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陰九幽其人(2/2)
我命休矣。她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害怕,只深深的不甘和焦急而已。
旁觀眾人眼見這一情形,俱都呆住,不知吳管事和她之間有何深仇大恨,要用如此殘酷的方式致人於死地。在許多人看來,這具曲線玲瓏的身軀被刺龍戟牢牢釘在牆上,仿佛是最最精美的蝴蝶標本。她的體質還要遠勝一般妖怪,生命力旺盛,即使心臟被釘穿,一時半刻都未能死去。此刻眾人看著這一幕,竟生出一種悽厲而哀婉的美感,不忍也不願移目。
而吳管事看待她的眼神卻是溫和的、欣喜的,甚至有幾分慈祥,像是正在看待自己最滿意的作品。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紫羅蘭一般的色澤,比最漂亮的紫翡還要動人,比最剔透的水晶還要幽深,只須他看你一眼,就似千言萬語、諸般心事都能在頃刻間讓你領悟。
這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就有天上居的守衛醒悟過來,急急衝上前道:「放下她!」
吳管事笑了笑,也不回頭,只將手輕輕一揮,這群人便撞在無形的力牆之上,幾乎是被倒彈回去。
他在周身設下了結界。
人群中,卞長老輕咳一聲道:「都退下吧。」
天上居的守衛既然不上前,旁人也樂得看看熱鬧。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第七層的水月鏡,今日這個樓層可真是一刻可不消停啊。
寧小閒緊緊盯著眼前的男子。她張開口,只能勉力吐出一個字:「陰……」
吳管事一手執戟,一手豎指按在自己唇上,輕輕地「噓」了一聲道:「是我,初次見面,寧長老果然令我刮目相看!」
他眼中璀燦的神光,令這張大眾臉上的笑容都顯出了詭異的妖艷:「真不愧是長天悉心教導的小寵物,你的表現很令我滿意呢。」
「你怎知道……是我?」寧小閒閉上眼喘息,只覺得心裡的苦水汩汩而流。她已經猜出了幕後黑手是誰,卻沒想到他會親自上陣,挖坑等她來跳。
他便是令長天屈辱地陷在神魔獄三萬餘年,令她踏上了漫漫西行路的元兇。
這一切一切的始作俑者,陰九幽。
原來在她始終關注他的同時,這個長天的死對頭也從來不曾放鬆過對她的警惕。
她的話問得有些沒頭沒腦,但陰九幽一聽便明白了,因此也笑得格外歡快:「我的分身是在巴蛇森林外面沒了的,公輸昭這個叛徒也總往那裡跑。奉天府的大公子慶忌兩回遇險,你這位憑空出現的隱流長老都在現場。若說我當時只是懷疑,見到妖顱之後,你以為我還認不出你?」
原來她在試探吳管事的時候,「吳管事」也在試探她。可是她想不明白:「那你還……助我殺掉,娟娘?」
她這一說,似乎是撓到了陰九幽的癢處了:「哈哈。這樣好玩的遊戲,我怎麼會錯過?實不相瞞,南明離火劍就是我從阿泰麗雅雪山帶走的,嗯,找那藏劍寶匣也花費了不少功夫。神劍在白玉京出現,也是我放入發賣會的。長天呀長天,你看,不須我大費周章去尋你,只消有此劍在手,你們便會自投羅網。」
「什麼狗屁天道!什麼命中注定!就算你是天道寵兒,落在我手裡一樣要把牢底坐穿!」他嗤笑一聲,微微俯身在她耳邊道:「呵,長天,這一局,你總該認輸了罷?別裝佯,我知道就算在那裡頭,你也是看得見、聽得著。」
這樣的語氣,像是老友之間的寒喧,卻哪裡是生死大敵的對話?她死死盯著陰九幽,看見他面上雖然帶著笑,眼底卻清晰無誤地寫著一種執拗,這才恍然:「是了,他不知道長天的元神此時並不在獄中。他一直以為,這是他和長天博弈的一局遊戲。」
陰九幽知道,這世上惟有南明離火劍能將長天從神魔獄中解放出來,因此他的分身便早她一步,去阿泰麗雅雪山取出了神劍;他從種種跡象推測寧小閒得到了神魔獄,所以將神劍投入白玉京發賣會,以作試探。她對這把神劍非同一般的渴望,志在必得的決心,加上她出身長天創立的隱流——陰九幽若還猜不出長天和她的關係,他也不配叫做陰九幽了。
可是他算計得再精明,畢竟還不曾化身天道,不知道他精心布下的局,只有寧小閒一個人跳了進去,而長天根本就不在!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