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無從下手(2/2)
她知道虬閏所說的「妥善處理」是什麼意思。八成便是毀屍滅跡了。螭龍珠即將到手,他也不希望再有意外發生。
聽聞這侍女的死法,寧小閒直覺她應是自殺,大概是走投無路,知道掉進靈浮宮手裡大概還要受盡折磨,不如自行了斷。否則若是靈浮宮清理門戶。也要暗中進行才是,斷不會選在這等大庭廣眾之下。
但是無論如何,既然她已經身死,余英男事件到此就終於落幕。
經過寧小閒不遺餘力地補缺補漏,給自己闖的禍收拾爛攤子,知情者終於只剩下一個了。
尋到琅琊返回得願山莊之後,這位仙人才皺眉:「我們的包廂號,是皇甫銘說給虬閏聽的?」
她淡淡「嗯」了一聲:「還有他自己的包廂號。當時余英男必定在場,牢牢記下,這才在遇險的時候像抓救命稻草一樣將這訊息抓在手裡。她也的確是差一點點就逃脫了,這回能抓到她,實屬運氣。」她一直以為老天爺很不待見她的,哪知道他老人家終於關鍵時刻給力了一把。
琅琊想了想:「皇甫銘昨日才與你同去聽濤閣,今日突然就暗中對付我們,莫不是他察覺出了什麼?」
「想必就是這樣了。」寧小閒揉了揉太陽穴,也覺頭疼,「昨日陰九幽伏擊,我受了重傷,別人不知細節,他卻是參與其中,從頭看到尾的,我想瞞也瞞不過。連余英男在散播流言的時候,都可以引導聽眾質疑長天的不出現,從而側面證明流言的真實性,皇甫銘再加一個蠻祖,又怎麼看不出這其中的破綻?」這裡是中京,八方豪強雲集之地。她真不該為逞一時之強,利用請神術將陰九幽本尊召出來的。這就叫一步錯,步步錯,後面的蝴蝶效應引出來的連鎖事件,哪一件對她來說都不友好啊,哪怕費盡心力,也免不了紕漏。
老實說,她很累了。人在疲憊的時候,是最容易出錯的。
她緩緩道:「我受的傷。連蠻祖也診斷不出,這在尋常修仙者來說是十死無生的致命傷。雖說我自己即是丹師,這毒傷要不了我的命,卻也是足夠猛惡的了。這種情況下。長天卻到現在都還未露面,必然是引起了皇甫銘的懷疑。他想試探我,終是忌憚長天不願親自出手,因此就要尋些與我不對付的人,來替他投石問路——這一次。他選中的應該是虬閏吧?」
「虬閏的確給我添堵了。不過皇甫銘大概沒料到,最後這事情是著落在余英男身上,而非虬閏,否則他的反應應該還會再快些。只要當時他早一步將余英男救下,恐怕現在陷入被動的就是我了。」
她長長嘆了口氣:「不管怎樣,他已經起了疑心。這回沒能得手,下一次還會再找機會。只要在我遇上麻煩的同時,長天遲遲都不出現,那即證明事有蹊蹺。因此尋找蠻祖遺蛻這交易一定要加快進程,我們才好儘早離開中京。遠離這是非之地!」
琅琊想了想,兀自不放心:「虬閏知道我們的秘密,就這樣放任他繼續逍遙?」虬閏終是外人,現在和寧小閒又結下仇怨,難保不會走漏了消息。
寧小閒嘴角輕揚,露出一絲冷笑:「當然不能。那一紙交易不過是權宜之計,意在穩住他而已。原本我計劃拿下余英男就關在神魔獄,一是防止消息外泄,二來也拿捏他一個人質在手。現在余英男既死,他對我憤懣滿懷。虬二公子又不是個深沉隱忍的性子,將這秘密放在他手裡,我自不放心。」
琅琊身上都微微泛起殺氣:「可要我出手?」隱流的妖怪,從不在乎什麼大陸盟約。只要時勢所需。他並不介意去殺個低階妖怪來消除一場天大的麻煩。
寧小閒搖了搖頭:「不行,至少在中京不行。這裡人多眼雜,難保不被旁人看出端倪。我只一次意氣之爭,就惹來現在的遺禍無窮,何況是做掉靈浮宮的少宮主這麼大的案子。」她纖長的手指在桌上輕敲兩下,「虬閏與我簽了血盟。現在三個條件已經完成了一個,只要我離京的時候將龍珠交予他,換回蓬萊石,這樁交易就算完成。他若不想余英男白白死去,就不該撕破這一紙協議,否則自己也要遭天譴。倒是他完成交易離開中京以後……」
