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撫慰(1/2)
「戌時二刻。」長天也懶得說破她,「你睡了五天。」
「嗯……」她微運起神力檢查身體當中的情況,發現內腑的傷勢痊癒得最快,只要不急促喘氣就不會原先那般撕心裂肺地疼。胸前和手臂上的骨折倒還慢些,但也被好好地糾位和上藥了,所以現在骨隙間已經重新生長,只是一時半會兒還不能隨意移動。
不過說到她最在意的斷肢,她略微感知一下就知道,還遠沒有長好。
她面上立刻垮了下去,噘著嘴道:「疼!」
長天目光滑開,硬著心腸不去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冷哼一聲:「你若早讓我將你迎回,也不會發生這些波折。」
她不服:「你不方便出手麼。再說,我最後不也回來了嘛!」
「哦,你還記得怎麼回來的?」他陰森森道,「憑著你那兩隻小爪子爬回來的麼?」
她看著自己的右臂一陣傷心,不說話了。
長天也知道自己說得過了,戳中了她的痛處。可是天底下他唯一奈何不得的只有她,於是用力壓了壓火氣,放緩語調:「傷愈之後,乖乖在營中呆著,哪裡都不許去!」
他何等威勢,一板起臉就能將嚇煞旁人,偏偏寧小閒不怕他,只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旋即又想起來:「殷承安如何了?還有塗盡,他此刻安好?」她昏迷前記得的最後一幕,就是自己和塗盡兩人騎在白虎分身的背上。結果周身壓力突然驟增,自己就眼前一黑,再無知覺,後面發生的事她自不知曉。
「殷承安返回都仙峰製造爆炸,給你創造機會逃出去,此後遭廣成宮所擒,生死不知。至於塗盡……」長天緩緩道,「他以魂修之身帶著你奔逃,被蕭寄雲的真火擊中。」
寧小閒櫻口微張。顯然被駭得呆住,過了好半晌才消化掉這個消息,一時難以置信。
「他,他……」她一張口,嗓子眼兒就堵住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沒了?」
蕭寄雲的無形真火有多兇猛,她雖然昏迷過去不曾親見,卻可以想見當時形勢十分險惡,否則塗盡怎肯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自己的魂修身份,以魂體帶著她逃走?反過來說,這麼緊要的關頭。蕭寄雲又怎麼會留手?他可是真仙之境,連白虎分身應付起來都吃力無比。更何況塗盡?
被他全力一擊,哪怕是魂修之身,恐怕也沒有半點活路了吧?
長天望著她,不語。
寧小閒咬著牙,只覺胸口一陣劇慟,尤要勝過獠牙斷折之時。塗盡雖然生性陰冷,手段殘忍。可是對她和長天始終忠心耿耿,從西行路追隨至今。凡事但求盡善盡美,從未生出貳心。在她心中,他並不止是下屬,同樣也是相識了七年的、能夠以命相交的好戰友。
便是這樣的夥伴,這一回也因為護她出界而殞命了?
長天看她眼中迅速聚積起水霧,轉眼就盈盈欲滴,也覺嘆為觀止:「他二人皆是為你而戰,方落到這樣的下場。倘若你從一開始就乖乖聽話,又何至於此?」話未說完,就見她眼中大顆大顆淚珠子不要錢一般往外淌,雖然是緊咬著牙關,微弱的嗚咽聲還是忍不住從唇間逸了出來。
寧小閒鼻間酸楚,努力吸了吸鼻子想要說話,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她臟腑和胸口的傷勢未愈,這麼猛烈起伏兩下,頓時痛不可支。
長天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嘆口氣,走過來在床沿坐好,微一抬手,就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的嬌軀輕輕捲起,置在他懷裡。她身體欠妥,他的動作再輕柔,她也覺出了疼痛,可是這點兒痛苦又怎比得上心裡無可渲瀉的悔恨和懊惱?
他剛要伸手去撫她的面龐,她就拽著他寬大的袖子掩著臉,然後放聲大哭。
長天:「……」好像有點鬧大發了。他輕拍著她的後背,聽她哭得一抽一抽,低聲道,「可悔了?」
她拼命點頭。她歷來順風順水,就算進了絕境,最後也每每化險為夷,待得長天獄接掌隱流之後,她心裡下意識地就疏慢了許多,對諸般危險亦無從前那般敬畏。這一次親身犯險甚至還瞞著長天,現在想來實在是輕敵太甚!
廣成宮的靈石庫藏,的確被她弄到手了,代價卻是西行夥伴的一條性命!她心腸太軟,始終做不到長天那樣視人命如棋子,這樣的結局,實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她真的後悔極了。
寧小閒哭得幾次險些岔氣,長天忍著心疼,好一會兒才附在她耳邊,輕輕道:「若是真悔了,待你傷愈之後,自去尋塗盡說吧。」
她的哭聲當即為之一頓。
過了幾息,她的聲音才從他袖角傳了出來:「你,你再說一遍?」臉被蒙著,聲音悶悶地,卻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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