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冷唇燙人:我是你的,而你是自由的(1/2)
聽她這麼說,祁先生只笑,「想寫也可以,阿濛在我身上寫,是要人穿著衣服還是脫光了的?」
「.......」
「我妻子是節儉的人,穿衣寫書法污染了衣物浪費不好,還是明ri你先生脫光了在*上等你吧。」
以濛:「........」
見她不言語,只是擰眉。
繼續問,「阿濛,怎麼不說話?」
情緒在轉化,他情緒漸漸轉好,以濛卻覺得現在自己的情緒不是很好了。
骨節分明的手按著她的肩膀,祁邵珩低頭看她,以濛猝不及防中抬頭,驚異間迎上他沉鬱深邃的眸。
他的眸黑暗如夜霧,讓人看不清看不透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只一眼就讓人深陷其中,越困越深。
那一瞬,以濛凝視著他,仿佛是被蠱惑了般,忘了移開自己的視線。
漸漸靠近,彼此的呼吸近在耳畔,連心跳的節奏似乎都是相同了的。
他低頭的瞬間,以濛突然反應過來,急忙別開了臉。
薄唇帶著冰涼的溫度落在了她的臉側。
他的唇森冷,她的肌膚溫熱。
一冷一熱極致的交替,讓人一時間有些難耐。
他的吻向來如此,他的唇是冷的,有著像雪一樣冰寒溫度,但是在他的唇離開後,以濛的左臉卻像是有火在燒一樣的灼燙。
這就是祁邵珩的吻,這樣一個平日裡渾身冷冽疏離倨傲的人,他冰冷的唇卻是那麼燙,燙到仿佛可以灼傷一個人。
「沒有人能困住你。」他在她耳邊的話讓以濛霍然一震。
方才的午後,祁邵珩回宜莊,看了以濛前面心安後到了書房。
書桌上,想看他妻子的毛筆字,移開那方硯台,打開桌上的雪白的宣紙,紙上用毛筆走筆書寫著:
婚姻/
如墳墓,如食砒霜/
憶往昔/
有人伴,平淡時光,倒也甜若蜂漿/
生活如此/
鬱結凝固於心,如囚籠中困獸/
掙不得,怒不得,哀不得,怨不得/
大隱隱於市/
求心安,唯靠『忍』道可以度日/
這隨意書寫的心事心情,看似無意實則太有意了。
今日書房,祁邵珩怒便怒在此,在宜莊的生活是有多不如意,她的妻子才會寫出這樣的句子。
下午,他看第一句就蹙眉:
婚姻,如墳墓,如食砒霜;
雖然消極,也不無道理,這是他妻子寫的,他耐著性子看第二句:
憶往昔,有人伴,平淡時光,倒也甜若蜂漿;
這下祁邵珩無法淡定了,『往昔,有人伴』這幾個字生生觸動了他的怒氣,火氣翻湧而上。
往昔,有人相伴,不是指寧之諾,還是指誰?
寧之諾與她相伴,她措辭形容『甜若蜂漿』,他與她朝夕相處這麼多日,她是怎麼形容的?
她的妻這樣寫:
生活如此,鬱結凝固於心,如囚籠中困獸;
掙不得,怒不得,哀不得,怨不得。
原來,他事事盡全力,親力親為恨不能盡其詳,只為讓她舒心,可她卻覺得自己是被他囚禁了的。
這樣的書寫,祁邵珩怎麼能不動怒。
最後他的妻子又寫,『大隱隱於市,求心安,唯靠『忍』道可以度日。』
祁邵珩突然想要冷笑,在這婚姻生活中,他的妻子是靠著『忍』這個字在過著每一天。
身為她的丈夫,他怎麼能感到不生氣。但,即便有怒氣,他不想對他的妻子發作。
他便一個人坐在書房,想要緩解,卻緩解不了。
看他妻子的毛筆字,越看越氣,這怒意來的太匆匆,怒火中燒。
——原諒他,他也只是個平凡的人,也有壓不住的火氣。
所以,就有了後來書房的一幕幕。
他有心遷怒傭人,有心責備傭人,確實是給她看,給她聽的。
不能直接對她生氣,便靠了婉轉的手段,旁側敲擊。
奈何,他家阿濛也是個委實聰慧的小姑娘。
他的弦外音,她倒是一聽便聽了出來。
祁邵珩今日訓人,迎著怒火,他出口不善。
往日不用的尖酸刻薄言語,下午在書房都是用了的。
幾個傭人被他斥的眼眶泛紅,雙腿直顫,他都沒有罷休。
言辭咄咄逼人,氣勢森冷,完全是就著傭人的問題發揮,發泄著自己極致的壞情緒。
一旁的以濛安坐在書房的沙發上,表面平靜,實則在聽著他訓斥傭人,見她神色不好,怡然一副受了訓的學生摸樣,祁邵珩知道,阿濛是聽進去了的。
不論手段、心機,效果達到,祁邵珩也不再繼續斥責不好聽的話,才讓程姨差遣了一眾傭人。
現下,擁著懷裡的阿濛,祁邵珩說,「阿濛,沒有人有意困著你。」
這幾日,以濛在家祁邵珩吩咐人看著不讓她外出,只准在樓上呆著,並不是小女孩兒極端的心思——囚禁。
他在她身邊,看著她,要她好好養傷,不想像曾經時,他在國外,對她照顧不周,她的燒傷感染了。
他不放心,要看著她。
她會錯意了。
囚禁她?
