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歡愉嫌宵短(2/2)
幸好這景象在長天明察秋毫的神念檢視中,也只存在了剎那功夫。下一秒,巨木兀然消失,枝葉根須重新化作熱流,如太極相生的兩尾魚兒又自首尾相銜地盤旋了一圈,這才重新分作兩股,輕輕送回各自身體之中。
長天終於停下動作,摟住身下嬌軀用力喘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雙目,神光射出,令人不敢直視。
他憐惜地輕吻那張同樣暈紅的俏顏,哪裡還有平時的半分嚴酷?
「小乖,這力量你到底是如何得來的?」
他輕撫著她的唇線,低低在她耳邊自言自語。她已經昏了過去,他也不指望她能聽到。
她體|內這股力量,他其實熟悉得很。這便是陪伴了他數萬年,甚至保持他被困神魔獄中仍然生機不滅的強大底牌——東方星宿的本源,青木生長之力!
這是南贍部洲所有妖怪都垂涎的力量,她從何處得了來,還這般不顯山不露水,甚至從未運用過?
青木之力在她體|內,顯得很懶惰。莫非只有在此時,它才會露面麼?長天並不詫異於它的存在,因為當年她燃盡了神魂之後,保持她身體之中最後一絲生機不滅的,青木生長之力就是幕後功臣。他事後幾番設法,它都不再顯蹤,沒想到今天一番動作,卻將它勾了出來。
他洞悉一切變化,當然能發覺自己身體當中的青木之力,到她丹田走了一圈之後再回來,氣機居然壯大了那麼一絲一毫。
莫要小看這一點點增量,星力與月華不同,只有沐浴在星光之中才能被動增長,並且速度極其緩慢。與她這一番糾纏得到的生長之力,至少也是平時近百個夜晚所得。
她身上的謎團,真是越來越多。
長天半眯眼,撫著身下人水靈靈的肌膚,溫潤的觸感讓他怎樣撫摩都覺得愛不釋手。想那些作甚?反正早晚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此時正是*宵一刻值千金,他可不能辜負了。
過不多時,她就在劇烈晃動中醒來,哀哀喚道:「你,你又做什麼!」吃不消了!她開始掙扎。
她越是扭動縮緊,他越覺得銷魂。長天將她牢牢壓在身下,一邊享受她的美妙,一邊咬著她耳朵道:「我家的花兒,又該澆水了。」
這一晚,芙蓉帳暖。她起先還能聽到屋外傳來冰雹落地的輕響,後來慢慢地什麼也聽不著,什麼也看不到,只知道身上這副強健而火熱的男性身軀操縱了她的一切感官,自己只能緊緊攀附著他,任他送她直入天堂,或者直墜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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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靜悄悄地,只有爐塘中的炭火噼啪作響。
她終於再度緩緩睜眼,這個溫暖的小屋之中沒有別人。
長天不在。
她頓時鬆了一口氣。
長天離開前,很促狹地用白虎皮將她包成了一整隻粽子,她費了好大功夫才將自己解出來。才剛緩緩坐起,身體裡面又傳來了熟悉的流液感。這一次,她有經驗多了,一邊紅著臉暗罵魂淡,一邊施展清潔術清理。
今回起身,居然有說不清的舒服愜意,身上也有用不完的力氣,渾不似初|夜第二天那般簡直酸疼得要死過去。寧小閒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骼都發出輕微的咯咯響聲。多虧她的身體柔韌得不可思議,換作一般女子,早在他手中被拗成兩半了。
呸,她怎麼什麼都能和那種羞人事兒聯繫起來?她暗地啐了自己一口,坐到桌前開始妝容,這時才看到,窗外透進來的光線昏暗,似乎陽光又已倦怠。
她握著梳篦的手一頓:「莫非,又到傍晚了?!」
她過去幾日在黑面教官的監督下修行,無論是身體又或精神,原本就已極其疲憊,入住客棧之後又被長天領著頭一次嘗到了雲雨|之歡,不由得放縱了些,居然就這樣沉沉一覺睡過了頭。
她只往銅鏡中瞥了一眼,就不由得怔住。這真是她自己?
鏡中的女子,雙頰點暈、雪膚花容,眼作秋波、籠煙帶水。面龐還是那張面龐,眉眼還是那般眉眼,卻鍍上了一層懾人的艷光,眼角餘光星點勾染,竟有勾魂奪魄的風|流韻味。只可惜,香腮上有兩個淺淺的牙印,玫瑰紅般的吻痕也沿著脖頸往下蔓延,藏入了衣領底下,說不盡的引人遐思。
一看就是剛剛被狠狠疼愛過的模樣。她抬手撫上牙印,頓時就想起了他急促的喘息聲和恨不得將她吃進肚裡的神情,心頭一熱。這一回,長天可沒幫她祛除痕跡了,她只得紅著臉運起神力。
過了好一會兒,這些痕跡才消失不見。她又平復了心跳,對著鏡子狠狠眨了十幾次眼,才收起滿面的紅暈和媚意,覺得自己可以出門見人了。
才走下樓,掌柜的就冒出頭,白胖的面孔笑容可鞠:「姑娘您醒了啊。您身邊那位大爺出門前交代,他有事要辦,請您在這裡等著他吧。」
這樣一個平凡無奇的小鎮,長天在這兒能有什麼事要辦?她微微一怔,就聽掌柜接著道:「您可是餓了?我吩咐廚房給您整點兒飯食?小店的肥腸酸辣粉,方圓五里之內都是有名兒的!您睡了兩天,也該吃些開胃的東西了。」這裡來來往往人多,他說得很婉轉,心底卻是佩服先前走出去的那位黑衣大爺,人長得俊不說,看來本錢兒也雄厚著哪,和這姑娘一關房門就是兩天。
她全部注意力都被最後那幾個字吸引住了。兩天,兩天?!居然過去了不止一天!
