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位面祭壇 > 310 神功初成

310 神功初成(2/2)

目錄

童姥順勢後躍,發出一聲慘呼,重重摔落在地。

藍天雨走過去,扶起童姥上身。只覺她雙手冰冷,一探她的鼻息,竟然已沒了呼吸。

藍天雨嘆息道:「師叔,你們都已經是耄耋之年,還要糾結於昔日的恩怨,真是何苦來哉!現在師伯已經圓寂,我要好好安葬她。」

李秋水道:「這人奸詐得緊,這一掌未必打得死她!我還要再打她一掌,才能放心。」

藍天雨拒絕道:「師伯已經氣息全無,我不能讓她的屍體,再被你糟蹋。」

李秋水看到密室的地面上灑滿了一灘灘鮮血,童姥嘴邊胸前也都是血。修練那「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每日須飲鮮血,但若逆氣斷脈,反嘔鮮血,只須嘔出小半酒杯,立時便氣絕身亡,此刻石階上一灘灘鮮血不下數大碗。李秋水知道這個自己痛恨了數十年的師姊終於是死了,自不禁歡喜,卻又有些寂寞愴然之感。

過了好一會兒,她慢慢走上前去,站在距童姥三尺之處,幽幽的道:「姊姊,你當真死了麼?我可還不大放心。」然後仔細觀察童姥的面貌,但見她滿臉皺紋,嘴角附近的皺紋中都嵌滿了鮮血,神情甚是可怖。

李秋水輕聲道:「師姊,我一生在你手下吃的苦頭太多,你別裝假死來騙我上當。」左手一揮,揮掌向童姥胸口拍了過去。

藍天雨既然說了要保住童姥的遺體,自然不容她這一掌擊落童姥的屍體上。使出一招「陽春白雪」,把李秋水的掌力盡數擋住。

李秋水實在是忌憚童姥的奸詐,不在她的屍體上補上幾掌,始終不能安心,便又使出白虹掌力,試圖繞開藍天雨。但是藍天雨早有防備,一指點出,把她的白虹掌力盡數擊散。

接著,兩人又連續相交了幾招。

就在李秋水剛剛拍出一掌之時,突然之間,已經沒了呼吸的童姥,猛然暴起,狠狠一掌向李秋水拍去。

只聽「啪」的一聲響,李秋水長聲慘呼,胸口處被結結實實印了一掌重手。童姥跟著左拳猛擊而出,再次正中李秋水胸口「膻中」要穴。這一掌一拳,貼身施為,李秋水別說出手抵擋,斜身閃避,倉卒中連運氣護穴也是不及,身子給一拳震飛,重重地摔在地面之上。

童姥蓄勢已久,方才兩招勢道異常凌厲,李秋水受此重手,傷勢已然極為嚴重,不在童姥之下。

謀算成功,但聽得童姥嘿嘿嘿冷笑不止。但是剛才的兩下猛招,已經耗光了她的全部氣力,完成之後,氣勢衰竭,再也站立不穩,踉蹌兩步,就要跌倒在地,被藍天雨一把扶住。

「你好奸詐......像你這樣惡毒又長不大的小不點兒......沒有男人會喜歡的......師兄風流倜儻......就更不會喜歡你了......」李秋水虛弱無力的打擊道。

「只要看著你先死一刻......我就十分滿足了......」童姥的聲音虛弱至極。

原來童姥功虧一簣,終於沒能練成神功,又被李秋水斷了一腿,功力大受損傷,此番生死相搏,斗到二百招後,便知今日若沒有藍天雨的幫助,絕對是有敗無勝。偏偏她還惡了藍天雨,失去了這個最大的奧援。她情知再斗下去,勢將敗得慘酷不堪,一咬牙根,硬生生受了李秋水一掌,假裝氣絕而死。

至於地面上和她胸口嘴邊的鮮血,那是她預先備下的羊血,本就是要誘她上鉤之用。

如她所料,李秋水還是一如既往的機警小心,明明見她已然斷氣,仍是再在她身上補上幾掌。

好在她所料不差,藍天雨雖然不肯幫她,但卻還有一份情分留存,堅決阻攔。她這才能趁著兩人相鬥的良機,暴起發難,把李秋水擊成重傷。

李秋水的前胸被重擊兩次,傷勢十分嚴重,內力突然間失卻控制,便如洪水泛濫,立時要潰堤而出。

逍遙派武功本是天下第一等的功夫,但若內力失制,在周身百駭遊走衝突,卻又宣洩不出,這散功時的痛苦實非言語所能形容。頃刻之間,她只覺全身各處穴道中同時麻癢,驚惶之餘,已知此傷絕不可治。