他怎麼可能囚禁她?他怎麼忍心呢?
想來,自從那日從茶莊園回來已經有一周,以濛未曾出去過了,是該帶她出去透透氣,幼年時自閉,悶在家裡也難免讓她在宣紙上寫出那麼晦暗的句子。
「阿濛,想出去我們出去便是,沒人能夠困住你。」
以濛一愣,聽他這麼說,她知道是因為祁邵珩看了自己今天下午寫的字。
來不及想什麼,一個錯愕中,她卻被他直接攔腰抱了起來。
說到做到,這個男人向來如此。
他是行動派。
說的少,做的多;且,說了,必做。
祁邵珩抱著以濛,直接出了書房,要向外走。
見她掙扎,他看她一眼,訓她道,「馬上就要下樓,你的膝蓋傷沒有完全癒合,只能走平地路,這大幅度屈伸不適宜。想要不被當病人對待,就老老實實聽話。」
一句話,駁了她想要拒絕的話。
一樓,見兩人要出去。
程姨看著窗外怡然變了天,不再像午間那麼陽光燦爛。
天際陰沉,黑雲密布。
程姨說,「先生,外面在下雨。」
「取了那把黑色的大傘過來。」
「是。」
程姨去了傘回來,見祁邵珩已經抱著以濛讓她坐在沙發上,給她穿了外套,正在系圍巾。
今天的太太,也沒有往日對先生的漠視和不配合,她怡然坐著,看著他給她系圍巾。
「先生,傘。」
「嗯。」
程姨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先生右手拿了傘,左邊僅一隻手臂一用力,就把太太一把抱起來了。
由於人的慣性和下意識動作,以濛被他抱起來的同時,就伸手環住了祁邵珩的脖頸。
見太太如此親昵的動作,果不其然,先生直接好心情地唇角微揚。
「走了。」
算是向程姨知會一聲,祁邵珩只留這兩個字,便抱著以濛出去了。
「欸。」
程姨在兩人的身後應了這麼一句。
——到底還是小姑娘厲害,生了那樣大的氣的先生,只這一會兒就緩過來了。
不僅緩過來了,還要在這濛濛細雨的雨天帶著太太外出——好興致!
看先生抱著太太出了門,僅單單一隻手抱著,卻很踏實;太太靠在先生的肩膀上,從背後看去,給人一種狀似乖順的感覺。
這樣單手抱的姿勢,若是一般夫妻如此看起來總覺得會怪異,因為身高,身材都不合適。
可先生和太太,一個身材高大挺拔,一個身子纖細嬌柔,這樣*溺的抱法,讓人覺得非但沒有違和感,且異常的親昵和諧。
太太在女孩子身高中並不顯矮,只是人太纖瘦了,被先生抱起來便顯得格外的嬌小。
看兩人撐著傘走遠,祁邵珩還時不時的低頭和以濛說點什麼,那背影的*溺滋味,太像是父親抱著女兒。
一個男人如父般照顧自己的妻,這期間太多的情意不是隻言片語就能表達的清楚的。
先生當初要宜莊上上下下的人突然稱呼小姑娘為太太,宜莊傭人多,論是非的多,人多嘴雜只猜測都說是先生的相好的女子罷了。即便稱呼太太,也多是有名無實。
但是,程姨不這麼認為。
如今,兩日朝夕相處,程姨看在眼裡,她更是確定:自先生吩咐了所有人要稱呼蘇氏小姑娘為太太開始,這姑娘便真的是坐穩了祁太太的地位置的。且,一點都動搖不得。
宜莊外,處於市郊區,四下無人居住。
雨並不大,卻淅淅瀝瀝依舊下著。
林蔭大道旁,高大浪漫的法國梧桐,落了一地的葉子,祁邵珩抱著以濛,兩人同撐著一把傘,走在滿地濕漉漉金燦燦的葉子裡。
怡然秋季到了,一周幾乎不外出,以濛竟然不知道外面有如此大的變化,梧桐葉落了一層又一層,祁邵珩抱著她走在上面,才起來只聽得『咯吱咯吱』地響著,因為有雨水,這響聲也不是平日裡那般清脆,到帶著一種綿綿之音。
兩人並不一直說話,他抱著她一直走著,就像是那日在茶莊園,也是如此。
祁邵珩愛抱著她走,以這樣的方式讓兩人都能安下心來心平氣和的相處。
祁邵珩看她說,「出來了便是出來了,阿濛要是想出來,沒有人能困得住你,也沒有人想要掌控你。」
「是麼?」她有些漫不經心。
「現如今,有我在,只要你不願意,想做什麼便做,你若是不願意,絕對沒有敢強迫你。」
可,如果強迫我的就是你呢?
