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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是夜,她低聲喚著他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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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一切和向珊經歷了很多的人,現在想想那些發生過的剛過去不久的事情,以濛卻覺得已經久遠到她再也不想記起來,甚至不想探究那些是真的是假的。

之諾死了,她變了很多,祁邵珩也這麼說她。

她終於學會了不再固執己見,不再惡意防備的揣測別人,所以現在她才能收穫那麼多單純的幸福。

就像是之前的功於心計和算計的蘇以濛已經和之諾一起死了一樣,現在的她是祁邵珩的妻子,她想嘗試著像之諾生前無數次和她說過的一樣,做一個至少可以對自己親近的人和善的人。不要像冰,否則總有一天當她只能凍傷別人的時候,沒有人會再靠近她。

——

簡單聽了向珊的電話,以濛坐在書桌前開始記日記,每天都會記寫給之諾的日記,直到記完了才會出去按部就班的每天跟著遠生練琴。

今天,她到北苑的琴室,難得沒有聽到樂器彈奏的聲音而是聽到了有女子的笑聲,以濛怔了怔繼續向里走。

『可樂』和『雪碧』每次見她來了都會飛奔過來爭*,一個大傢伙和一個小傢伙,一個比一個快。

遠生坐在沙發上擦拭著一把小提琴,坐在不遠處的佳人收了笑意,看到薩摩耶和波斯貓迅速的向外跑,臉上一時間有些疑惑。

「這是……」

遠生笑,「用不著多想一定是有他們喜歡的人來了。」

「嗯?」佳人不明白。

在馮家所有人都知道馮遠生養的寵物比人都嬌貴,一隻中型犬薩摩耶看似溫和實則野蠻起來無人能及,傷了傭人,傭人也只能暗自忍氣吞聲不敢聲張。

一條雪白的犬,一隻雪白的貓,養在身邊,去哪兒似乎都要帶著。

在馮家,馮遠生是個怪人,佳人如果不是年少的時候就在馮家呆著,習慣了他們兄弟幾個,不然對馮遠生這個人也有些芥蒂。

但是,在馮家所有人都知道馮遠生古怪,不好相處,但就是這樣古怪難相處的一個人卻和最近剛過來馮家的蘇小姐很談得來。

佳人正疑惑的時候,看到進來的女孩子手裡抱著遠生寶貝的『雪碧』,而身後跟著的是那隻偶爾溫順偶爾猙獰的薩摩耶。

「看它們這反應就知道一定是你過來了。」遠生將手裡的小提琴放下,伸手扯了一條圍巾給她,「雪碧最近夏天熱要掉毛,你抱著他沾了一身,三哥見了我估計又要『訓』我,用這個裹著雪碧抱。他可是最討厭這些長毛的動物。」

「管他做什麼?」以濛搖頭,一點不介意地直接抱著『雪碧』逗他。

聽以濛這麼說,遠生倒是笑了,「和他比,還是你厲害,估計也只有你敢對他說這樣的話。」

兩個人閒聊了一會兒才發現站在一旁的洪佳人。

「以濛過來了。」

「嗯。」以濛將手裡的波斯貓放下,向洪佳人點了點頭。走進來才看到佳人不單單是在和遠生閒聊,室內搭著繡架她在刺繡。

五彩的線利落地穿過繡針,針腳落在白色的綢布上,一針一走,看起來溫和而端莊。

現在這樣手工藝的刺繡已經很少有人會了,尤其是像在現在這個新時代里,能坐下刺繡的女人應該少之又少。

「這是最傳統的蘇繡針腳。」見女孩子看了一眼就說對了,佳人抬頭淺笑,「是啊,我學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能看得出來。以濛也學過嗎?」