散功之苦有如萬蟲咬齧、千針鑽刺,只見李秋水全身顫抖,一伸手,抓去了臉上蒙著的白紗,手指抓向自己面頰,登時血痕斑斑,本就醜惡的面孔,此時看起來更加駭人。

看到李秋水散功的痛苦之態,童姥本該萬分高興,可惜她自己此時也正在苦受散功的煎熬心想:「無論如何,都要這賤人比我先死。」

童姥勉強提了一口氣,支撐著想要站起身來,但全身酸軟,便要動一根小指頭兒也是不能。稍微使力,便覺腿上一軟,咕咚一聲,摔倒在地。

眼見自己沒有力氣走到李秋水上身邊,只得求助藍天雨道:「師侄你扶我過去......我有幾句話要和她說。」

李秋水嘆道:「師姊.....你我兩敗俱傷......誰也不能活了......臨死之前我也想和你多親近一下......那你過來吧。」

藍天雨扶著童姥走到李秋水的近前,李秋水發覺童姥的精神似乎比她強些,她擔心童姥比自己功力深厚,自己擋不下她的臨死一擊,心念一轉,勉力抬起身來,一把抓住了藍天雨的左手,催動內力,藉助藍天雨的身體,向抓住他右手的童姥攻去。

童姥身子一震,察覺李秋水以內力相攻,立即運轉內力回攻。

藍天雨處身兩人之間,先覺左手上有股熱氣傳來,跟著右手也有一股熱氣入侵,霎時之間,兩股熱氣在他體內激盪衝突,猛烈相撞。

童姥和李秋水功力相若,各受重傷之後,仍是半斤八兩,難分高下。兩人內力相觸,便即僵持,都停在藍天雨身上,誰也不能攻及敵人。

這樣一來,藍天雨就要身受左右夾攻之厄。幸好他曾蒙無崖子以七十餘年的功力相授,又吸收過丁春秋等人的內力,童姥和李秋水的內力旗鼓相當,藍天雨的內力比二人略勝一籌,倒是能夠保證自己安全無虞,但驅除兩人的內力卻是不能。一時間,三人成了相持不下的局面,他倒也不會在這兩大高手的夾擊下送了性命。

童姥和李秋水的內力太過深厚,傳入他身體的速度又太快,藍天雨擔心自己的氣海承受不下,便沒有運轉北冥神功及時吸納,任由兩人的內力在自己的身體經脈中緩緩積蓄。

童姥和李秋水這一斗上了手,成為高手比武中最兇險的比拚內力局面,誰先罷手,誰先喪命。何況兩人均知這場比拚不倫勝敗,終究是性命不保,所爭者不過是誰先一步斷氣而已。兩人都是十分的心高氣傲,怨毒積累了數十年,哪一個肯先罷手?再者內力離體而去,精力雖越來越衰,這散功之苦卻也因此而得消解。

時間一長,藍天雨逐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中內息奔騰,全身經脈都有鼓脹的感覺,就連全身的皮膚似乎都要爆裂開來。好在他兼修易筋經之後,潛力大增,經脈寬闊堅韌,短時之間倒還能夠承受。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間,藍天雨全身一震,兩股熱氣竟和體內原有的真氣合而為一,不經引導,自行在各處經脈穴道中迅捷無比的奔繞起來。原來童姥和李秋水的真氣相持不下,又無處宣洩,終於和無崖子傳給藍天雨的北冥真氣歸併。三人的內力源出一門,性質無異,極易融合,合三為一之後,力道沛然不可復御,藍天雨只覺全身舒暢,飄飄欲仙。

此時藍天雨的內力已然是當世無敵,後天絕頂之境,又兼修了多門絕世武學,在天龍八部位面,已然算是神功初成!

