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 神功初成(1/2)
今天是童姥返老還童的最後一天,也是最為關鍵、最為兇險的一天。尤其是正午時分的最後時刻,童姥要收攝全身功力納入正規,千頭萬緒、兇險至極,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爆體而亡的悽慘下場,容不得一點閃失和大意。
眼看著再有一個半時辰就是正午時分了,只要度過了這最後的時刻,童姥這三十年一次的大劫,就算正式度過了。從此之後,她的實力還會再次提升一截,到時候,哪怕她少了一條左腿,擊斃李秋水也不是難事。
在藍天雨的守護下,天山童姥靜坐在禁地密室之中,靜心斂氣,為最後的做好萬全的準備。
便在此時,忽聽得一個蚊鳴般的微聲鑽入耳來:「師姊,師姊,你躲在哪裡啊?小妹想念你得緊,又來看你了,我都到你家了,你還不出來相見?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這聲音輕細之極,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晰異常。卻不是李秋水是誰?
藍天雨早就料到李秋水會在最後的時刻前來騷擾,她到此時方才出現,倒是沉得住氣。
童姥睜開眼來,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憂慮,說道:「這個賤人真是卑鄙,她在此時施展『傳音搜魂大法』,就是不想讓我安心度過此劫,想要擾亂我的心神,逼我出去和她決鬥,我要是不出去,她肯定不會停止,她不停止,我就算勉強收功,恐怕也是走火入魔的下場。」
留在密室,固然不行,可童姥要是出去,卻也正中李秋水的下懷,也不知道她又準備了什麼陰謀伎倆?
就在童姥猶豫的時間,李秋水的說話竟無休無止,滔滔不絕的說下去,一會兒回述從前師門同窗學藝時的情境,一會兒說無崖子對她如何銘心刻骨的相愛,隨即破口大罵,將童姥說成是天下第一****惡毒、潑辣無恥的賤女人,說道那都是無崖子背後罵她的話。
李秋水的「傳音搜魂大法」雖然不及藍天雨施展出來的威力強大,但是擾人心神卻不成問題,在此大法的騷擾之下,童姥已經難以靜坐運功。
整整一個時辰,李秋水一直都在出言騷擾,藍天雨說道:「師伯,你練功的時刻快到了罷?這是你功德圓滿的最後一次練功,事關重大,聽到這些言語,豈不要分心?」
童姥苦笑道:「這賤人算準時刻,知道我神功一成,她便不是我的敵手,是以竭盡全力來阻擾,真是太過可恨。」
藍天雨道:「那麼你就暫且擱下不練,行不行?在這般厲害的外魔侵擾之下,再練功只怕有點……有點兒兇險。」
童姥道:「確實如此。看來為今之計只有先把這個賤人擊斃,我才能安心練功了。」
然後他盯視著藍天雨說道:「這已經是我最關鍵的時刻,稍有不慎就是敗亡的下場,我死之後,你剩餘的五張生死符,再也難以拔除,今後要****夜夜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是否出手幫我,你可要提前想好了,要是你稍有猶豫,讓我死在李秋水這個賤人的手下,那你就永世難以擺脫生死符的折磨了!」
藍天雨沉靜的說道:「我會考慮的。」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反駁。
童姥以為藍天雨經受過生死符的折磨後,定然不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選擇,便也不在多問,繼續說道:「待我收束一下暴漲的內息,等全部走入正道之後,咱們就出去和她決一死戰。等擊斃她之後,我在進行最後的收功。你暫時為我護法,我很快就好。」
等童姥盤膝坐下之後,只聽得李秋水的話聲越來越慘厲,想必她算準時刻,今日午時正是她師姊妹兩人生死存亡的大關頭。眼見正午將至,這才如此不遺餘力。
突然之間,李秋水語音變得溫柔之極,說道:「好師哥,你抱住我,嗯,唔,唔,再抱緊些,你親我,親我這裡。」