「沒有。」以濛搖頭,祁家雖然對女孩子培養有要求,但是針線活和下廚都不涉及,所以她也從來不會做這些。

以前都不行,現在的雙手應該更是問題了,頭髮都要祁先生來編了,更不要說拿這刺繡的針。

「有沒有想要學,也許我能教你。」

以濛搖搖頭,拒絕了佳人的好意,她的手指應該是握不住繡花針的。

見她搖頭說不學,佳人臉上神色似乎帶了些許吃驚,「現在不學以後可就更沒有時間了,阮伯母和馮姨說是十多歲就開始學的,我二十歲開始學,現在也繡的好不到哪兒去。」

以濛聽佳人的話,問,「都要學?」

「也不是,不過多會一點總沒什麼壞處。學藝就算不精,也要有好學的態度,以濛說是不是?」

以濛怔了怔。

遠生拉了幾下小提琴,悅耳的曲調打斷了兩個人的閒聊,他看著繡架上的刺繡看得出佳人的好功底,卻驟然走過來說,「佳人你和以濛說這些做什麼,她們這麼大的小女孩兒從出生就少見過幾回有人刺繡,不像我們這個年齡了。」

佳人怔了怔,穿針引線後,看著身邊這張過於稚嫩的臉,只勉強的笑了笑。

馮遠生說得對,她們相差的這麼多歲,不是一個年代的人。

女人一過二十八就開始衰退,她自然比不過現在站在她身邊的這個女孩子,尤其是生的稚嫩更顯得年輕。

收斂了自己的思緒,佳人溫和地笑著對以濛說,「轉眼就到了七夕了,江城這邊依舊有女子送男子刺繡香囊的傳統,市面上賣的可不好,自己學學,過兩天也能繡個好的,不好嗎?」

原來,要七夕了,東方的*節。

時間過得可真快。

七夕要準備什麼?以濛可真的是一點概念都沒有。

她低頭看到佳人繡的圖案,色澤並不明麗帶著淡淡的雅致,梅.蘭.竹.菊四君子,一看便可以猜得出這是送給男子的了。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有人對刺繡的技藝掌握地這麼嫻熟,以濛側目看,偶爾聽到佳人和她講解一兩聲針腳的問題。佳人有意好心,但是她確實聽不懂這些近似玄妙的刺繡藏針。

『雪碧』在以濛的腳踝處蹭著『撒嬌』沒辦法,只能將它抱了起來。

看佳人刺繡,以濛可以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很多東西,傳統的恪守的大家閨秀,但是卻心靈手巧,善於交際手上會做的功夫也不差,但是授予束縛過多,非常的不自由。

——

三個人只在這兒呆了一會兒,遠生就提議要去書房找幾本書來看。

馮家的書房只有一個,離以濛和祁邵珩住的南苑最遠,但是距離北苑卻最近。

「以濛想看什麼樣的書?」站在書房內的梯子上,遠生對她道,「這兒有幾本三哥一直存放的珍藏版書,你要不要看看。」

「不會是什麼財經類的吧。」以濛不喜歡這類的書。

「不是,是幾本哲學書。」

「那好,拿過來給我看看吧。」以濛在下面接著。

遠生下來,將書遞給她,「找個書筐給你吧,拿得動嗎?」

「可以的,沒有問題。」誰知道這話剛一說完,遠生遞過來的三本有些厚重感的書就齊齊落在了地上。

佳人過來,幫著撿起來,「以濛想看什麼接著找找,我去幫你把這些放在書筐里。」

「謝謝。」

「客氣了又。」佳人抱著這些書到書苑下去找書筐來放著,以濛就聽遠生告訴她,這書在這兒要怎麼找。

馮家的書房占據了三層樓,說成是藏書樓也一點也不為過。以濛按著遠生說的標籤看了看分類,最後也只簡單地挑了幾本。

——

他們三個從藏書樓出來已經差不多是黃昏了,以濛雖然挑的書不多但是因為幾本珍藏版的哲學書顯得有些沉,遠生說要幫著她拿到南苑,還是被她給拒絕了。

讀研究生的時候,她習慣了在圖書館待,手裡的書從來都不有少過。

佳人還要照看外祖母,遠生幫她把書抱了一程,最後的還是她自己抱回去了,可到了南苑推門而入,到底是有點高估自己了,手裡的書根本來不及放下,就已經拿不穩了。

『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還好南苑鋪了很厚的地毯,不然這些書要是摔在堅硬的地磚或大理石磚上是一定會壞了的。