童姥和李秋水的內力幾近耗盡,此時被藍天雨體內的真氣一震,頓時都鬆脫了手,各自被震退一步,跌倒在地。

真氣雖然幾乎耗盡,但也解了兩人的散功之苦,兩人反而重新恢復了一絲氣力。

只見童姥和李秋水各自盤膝而坐,手心腳心均翻而向天,姿式一模一樣。

這兩個同門師姊妹正在全力運功,只要誰能先一步凝聚一些力氣,便能先發出一擊,對手絕無抗拒的餘地。

想到李秋水二人命不久矣,藍天雨掏出無崖子要自己轉交給李秋水的那幅畫,說道:「李師叔,師傅有一幅畫,讓我轉交給你,你是否要看一看?」

李秋水聽聞此言,微微睜目,見到了那幅畫,尖聲叫道:「拿來給我看!我才不信師哥會畫這賤婢的肖像。」童姥也叫道:「別給她看!我要親手炮製她。倘若氣死了這賤人,豈不便宜了她?」

李秋水哈哈一笑,道:「我不要看了,你怕我看畫!可知畫中人並不是你。師哥丹青妙筆,豈能圖傳你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侏儒?他又不是畫鍾馗來捉鬼,畫你幹什麼?」

童姥一生最傷心之事,便是練功失慎,以致永不長大。此事正便是李秋水當年種下的禍胎,當童姥練功正在緊要關頭之時,李秋水在她腦後大叫一聲,令她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也難以復原。

這時聽她又提起自己的生平恨事,不由得怒氣填膺,叫道:「賊賤人,我……我……我……」一口氣提不上來,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險些便要昏過去。

李秋水冷笑相嘲:「你認輸了罷?當真出手相鬥……」突然間連聲咳嗽,聲音越來越是虛弱。只見李秋水閉目垂頭,咳嗽也已停止,身子一動也不動了。

藍天雨走過去,伸手去探她鼻息時,已然沒了呼吸。輕輕推了推她肩頭,想推她醒轉,不料李秋水應手而倒,斜臥於地,竟已死了。

藍天雨有些懷疑李秋水是效仿先前童姥詐死的一幕,只是李秋水的身上確實氣息全無,他竟然沒有發現絲毫破綻。

童姥哈哈大笑,說道:「好,好,好!小賤人嚇死了,哈哈,我大仇報了,賤人終於先我而死,哈哈,哈哈……」她激動之下,氣息難繼,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然後驚喜說道:「很好!你將那幅圖畫拿來,讓我親手撕個稀爛。靈鷲宮有你執掌,我很放心,從此再無掛心之事,就算即刻斃命,我也無憾了。」

童姥將死之人,藍天雨不忍拂了她的心愿,將圖畫取了過來。童姥伸手拿過,就著日光一看,不禁「咦」的一聲,臉上現出又驚又喜的神色,再一審視,突然間哈哈大笑,叫道:「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聲中,兩行眼淚從頰上滾滾而落,頭頸一軟,腦袋垂下,就此無聲無息。

藍天雨伸手去扶時,只覺她全身骨骼如綿,縮成一團,竟已死了。

藍天雨想起和童姥相處三月,蒙她傳授了不少武功,她雖脾氣乖戾,更是用生死符來威脅自己,但對自己畢竟有傳藝的恩情,此刻見她一笑身亡,從此天人兩隔,心中也甚是難過。

忽聽得背後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道:「嘿嘿,師姊,終究是你先死一步,到底是你勝了,還是我勝了?」

藍天雨早就料到李秋水可能是詐死,倒也沒有吃驚。

他轉過身來,只見李秋水已然坐直,說道:「師侄,你把那幅畫拿過來給我瞧瞧,為什麼姊姊又哭又笑,啼笑皆非的西去?」

藍天雨輕輕扳開童姥的手指,將那幅畫拿了出來,走向李秋水,將那畫交了給她。

李秋水接過畫來,淡淡一笑,道:「你師伯武功比我強,奸詐之處也略勝於我。我要不是詐死騙她,肯定挨不過她的氣脈悠長。嘿嘿,終於是她先我而死。她全身骨碎筋斷,吐氣散功,這樣的死法,卻是假裝不來的。」

