不再跟他打機鋒,直接就道:「你先前動用了浮屠鎖魂印,你做了什麼?」
「什麼也沒做。」空闕嗤了一聲,抬手在身旁一揮,只見萬象池旁瞬間多了一把檀木座椅,他徑直撩了衣擺落了座後,方才似笑非笑地看向梵音,接著道:「不過是去見了一個人。」
梵音聞言雙眸再次一眯,「見誰?」
空闕懶洋洋地往座椅扶壁上一靠,右手支額,左手卻對著萬象池中輕輕一揮,笑道:「想知道?自己看便是。」
隨著空闕的話音一落,只見萬象池中清澈見底的池水瞬間盪開了層層波紋,而在這波紋的中心,卻緩緩顯現出了一幕影像出來。
梵音眯著眼睛就看了過去,當瞧見那影像中顯示出來的畫面後,他隱在袖中的手卻猛地拽緊。
半山腰的大雄寶殿裡,靡靡佛音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山巔的梵主殿外,安靜得仿佛無人般。
空闕一臉含笑,目光死死盯著梵音,而後者的目光卻死死盯著萬象池中閃現的影像畫面,直到水中的畫面終於停止,一池池水再度歸於平靜之後,空闕欣賞著梵音臉上的神色,笑吟吟地開口問道:「如何?她是不是越發有趣兒了?」
有趣兒?
梵音眸光一暗,回憶著方才那影像中發生的一幕幕,半晌才冷笑道:「欠收拾!」不過他的這句『欠收拾』究竟說的是誰,那就有待商榷了。
「除了這話,你就沒什麼別的話想說嗎?」空闕似笑非笑地一挑眉,道:「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她在打什麼主意。」
然而梵音先前那一瞬的冷笑仿佛不過是曇花一現,不過眨眼間,他的神色再次變得溫潤淡雅,看著空闕就道:「自然是看得出來的,不過我也有些好奇,既然你也看出來了,那你就沒什麼想要說的?還是說…」意味深長地一笑,「你雖然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卻阻止不了,也控制不了。」
空闕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冷,連同目光也冰冷了下來。
瞧著他臉上的神色,梵音低低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道:「看來你是真的阻止不了,也控制不了啊。」
這一句話,就好比踩到了空闕的痛腳般,只見梵音的話音一落,空闕就猛地起身,面色陰沉地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一拂袖,直接轉身離去。
盯著空闕離去的背影,梵音眸光閃了閃,然後突然開口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句話我倒是相信的,否則你也不會大費周章的動用浮屠鎖魂印,就只是為了去看她一眼。」
空闕離去的背影猛地一頓,卻始終沒有回頭看去。
梵音勾唇無聲一笑,繼續道:「不過你這一往而深的情,究竟是你的,還是他的,你可曾搞清楚過?亦或是,你其實早就搞清楚了,卻並不如你的意?」
隨著梵音的話音一落,梵主殿外猛地掀起一股狂風,而在這呼嘯的狂風中,空闕卻緩緩轉身看了過來,只見他那原本清俊至極的臉龐上布滿了陰鷙之色,目光也如同一隻隨時都會擇人而噬的凶獸般,死死地盯著梵音。
半晌後,狂風漸漸停息,空闕頂著一臉陰鷙的神色,嗤地冷笑道:「我的還是他的,有什麼關係?搞清楚了又如何?沒搞清楚又如何?我想要的,奪來便是,我奪不到的,毀了就好。」話落,不再看梵音一眼,直接轉身大步離去。
直到眼瞧著空闕的身影消失於梵主殿中後,梵音臉上的淡笑才微微一斂,隨即抬手揉了揉眉心,似嘀咕般輕聲道:「小丫頭似乎在玩火啊。」
「小五可會有危險?」小龍魚自他衣襟內又探了出來,一雙眼睛裡儘是擔憂之色,「看那人的模樣,似乎並不會對小五罷手的。」
梵音忍不住心累地一嘆,然後抬手摸了摸小龍魚,道:「不罷手也有不罷手的好處。」
「可是……」小龍魚身子一擺,自他衣襟內鑽了出來,慢慢游到梵音的眼前,擔憂道:「他說他若得不到的,便會直接毀去,倘若他傷害到了小五怎麼辦?」
「至少如今他還傷不了那丫頭。」梵音搖頭,淡淡笑道:「雖然那小丫頭看似在玩火,不過她這麼做的目的我卻也能猜到幾分。如今她應該已經到了小梵天,梵境之中不比妖界,哪怕有妖神跟在她身邊,也無法保證她絕對安全。大明王對她的心思越深,她便能夠一直處在不敗之地,當年我便覺得這小丫頭是個心狠的,如今看來我倒是沒有看走眼。如她那般身負血仇,又相當於處於群狼環伺之中,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成常人所不能成的,方才為一代梟雄。這丫頭比起她的姐姐來,心倒是更要狠上不少,不過這樣也好,她能夠做到這般,我倒是對她放心了不少。」