無奈,以濛只好俯下身去將這些書撿起來,幾本比較輕薄的散文詩集先撿了起來放在她和祁邵珩在南苑書架上,轉身再去地上撿那幾本遠生說是祁邵珩很喜歡的哲學書的時候,以濛看到似乎有什麼從書頁里掉了出來。

起先她一直以為是書籤,沒有注意,現在被壓在上面的幾本散文書拿開後,她蹲下身,將夾在厚厚哲學書里的幾頁東西撿了起來,不是書籤,是照片。

而且,似乎還都是祁邵珩年少時期的照片。

這些照片從質感的觸摸上就感覺得到年代的久遠。第一張,照片裡的少年,以濛看得出來是祁邵珩,而他身邊並肩而立的少女以濛感覺有些陌生,少女的另一邊還有兩個少年,一共四個人很中規中矩地站成一排拍照,只是因為照片中少女的有意靠近左側的祁邵珩,倒像是這張照片四個人成了兩兩分開。

以濛隱約記得,剛才背面朝上的時候看到了上面有書寫的痕跡,將照片翻過來,她看到上面有些模糊的字跡記著照片上的人的名字。

因為祁邵珩的名字在最前面,她懂次序是從左到右依次:

祁邵珩,洪佳人,馮博聞,馮遠生。(2000年於馮家府祉)

2000年,他們都怡然成為少年,少女的模樣,正直,美好,溫軟,純粹。

而她,2000年九歲,幼童的年齡,和當時的祁邵珩一下子就差出這麼多來。九歲到祁家老宅半年,看照片的時令應該是正直夏季,夏季的她那個時候應該剛剛被回國的祁文虹用菸灰缸砸傷了頭,縫了很多針,流了很多血。

彼時,她也許從未見過祁邵珩一面,但是以濛從照片上看得出那個時候洪佳人看祁邵珩的目光有多麼的憧憬傾慕。

和現在玲瓏圓滑世故的洪佳人不一樣,少女時期別有的羞.澀,非常的明顯。以濛即便真的對待感情略顯遲鈍,但是來到馮家這麼久,光是聽一些日常的話,她就可以看得出洪佳人對待祁邵珩不太一樣。

她當然相信祁邵珩,但是相信歸相信,可事實擺在眼前,照片背面2000年這個日期的字樣,對她來說,確實有點像是無聲的『嘲諷』,諷刺他們之間年齡的巨大隔閡。

第二張照片裡就只有祁邵珩和洪佳人,並不是真的有意擺拍,是不經意間被人拍下的照片。照片裡的背景應該是在這兒南苑,少年似乎是在熬中藥手裡一本書翻著在一邊等,不遠處有少女在南苑的石桌上像是在做功課之類的。兩個人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很安靜,就是這份安靜讓以濛覺得不平靜。

第三張照片,看得出那個時候的祁先生應該有二十多歲的年紀了,照片裡的他還是一如十八歲一樣的孤寂,不過以濛莞爾笑,因為他手裡握著風箏線,放風箏,真是沒有想到祁先生二十多歲還有這樣的好興致,當然再向下看,以濛沒有意外的看到坐在草坪上的洪佳人,洪佳人看著祁邵珩,而祁邵珩的視線似乎在已經飛起來的風箏上。

三張夾在書里的照片看完後,以濛說不上是什麼感受,似乎覺得有些遺憾,似乎覺得有些惘然。但是,她並不會因為這些就想不理智的女人一樣遷怒於洪佳人,畢竟是照片,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爭辯不具有任何意義。