藍天雨道:「剛才師伯也曾假死,騙過了師叔一次,師叔再次效仿,可說是不分高下。」

李秋水嘆道:「在你心中,總是偏向你師伯一些。」說話之時,將那畫展開。

只看得片刻,臉上神色便即大變,雙手不住顫抖,連得那畫也簌簌顫動,李秋水低聲道:「是她,是她,是她!哈哈,哈哈,哈哈!」笑聲中充滿了愁苦傷痛。

李秋水向畫中的美女凝神半晌,道:「你看,這人嘴角邊有顆酒窩,右眼旁有個黑痣,是不是?」

藍天雨早就知道這一點,點頭道:「是!」

李秋水黯然道:「她是我的小妹子!」然後繼續說道:「我小妹容貌和我十分相似,只是她有酒窩,我沒有,她右眼旁有顆小小的黑痣,我也沒有。」

凝神半晌後,又道:「師姊本來說道:師哥為她繪了一幅肖像,朝夕不離,我早就不信,卻……卻……卻料不到竟是小妹。到底……到底……這幅畫是怎麼來的?」

藍天雨當下將事情講述了一遍。

李秋水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師姊初見此畫,只道畫中人是我,一來相貌甚像,二來師哥一直和我很好,何況……何況師姊和我相爭之時,我小妹子還只十一歲,師姊說什麼也不會疑心到是她,全沒留心到畫中人的酒窩和黑痣。師姊直到臨死之時,才發覺畫中人是我小妹子,不是我,所以連說三聲『不是她』。唉,小妹子,你好,你好,你好!」跟著便怔怔的流下淚來。

對於師傅無崖子鍾情的這位意中人,藍天雨一直很是好奇,當下問道:「不知師叔的小妹子叫什麼名字?現在是否還健在?」

李秋水倒也沒有隱瞞,說道:「我小妹子叫李秋葉,十八歲的時候就意外去世了。」

她雙目看向遠處,似乎凝思往昔,悠然神往,繼續緩緩說道:「當年我和你師父住在大理無量山劍湖之畔的石洞中,逍遙快活,勝過神仙。我給他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我們二人收羅了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秘笈,只盼創一門包羅萬有的奇功。

那一天,他在山中找到了一塊巨大的美玉,便照著我的模樣雕刻一座人像,雕成之後,他整日價只是望著玉像出神,從此便不大理睬我了。我跟他說話,他往往答非所問,甚至是聽而不聞,整個人的心思都貫注在玉像身上。

你師父的手藝巧極,那玉像也雕刻得真美,可是玉像終究是死的,何況玉像依照我的模樣雕成,而我明明就在他身邊,他為什麼不理我,只是痴痴瞧著玉像。目光中流露出愛戀不勝的神色?那為什麼?那為什麼?」

她自言自語,自己問自己,似乎已忘了藍天雨便在身旁。

過了一會,李秋水又輕輕說道:「師哥,你聰明絕頂,卻又痴得絕頂,為什麼愛上了你自己手雕的玉像,卻不愛那會說、會笑、會動、會愛你的師妹?你心中把這玉像當成了我小妹子,是不是?我喝這玉像的醋,跟你鬧翻了,出去找了許多俊秀的少年郎君來,在你面前跟他們嬉鬧,於是你就此一怒而去,再也不回來了。師哥,其實你不用生氣,那些美少年一個個都給我殺了,沉在湖底,你可知道麼?」

她提起那幅畫像又看了一會,說道:「師哥,這幅畫你在什麼時候畫的?你只道畫的是我,因此叫你徒弟拿了畫來找我。可是你不知不覺之間,卻畫成了我的小妹子,你自己也不知道罷?你一直以為畫中人是我。師哥,你心中真正愛的是我小妹子,你這般痴情地瞧著那玉像,為什麼?為什麼?現下我終於懂了。

李秋水回過頭來,瞧著藍天雨,說道:「師侄,我有一個女兒,是跟你師父生的,嫁在蘇州王家,你幾時有空……」

忽然搖了搖頭,嘆道:「不用了,也不知她此刻是不是還活在世上,各人自己的事都還管不了……」

藍天雨說道:「我那師姐現今居住蘇州,生有一個乖巧美貌的女兒,以後我會對師姐多加照顧,師叔放心就是。」

「清露是我最喜歡的孫女,也是我的衣缽弟子,她對你鍾情,又已經失身於你,你......你......」心中的要求,李秋水一時之間難以開口。

藍天雨道:「我會派人到西夏下聘,娶她做我的逍遙王側妃。」

雖然只是側妃而不是正妃,但藍天雨總算沒有辜負了清露,李秋水最後的一點心思也算放下了。

塵緣已了,李秋水尖聲叫道:「師姊,你我兩個都是可憐蟲,都……都……都教這沒良心的給騙了,哈哈,哈哈,哈哈!」她大笑三聲,身子一仰,翻倒在地。

藍天雨俯身去看時,但見她口鼻流血,已然氣絕身亡。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