「但是方才那影像中,小五可不像是看似玩火,而是真的在玩火啊。」小龍魚還是有些擔憂。
梵音聞言輕輕一笑,用手捧了它在掌心,意味深長地道:「那丫頭自入魔過一次後就十分的謹慎,你別看她如今就跟沒事兒人一樣了,但在她心裡,真正能夠令她放下戒心的人估摸兩隻手都能數過來。她先前看上去的確像是在玩火,但也同樣是在試探罷了。」
「試探?」小龍魚眨眨眼,不解地問道:「試探什麼?」
梵音抬眸看了一眼梵主殿,淡笑道:「試探他的底線,看他能容忍她到何種程度。」話音頓了頓,又笑得有些莫名,「不過看起來,小丫頭這一次試探的結果似乎很是令她滿意了。」
「為何要試探他的底線?」小龍魚依然十分不解,「這般試探出來後又有什麼好處?難道不是他對小五的心思越深,小五最後的危險便更多一分嗎?」
「不盡然。」梵音搖頭,神色莫名地道:「這是一局棋,不到最後一子落下去,便沒人會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那丫頭一再玩火一再試探,除了想要立於不敗之地,應該還有著另一番打算。」
「什麼打算?」小龍魚眼睛一亮,好奇問道。
然而這一次梵音卻只是對它笑了笑,伸出指尖點了點它的腦門,意味深長地道:「佛曰,不可說。」話落,見小龍魚似不滿地瞪著自己,梵音輕輕笑出了聲兒,然後一手攏了它便塞入了衣襟內,再翻身越下了大青石,朝著不遠處的萬階石梯走去。
「當年大聖將她教導得很好,所以我倒是成了一個白撿了便宜的人。而那小丫頭雖然心狠,卻終究還是驅魔龍族的傳人,驅魔龍族的天性,她都盡數給繼承了過去。」梵音拾階而下,留下一路盛開的佛蓮,「今日時辰還早,我帶你去眾生池旁坐一坐吧。」
……
……
玉照城,神修聯盟總部
當軒轅天心帶著昏迷不醒的觀天翊從大須彌碑的空間裡出來後,屋內的眾人皆是神色一驚,皇明月更是唰地一下跳了起來,黑著一張俊臉指著她就怒道:「怎麼回事兒?好好的怎麼變成了這個德行?」
緋辭也是唯恐天下不亂地跳了起來,語氣卻相當的歡快,「哎呀!這傢伙的衣服居然沒了?丫頭啊,你跟他在空間裡究竟做了什麼?」
這話不說還好,緋辭的話音一落,帝君大人的那一張俊臉瞬間黑如鍋底。
皇小寶邁著小腿短蹭蹭蹭地跑了過去,並一把抱住了軒轅天心的腿,仰著一張白嫩嫩的小臉,一臉天真地望著軒轅天心,奶聲奶氣地問道:「娘親,你拎著的這個傢伙就是父君口中所說的你的野男人嗎?」
野男人?
軒轅天心額前青筋猛地一跳,然後嘭地一下丟開了被她給拎著的觀天翊,目光陰測測地看向了某位正準備開溜的大爺。
只見原本還一副準備興師問罪的帝君大人瞬間出了一腦門的冷汗,並不動聲色地離軒轅天心遠了一些,再遠了一些。
因著皇小寶的那句話,屋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其他人更是紛紛撇過了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有道說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是以,軒轅天心在沉默了半晌後,爆發了。
「皇明月——!」
一聲河東獅吼震得地板都仿佛跟著顫了顫,軒轅天心一臉陰沉的瞪著被吼得打了一個哆嗦的帝君大人,咬著牙就怒道:「你便是如此在孩子面前說話的?」
「爺什麼都沒有說!」帝君大人打死不承認,並實力甩鍋:「誰知道這臭小子是聽誰說的,反正爺沒有說過這種話。」說著,還不忘朝坑爹的兒子飈冷颼颼的眼刀子做無聲威脅。
瞧著他那一臉心虛又威脅兒子的模樣,軒轅天心就覺得眼疼,不僅眼疼,還十分的手癢。
估摸是眼見軒轅天心那手是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後,青緹不忍自家帝君大人即將被家暴,方才主動站出來打圓場,笑呵呵地轉移話題道:「不知帝後方才在空間裡可問出了什麼來?」這麼一會兒時間過去了,也足夠青緹他們這些人了解到了這些日子裡所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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