寧小閒冷冷道:「不如就在那時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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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後半段,倒是沒有再生出什麼風波來。
鍛造匕首獠牙所需的蓬萊石雖未到手,卻已經給寫進了寧小閒和虬閏的協議當中去,並且余英男這個麻煩也暫時是解決了,寧小閒在這裡的任務已經完成,也不等發賣會結束就返回了得願山莊。
這一回她當眾斬殺余英男滅口,雖然是暫時將自己秘密守住了,可是皇甫銘顯然起了疑心。以他和蠻祖的精明,接下來還不知道要使出什麼手段,所以她眼下所能做的,就是儘快將蠻祖遺蛻給找出來,換得皇甫銘手中的醉葫蘆,然後趕快與長天取得聯繫,聽聽大波ss有沒有甚指示。否則眼下局勢複雜,她都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可是,皇甫銘在虬閏身上並未感受到任何蠻祖遺蛻的氣息,因此她費盡周折篩選出來的五個人,全部落空。線索到了這裡就中斷了,她該從何找起?
轉眼又是三天過去,蠻祖遺蛻的下落依舊沒有半點線索。
她心裡也開始急躁起來。就算皇甫銘不催促,她也急著想拿到乾坤壺。倒是隱流的物資,這幾天在發賣會上賣得不錯。南贍部洲中部的動盪仍在繼續,宗戰之間的傾軋越是激烈,對丹藥、法器、鎧武等戰略物資的需求也就越大,因此這一回白玉京發賣會首開了「戰略物資」這一大類,裡面的貨品都是按百件起拍,競價極其火爆。那成交價額遠遠超過了單個的法器發賣,已經不是修仙者個體可以企及的數字了。
這一日返回得願山莊之後,她就搬出城主府案錄,放到書案上重新翻看起來。毛球對這些紙質文書大感興趣,強烈要求上桌,被她上來之後就湊過來東聞聞西碰碰,圍著這厚厚的卷宗打轉,寧小閒還怕它像貓狗一樣抬腿撒尿做標記。幸好這一幕始終未出現,否則她會一巴掌把它請到地上去。
她翻起文書一頁一頁看過去。在這亂世之中,白玉京發賣會的舉辦反倒是中州盛事,入城的修仙者何等之多,光看宗派其實並沒有什麼卵用。再說,奉天府送上的調查資料,都是當天入京的宗派頭面人物的資料,因為他們手裡握有特殊空間法器的可能性更大。不過寧小閒自己還是凡人的時候,就得到了神魔獄這個逆天的寶物,因此她深知小人物也有得奇遇的機緣,並且因為匹夫懷璧的關係,誰也小心翼翼地捂站不願對外聲張。
所以說,她和奉天府使用的調查方法,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漏過了這些人。蠻祖遺蛻很有可能就藏在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的儲藏空間裡頭。可是她明知自己的搜索方式不對也無法改正,因為這事情做起來本身就是大海撈針,要賭上很大的運氣。
再換個角度看,她所作的,皇甫銘很可能都已經嘗試過了,發現無效才拿這問題來刁難她。能難住她最好,難不住也順利幫自己解決了尋物的麻煩,真是一石二鳥。
將城主府備錄翻來看去不下五遍,仍是毫無頭緒,寧小閒才「啪」地將它合起來,煩惱道:「到底當天午時進入中京的還有誰!」
毛球原本倚著她的胳膊打盹,被這一下驚醒,睜著惺忪的睡眼舔了舔她的指尖。寧小閒嘆了口氣,站起來打開了雕花木窗。在陣法的作用下,外頭曉風吹拂,送來陣陣花香,她這才覺得心裡煩郁稍減。
這時弱萍進來報:「離小姐來了。」
阿離隨寧羽入京已有數日,不過寧小閒始終忙碌,小姑娘也就沒敢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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