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陰九幽其人(1/2)
紅綾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的毒蛇,噌地一下抬起、撲上前去!
寧小閒和她斗過幾回合,對她的神通已有了解,此刻又沒有金無患從旁干擾。她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心中空明無比,直到紅綾已經欺到面前、幾乎纏上了身,她才不閃不避,執著獠牙輕輕一擊,就精準地戳在了這條紅綾的「七寸」之上!紅綾看似柔軟,然而纏上了敵人之後,只要主人一個念頭,就能將對方勒爆成滿地血肉。可惜,它對上寧小閒,自始自終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寒瓊仙子的武器蜿蜒靈動,有若毒蛇。然而但凡是蛇就必然有七寸要害,於這軟綿綿的數尺紅綾來說,其要害就是時時變幻的氣機流轉控制之處,只有若寧小閒這樣苦修見微知著心法的,才能條分縷析地抓住這個唯一的漏洞。這一下挑刺,竟然將綾面挑出一個小洞來,整幅紅綾也跟著萎頓了下去,垂在地上有如死蛇,再無半點靈性。
她苦練了百年的紅綾之術,就這樣被破了?寒瓊仙子一時怔忡,難以置信,只覺得心頭一片晦暗無光,竟生起心灰意冷之感。
她這一個失神,寧小閒已經掠到了余英男跟前,目光在她身上一掃,後者無端端就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忍不住害怕道:「她想作什麼!」
她這念頭還未轉完,右腕上突然一涼,耳邊聽到寧小閒輕啞的低語:「對不起!」
隨後,椎心的疼痛從右腕炸開。她這才發現,對方竟然提起匕首,將南明離火劍連同她的右手一起切了下來!
寧小閒微微彎腰,就將余英男落下的右手牢牢接住了,連同神劍一起。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感覺到半點抵抗。
看來她原先的猜測沒錯,只要是執在余英男的「手裡」就行了,這柄神劍果真是有點兒……弱智的說。
南明離火劍,終於是她的了。吃了這麼多苦,連性命都貼了半條進去,這把神劍終於重入她掌控之中。
心頭才剛浮起由衷的喜悅,她立感身形睏乏,又有了站立不住的感覺。這是元神快要燃盡的前兆,她應該儘快返回——
她沒有能夠返回神魔獄。
因為她才剛剛抓住了南明離火劍,眼前就幽幽浮現出一道身影。
這決不是她失血過多看到的幻象。這個人的的確確是憑空出現在她眼前的,並且面龐看起來熟悉得很,圓潤的臉盤、嘴唇微厚、眼晴一笑起來就眯成線。正是這幾日來,每天都在白玉京內陪伴她的吳管事。
他正噙著笑看著她,手裡執著的也是她看慣了的武器——刺龍戟。還沒等她漸漸遲鈍的思維想明白,這把五萬餘斤重的武器,為什麼會被這名小小的管事單手握住,他已經提起長戟刺了過來。
她在華夏看過一個段子:山中和尚廟,小和尚問老和尚:您悟道前都做些什麼?老和尚說「打柴、做飯、吃飯」;那麼得道後呢?答曰:「仍是打柴、做飯、吃飯」。小和尚就迷惑了,那得不得道又有什麼區別?老和尚回答說:「那當然是有區別的,以前我打柴的時候會想著做飯;現在我打柴的時候,就只想著打柴了。」
自從踏上西行之路,她看過許多人出手,有花俏的、有簡潔的,有迅若奔雷的,有詭譎多變的,有浩氣蕩然的,有陰柔惡毒的。但從未有一人出手,能像吳管事這樣,樸實無華、規規矩矩,卻將一件事做到了極致,吃飯就是吃飯、睡覺就是睡覺,殺人就是殺人!
一戟刺出,就只是一戟刺出而已,乾脆俐落,心無旁騖,看起來甚至是平淡清寡如水,與這柄殺人如麻的重戟威名毫不相符。可是她眼睜睜地看著,才發現這杆長戟的速度居然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思維反應速度。
甚至在她下意識地要閃進神魔獄之前,戟尖就已經刺入了她的心口。
#####
寧小閒常常聽別人提起「椎心之痛」這個詞,她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親自嘗試這種滋味。
那種被撕裂的尖銳的疼痛,那種無奈和絕望,是用任何言語來形容都難以描繪其萬一。
吳管事這一戟,直直從她心口扎了進去,穿透單薄的身體,牢牢釘在了身後的牆面上。她不須動用神念察看,就知道戟尖扎透了她的心臟,戟尖旁邊半月形的鋒刃,則深深切入了她的胸腹。這柄兇悍武器上的「裂魂」特效也發揮了作用,因此她的神魂再一次遭受了重創,連她都能感覺到自己識海的乾涸。
我命休矣。她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害怕,只深深的不甘和焦急而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