而且,祁邵珩現在和洪佳人疏遠的很。

以濛不在乎祁邵珩身邊有過誰,她只是因為他們的年齡差距而覺得莫名的煩躁,九年時光是個巨大的隔閡,她明白,因為明白所以討厭,因為這會讓她覺得自己和他有著莫大的差距。

將地上的幾本哲學書收了起來,很精美的裝幀,十分適合收藏,將照片重新放在裡面,以濛卻不願意再去看這些哲學書,因為那些照片完全壞了她的好心情。

照片會出現在書里並非巧合,只是以濛現在不願意想這些,有點輕微的情緒,感性大於理性,她不想強壓著情緒,讓自己理性分析這些照片的緣由,太累了,下午在書苑呆了那麼久,她想睡一會兒。

借回來的書放在一旁的書架上,因為中間的這些小插曲,毀壞了她打算黃昏時候看書的打算,直接回到臥室,睡衣都沒有換,脫掉鞋子,累了,睡覺,直接將被子蓋過了頭頂。

——

祁邵珩回來的時候,卻見南苑室內的燈竟然沒有開,只有院子裡的燈很亮。

還沒有回來?

這麼晚了,祁邵珩臉色微變。

他推門而入,直接將前廳的燈打開後,看到屏風前換下來的鞋,才知道以濛應該在這兒的。知道她在,他才能完全安下心來。

這麼早就睡下了?

祁邵珩從屏風後走進了臥室,窗戶都沒關,夏末的涼風吹進來帶著荷花池池水的涼氣讓祁邵珩蹙眉。

直接將窗子給她關上了,祁邵珩打開臥室內的燈,沒有意外地看到牀上的人已經睡著了,而被子也沒有一點蓋在身上。還好她沒有換睡衣,這樣迎風吹著感冒不會好,只怕會加重了。

真是一會兒不在她身邊都不能安心。

拉高了被子蓋在她身上,祁邵珩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是很明顯,但是有些輕微的低燒。就是這感冒偶爾會伴隨的發熱,讓他覺得一陣的情緒不好,忘了叮囑她睡覺記得關窗,南苑的窗子衝著荷花池那邊,冬天開窗冷的要命,夏天白天開著涼爽,夜裡卻不能再開。這個她應該不知道。

手指覆著在她的額頭上,越探著溫度越覺得愧疚自責的厲害。

她的身體不比從前

「阿濛。」不能讓她這麼睡,至少應該餵點藥來喝。

本身有一點輕微感冒,即便有點發熱她也覺察不出來什麼不舒服,睡得正熟的人被人喚醒,她神情有些迷茫。

「阿濛,以後這扇百葉窗簾一定要拉下來,晚上吹著會難受。」

人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被祁邵珩抱起來坐著,她點了點頭。

然後在視線清明,以濛逐漸看清楚眼前的人,祁邵珩想抱她下牀,卻被她直接伸手推開自己跳下了牀。

這是怎麼了?起牀氣?

祁邵珩看著已經自己下牀到前廳去的人,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難得見她這樣孩子氣,算了任由她吧,拿了她的一雙拖鞋出去,跟著她到了前廳。

剛睡醒,以濛覺得口乾舌燥的厲害,伸手端起紫砂壺倒了一杯水,卻見已經被出來的祁邵珩奪走放到了一邊。

「一會兒吃點感冒藥,和茶水解藥,不能喝。」倒了一杯溫水給她,習慣性地端起杯子餵她喝了一口,她就不要了,直接自己端過來喝。

餵她喝了藥,看著放下水杯的人,祁邵珩直接抱起她回臥室。「怎麼了?」額頭相抵親昵動作,寵溺情意綿綿。

見她不說話他吻她,卻見她躲開後直接在他脖頸上咬了一口。

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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