藍天雨一呆,心道:「這位李師叔,還真是挺拼的,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只聽得童姥「哼」了一聲,怒罵:「賊賤人!」
藍天雨眉知道童姥這時正當練功的緊要關頭,雖然兇險程度比最後時刻稍差一些,但也不能分心,她突然開口怒罵,那可兇險無比,一個不對,便會走火入魔,全身經脈迸斷。
卻聽得李秋水的柔聲昵語不斷傳來,都是與無崖子****之辭,聽得童姥的喘息越來越是粗重,罵道:「賊賤人,師弟從來沒真心喜歡你,你這般無恥勾引他,好不要臉!」
聽了片刻後,童姥又罵道:「無恥賤人,他對你若有真心,何以臨死之前,巴巴的趕上縹緲峰來,還拿了一幅我十八歲那年的畫像給我看?那可是他親手繪的,他說六十多年來,這幅畫像朝夕陪伴著他,跟他寸步不離。嘿,你聽了好難過吧......」
她滔滔不絕的說將下去,謊話說得就像真的一樣。
藍天雨正在猜測童姥說謊的用意,猛聽得砰的一聲,密道的第一道大門被猛然破開,接著又是第二道大門,第三道大門,被她強力破開的聲音。
只聽得李秋水嘶啞著嗓子道:「你說謊,你說謊。師哥他……他……他只愛我一人。他絕不會畫你的肖像,你這個兩尺高的矮子,他怎麼會愛你?你胡說八道,專會騙人……」
只聽得砰砰砰接連十幾下巨響,猶如雷震一般,一路上剛剛修復好的部分機關,被她悉數破壞。
眼見計謀得逞,聽得童姥哈哈大笑,叫道:「賊賤人,你以為師弟只愛你一人嗎?你當真想昏了頭。我是矮子,不錯,遠不及你窈窕美貌,可是師弟早就什麼都明白了。你一生便只喜歡勾引英俊瀟灑的少年。師弟說,我到老仍是處.女之身,對他始終一情不變。你卻自己想想,你有過多少情人了......」
剛剛說到這裡,兩人就看到李秋水終於來到了密室的門外,正雙眼噴火的盯視著童姥。
看到她憤恨難平的樣子,童姥更加開心,笑道:「咱們姊妹幾十年沒見了,該當好好親熱親熱才是。這禁地之中,無人趕來打擾,正適合咱倆決一死戰!就是不知道師妹費盡心機,有沒有信心戰勝我這個獨腿的殘廢?」
童姥此話一說,藍天雨徹底明白了童姥的打算。
李秋水和童姥皆是老奸巨猾之人,兩人的奸詐程度不相上下,童姥不清楚李秋水到底準備好了什麼樣的陰謀,貿然走出去,很有可能落入李秋水的圈套之中。
童姥的實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又被砍掉了一條左腿,實力應該比李秋水稍遜一些,有這些不利的因素在,兩人交戰的環境,對童姥來說就極為重要了,童姥必須找一個能夠占據地利的所在,才能挽回這些劣勢。
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同樣不敢把藍天雨單獨派出,因為這很可能就是李秋水的調虎離山之計,如今距離正午時分已經不足半個時辰,她必須謹慎再謹慎,斷然不能出一點差錯,否則很可能會功虧一簣,讓李秋水成了最後的贏家。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童姥根據李秋水唯一的心理弱點,使用了激將法。她的幾句謊言,很簡單,卻很有效,李秋水果然在心神激盪之下,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路闖進了禁地密室之中。
在藍天雨暗自思索的時候,李秋水和童姥已經開始了生死大戰。
童姥的實力果然很可怕,哪怕現在這種情況,依然神威不減,現在看起來,絲毫不落下風。
只見一團白影和一團灰影都在急劇旋轉,兩團影子倏分倏合,發出密如聯珠般的拍拍之聲,顯是童姥和李秋水斗得正劇。
兩人惡鬥三百多招之後,童姥斷了一腿,到底不利久斗,還是李秋水稍勝一籌。
李秋水經驗豐富,很快就抓住了一線機會,右掌虛虛一按,只聽得拍的一聲大響,童姥「啊」的一聲長叫,右肋似乎受傷不輕。李秋水哈哈一笑,說道:「師姊,小妹這一招如何?請你指點。」
童姥受傷之後,更加不是李秋水的對手,一邊和李秋水繼續大戰,一邊對藍天雨焦急的喊道:「你要再不出手,我就沒命了!」