一時之間,她覺得掌柜看向她的眼神都寫滿了猥瑣啊!
寧小閒哪裡還好意思呆在店裡,看也不看他道:「我出去走走。」舉步就出去了。她走得又快又急,像是背後有狗追,掌柜的愣了一下才想道,方才你那一位不是囑你留在客棧里麼?
前天的冰雹早已無蹤。這一帶的氣候遠比西南要暖和些,所以落下來的雪花很快就融成了水,又結作了冰,滑溜得很。若不穿起特製的鞋子,普通人在戶外走上兩步就要栽個大跟頭,好在人人都將自己包裹得嚴實,跟熊似的,摔在冰面上也未必痛到哪裡去。
寧小閒在街上走了好一會兒,接到眾人投來的驚詫目光,才發覺自己衣著相對單薄了些,雖然外罩大氅,卻擋不住苗條的身段,看來與別人分外不同。修仙者的體質寒暑不侵,原本也無須穿那厚重衣物,想來長天也是這樣施施然走出去的,卻絕不會在意旁人的目光。
大概女子天生就有依賴感,她以往隻身行走了數百萬里路程都未覺得如何,這次甦醒幾乎天天有他在畔陪伴,已然習慣,這才放單了小半天,心頭就湧上茫然寂寞之意。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奇怪的情緒都趕到一邊去,對著胸口上佩掛的魔眼道:「長天,你在哪裡?」這回出門,巴蛇真身留在隱流坐鎮,他們彼此之間想聯繫,就只能用老辦法了。
「怎麼跑出來了?」他的聲音透過魔眼傳了過來,「回客棧里等著吧,我再有半個時辰就回去。」
她輕輕「嗯」了一聲,關閉了魔眼。
嘿,既然還有半個時辰,她才不要回去呢。
年關將至,這小鎮裡的人也多了起來,沿街店鋪都在叫賣吃食和雜貨,好不熱鬧。她順著人流緩緩移動了好一會兒,就看到前方有座描金漆紅、大顯氣派的廟宇。
這個小鎮看起來平平無奇,多數房子都是就地取材用泥灰抹的牆,外表灰朴朴地,惟有這座大廟飛檐斗拱,屋頂上鋪著各色琉璃竹瓦,牆作青紅色,貼著精美的瓷磚。磚上有畫兒,寧小閒仔細看了兩幅,講述的都是鎮民行祭、五穀豐登的故事。
唔,原來是座地方上的小廟,不知道拜的是山神、水神、狐仙、抱子仙還是五穀之神。
她在西行路上,也見過不少這類廟宇。山澤之間多精怪,若曾相助人類,就可能被當作了保護神來祭拜。這種保護神和修仙者所說的「神境」完全是兩碼子事,有可能是法力低微的小妖怪或者小精怪,但是被供成了保護神之後,當地人就會為它蓋起小廟,獻上供奉。保護神長久地享受人間煙火供奉,道行也能緩慢增長,但這種接受供奉的方式並非正道,還是要靠修行來壯大己身。
所以她一路上看到的小廟,多半已經破敗或者青黃不接,就是因為保護神的力量太過弱小,經常被過路的妖怪或修仙者順手給收拾掉的緣故。眼前這座廟,占地都有兩百平方米左右,又被細細修葺過了,顯然當地人認為它「很靈」,也就是說,裡面供著的保護神幹得不錯!
人類是最實在的生物,能替自己滿願的保護神,才能享受到華屋美食的供養。
橫豎時間尚早,她跟在幾個女子身後進了廟宇,發現這裡用香火鼎盛來形容都不為過,尚稱寬敞的廟堂中雲繚霧繞,信眾虔誠叩首。她細細看了牆上一幅接一幅的瓷畫,才知道這廟裡供的是水神,並且從壁畫上來看,鎮民並不知道水神的模樣,因此用長髯黑須的形象來代替。這也不奇怪,許多人都能感覺到保護神的存在,比如聞其聲、見其影,但只有少數人才真正見過。
這個世界的妖族強大,並且多半不怎麼理會人類死活,所以地方上若是出了保護神,可是很受愛戴的。她走進來之後,敏銳的感官果然已經察覺到廟中供著的塑像金身上,纏繞著淡淡的妖氣,但分辨不出這是什麼種類的妖怪。
她反倒提起了興趣。隱流里的妖怪已可稱得上是千奇百怪了,她呆了幾年,見識大開,倒是很想再見一見新的妖種。思忖間,前方幾個女子已經叩拜過了,隨後其中有一女走到案邊,輕聲道:「民女來求水神簽!」
其他女伴都嚇了一跳,壓低音量急聲道:「你可是想好了?」
這女子澀聲道:「大夫說我爹的病已經拖不下去啦,今日就必須得了銀錢。」其他人見她狀甚堅決,也不再勸阻,只是輕嘆一口氣。
這女子走上前兩步,隨後頓住,像是勉強鼓起勇氣,才去拿紅案上的簽筒子。
這裡的簽筒子通體塗了紅漆,連同裡面的竹籤也是紅彤彤地,寧小閒看在眼裡頗覺奇怪。一般的簽筒都是黑色的,簽子也是竹片本來的顏色,這水神廟的怎麼分外與眾不同?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