以濛心裡想著,卻沒有真的問出來,這話一問出來,兩人便又要陷入僵局。
可她到底還是問了另一個問題,「《玲瓏》劇組的不能參加申請,不是你幫我交的麼?為什麼要替我做這樣的決定。」
說了不掌控,實際上卻還是在掌控。
她走她的路,礙著他什麼了?
聽著阿濛的話,祁邵珩終於找到了進來她情緒不佳的源頭,原來不過是他主動替她辭去了《玲瓏》電影的培訓。
「阿濛,我找你導演詢問過,訓練期間你要耗費大量體力去專注於舞蹈這一方面。」無奈地勸她,嗓音低沉,「傷口進入癒合期很關鍵,阿濛乖乖的,我們不拿身體開玩笑。」
如此的語氣,溫和帶著誘哄,對她,他像是在對一個孩子。
說來說去他站道理,倒顯得她愈發的不成熟孩子氣了。
祁邵珩說為她好,以濛搖頭,這話只能似信非信。
一方面是身體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則另一方面,以濛感覺的出來,他不願意她在外演戲,拋頭露面。
只是,不論如何《玲瓏》因為他的有意拒絕,她確實是參演不了了,既然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以濛不想因為這事兒和他再起爭執。
說了不掌控,實際上卻還是在掌控,可能完全放手?
不,只要他還是祁邵珩,這就完全不可能。
對她的放飛,像是風箏,牽引著她的線卻永遠把握在這個男人的手中。
掌控欲過分強烈的人,他怎麼肯任她恣意飛?
走過了林蔭道,進入了另一處林蔭道。
這路程一換,倒是景致也是變了的。
法國梧桐不見了,卻換成了一樹樹火紅的楓葉。
都說,香山紅葉紅滿天。
現在宜莊外林蔭道上的景致似乎也不差什麼。
艷麗妖嬈的紅,被雨水洗的晶瑩透亮,暖色的紅,在這初寒的秋季怡然讓人覺得溫暖。
走在滿是楓葉的暖色調路上,親近大自然,讓人神清氣爽,以濛內心一周困頓的鬱結便也在慢慢消減,漸漸退卻著。
忽然,似有風吹過,楓樹枝椏搖擺,有紅葉飛舞徐徐落下,落在傘外,爛漫至極。
見有葉子落在了他們撐著的雨傘外圍,以濛下意識的就伸手去接。
沒有擾她,倒是被她如此稚氣的動作打動,祁邵珩明白,不論她的妻子是個如何不簡答的小女孩兒,可到底還是個小女孩兒。
心存著幾分無暇的純淨,才有這般如女童的可愛舉動。
而,他要做的,一定是要讓他妻子這分純淨的心思不會被這世上任何的東西玷污。
幼年生活不易,他要好好保護著,阿濛少有的純真;
庇佑她,讓她在這浮華躁亂的世間依舊成長的快樂無憂無慮。
傘外雨還在下,傘內,祁邵珩的眼前已經豁然多了一隻纖細白嫩的柔荑。
肌若美瓷的小手,掌心張開,上面怡然拖著一片濕漉漉的紅葉。
妖嬈的楓葉,葉子上經脈清晰,帶著晶瑩的雨珠,落在小女孩兒的掌心,宛若一場籠著輕紗的夢。
「阿濛,可是喜歡楓葉?」見她將紅葉收於掌心托著,祁邵珩側臉輕聲問她。
「嗯。」以濛點頭,「落在我掌心裡的和我有緣,珍藏起來,做書籤也好。」
見她微笑,祁邵珩也薄唇微揚。
以濛微笑是因為她現在情緒的好轉,而祁邵珩微笑確實因為以濛。
只一片紅葉就能心情愉悅至此,如此簡單單純,到底是小女孩兒,也是他的小女孩兒。
蓮市空氣最佳,是最好的旅遊都市,宜莊又地處市郊,這裡的景致,這裡的雨都是不受一點污染的。
想必,以濛也是知道這些的,低下頭,她吻了吻掌心裡濕漉漉的紅葉。
清新的雨露味道,最是清甜。
祁邵珩看著她,只覺得——他有些羨慕此時她掌心裡的楓葉。
能讓她愉悅,且可以和她靠得那麼近,沒有一絲隔閡。
雖然答應了以濛要出來走走,可畢竟秋季天寒,祁邵珩抱著她只一會兒便回了宜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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