李秋水心中一突,百忙之中,扭頭看了藍天雨一眼,隨即咯咯笑道:「師侄可是我的孫女婿,就算不幫我,也不能幫你這個心狠手辣、永遠長不大的老太婆,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童姥一直沒有等到藍天雨出手,心中難免焦急,威脅道:「不要忘了,你身上還有五張生死符!要是我死了,你小子****夜夜都要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煎熬。到底幫不幫,幫哪一個?你可要想好了,免得日後後悔莫及!」
李秋水驚呼一聲,眼中現出萬分痛恨的神色,同時悄悄用出了「傳音搜魂大法」中的迷魂之術,聲音聽上去有些尖銳,她大聲質問道:「師姐,你怎麼能如此狠毒?就連一點做人的良心都沒有呢?要不是師侄維護你,為你護法,早在三個月之前,你就已經被我擊斃了!他多次救你性命,就算你沒有感恩戴德之心,也不能恩將仇報吧?你這樣做真是狼心狗肺,豬狗不如,師侄真是瞎了眼才會幫你!」
李秋水竭力運使這門迷魂之術,只盼著能夠稍微影響藍天雨的思維,放大他心中的怨恨之心,一旦她的迷魂術失敗,她絕對不是藍天雨和童姥兩人的對手,那時候,形式必然逆轉,最終落敗的反而是她了。
為了增強「傳音迷魂術」的效果,她狠心之下,直接施展了激發自身潛力的秘術,如此一來,就算最終獲勝的人是她,她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很有可能精神受損,最輕的症狀也是失眠、健忘、迷迷糊糊。如果情況嚴重,甚至會成為一個痴痴呆呆的傻子。
眼見李秋水竟然再次施展「傳音搜魂大法」,企圖迷惑藍天雨,童姥心中更加焦急,再次催促、威脅道:「你要再不出手,就算擊斃了李秋水這個賤人,我可也未必會心甘情願的給你解除生死符了!」
童姥雖然在藍天雨的身上種了生死符,以此來威脅他這個救命恩人,但藍天雨畢竟也從她那裡學到了生死符這門絕技,在藍天雨的心中就算是兩不相欠,扯平了。
畢竟和童姥相處了三個月,也算是有些感情,但李秋水是李清露的祖母,也不是毫無關係之人,他現在要不要出手,出手幫誰?還真是不好說,只能視情況而定。
以他心中的想法,這兩人都算不得什麼好人,行事太過偏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要不是兩人都和他有著很深的牽扯,他才懶得費這個心思。
他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給童姥一個機會。畢竟兩人相處三個月,感情確實比李秋水深厚一些。
藍天雨說道:「師伯,我這個人性子執拗,最是受不得別人的威脅。你要是沒有用生死符來威脅我,我早就幫你退敵了。我現在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受人威脅,你要想讓我幫你,那你現在就告訴我拔除其餘五張生死符的辦法,否則,我是不會出手的。」
「你果然也是一個沒良心的小賊!以前不提這樣的要求,等到師伯我陷入絕境了,你就趁火打劫,枉我把一身本事對你傾囊相授!」童姥對藍天雨一番痛罵。
李秋水反唇相譏道:「也不知到底是誰沒良心?師侄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卻反過來恩將仇報,像你這樣惡毒的老太婆,竟然還有臉怨怪別人,難怪師兄不喜歡你!」
時間越久,情況對童姥越為不利,要是藍天雨再不出手,她就真的要喪命在李秋水的手下了。
情況所迫,童姥心思一動,說道:「我給你種下生死符,也只是為了逼你幫我,你是我最為看重的人,我不可能真的讓你受到傷害。既然你不理解,那我就把其餘五張生死符的拔除之法告訴你,你聽好了。關元穴上的那枚生死符,需要使用第四種手法拔除,內力三分陽,七分陰......」
接下來,儘管李秋水竭力阻止,童姥還是快速的把其餘五張生死符的拔除之法講解了一遍。
然後,童姥又道:「前四張生死符只需要一刻鐘時間就能拔除,但最後一張生死符,拔除的手法繁瑣,需要徐徐圖之,需要小半個時辰才能徹底拔除,你一定要小心在意一些。」童姥催促道:「現在五張生死符的破解之法都告訴你了,趕緊動手吧。」
「師伯還是自己保重吧,我是不會幫你了。」藍天雨的聲音極為冷漠。
「小賊,你果真是沒有一點良心!早知如此,我就算死在李秋水這個賤人的手中,也不會把破解生死符的方法告訴你!」童姥氣急,高聲怒罵。
李秋水卻大喜過望,笑道:「師侄吃了一次虧,還不夠嗎?他這是看透了你的豺狼本性,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了。」
藍天雨接話道:「李師叔說得也不是全錯,師侄雖然愚鈍,但吃了一次虧,師伯還想讓我吃第二次虧,卻真是把我當成傻子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童姥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羞愧和不安。
「師伯講訴的前四張生死符的拔除方法,確實沒有一次謬誤。但最後一張生死符的拔除方法,卻顯然用心險惡,只要我照法施為,用到最後一步,這張生死符立刻便會發作,而且會變得更加難以拔除。師伯心中對我的恨意,還真是不輕呢!」藍天雨淡淡說道。
「師侄你多心了,最後一張生死符的拔除之法,絕對沒有任何錯謬之處,這點我可以保證。」童姥信誓旦旦的說道。
藍天雨譏諷的一笑,道:「師伯你太自負了!天下間並不是只有你這一個聰明人。你可能還不知道,我身上剩餘的五張生死符,早就拔除了。雖然你種在我身上的生死符,都是用的特殊手法,但還難不倒我。你知道我拔除這五張生死符用了多長時間嗎?」
不等童姥回答,藍天雨繼續說道:「我總共只用了不到一刻鐘時間!」
「不可能!就算我親自出手給你拔除,至少也需要半個時辰,你休要誆騙我!」童姥根本不相信。
「那是師伯的見識淺薄。我的醫術不知比你高明多少倍,你做不到的,我未必也做不到。你真以為我這個掌門人只是一個擺設和傻子嗎?你太小看我了。」
聽完藍天雨的話,李秋水哈哈大笑,然後說道:「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放著這麼好的一個幫手,你卻不知善加籠絡,反而用最下等的威脅手段,這就是你的報應!」
李秋水正自笑得暢快,突然看到童姥的臉上竟然露出陰謀得逞的詭秘微笑,童姥的眼睛看向李秋水的身後,說道:「使用『陽關三疊』!」
李秋水的第一反應就是:她上當了!
作為童姥的平生大敵,生死符的可怕,她了解的最是深刻,童姥親自出手都需要半個時辰才能拔除,藍天雨怎麼可能一刻鐘就能破解?她現在想到這個問題,認定藍天雨根本就是在說謊,這絕對是兩人事先商量好,要合謀誆騙她!好讓藍天雨趁她不備,在她身後偷襲。
她先前一直不敢對童姥全力出手,就是為了防備藍天雨突然對她偷襲。而剛才兩人的一番對話,卻讓她失掉了警惕心。
想到這一點,李秋水後悔萬分,拼著承受童姥的一掌,也要躲開藍天雨的偷襲。
童姥拍出的一掌,結結實實的印在李秋水的左肩!這一掌勢如雷霆,皆屬純陽之力,兩人相距又近,這一掌的傷勢著實不輕。李秋水只覺氣息閉塞,經脈已然受傷。
童姥笑道:「師妹,姊姊這一招如何?請你指點。」李秋水急運內力調息,竟不敢還嘴。童姥一掌建功,得理不讓人,單腿跳躍,縱身撲上,掌聲呼呼,勢大力沉。
讓李秋水驚訝的是,藍天雨竟然一直站在原地未動,童姥剛才完全是虛張聲勢,使用的奸計!
雖然心中後悔,但只要藍天雨不出手,一切都好說。
李秋水施展凌波微步,避過了童姥的急攻,內息已然調勻,說道:「果真是陰險狡詐的老太婆,壞心眼太多,難怪師兄不喜歡你!」說著,左掌拍出,右掌一帶,左掌之力繞過童姥拍出的右掌,轉了半圈向童姥攻去。
童姥心下暗驚:「這賤人的『白虹掌力』竟然已經到了大成之境,曲直如意,當真了得。」當即還掌相迎。
這一次李秋水受了重傷,二人再次旗鼓相當,相鬥良久,仍然未分勝負。
又是酣戰幾百招之後,童姥單腿的劣勢越發明顯,漸漸不敵,身上已經受了幾處輕傷。
李秋水擔心藍天雨出手阻撓,決定速戰速決,拼著左肩被童姥擊中的危險,毫不退避,一掌印在了她的前胸。
童姥順勢後躍,發出一聲慘呼,重重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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