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杏花微雨,他對她說阿濛,我在(2/2)
春日的雨水,淅淅瀝瀝的澆不滅這江面上的河燈,倒是順應著這風勢燭火燒得很旺盛。
舉燈蟾魄圓,懷念親人,祭奠亡靈。
江邊有很多人在買河燈,祁邵珩拉著以濛一邊走,一邊說,「買給你父親,好不好?」
一路上他一直在給她說話,就算她的神情再過木訥,再過沒表情,他都沒有放棄和她說話。
「先生,您要河燈嗎?」
在江邊賣河燈的攤位很多,問話的是第一個攤位的中年人,目測看起來三十出頭左右。
應著就近原則,祁邵珩和以濛在這兒停下,買河燈的人很多,祁邵珩問以濛,「我們要什麼花型的?蓮花的好嗎?」
「小姐您喜歡什麼花型的?」
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笑著對上祁邵珩身邊的以濛,被她木然瞟過的眼神對視,年輕人的背後陡然升起一股寒氣,這個小姑娘不太對勁,黑衣黑裙,臉色過分的蒼白,暗夜中的如此的女孩子有些嚇人。
「阿濛,我們就要這個好不好?」
小姑娘根本一絲回應神情也沒有,中年人看祁邵珩時不時對身邊的女孩子詢問,只覺得這兩個人怪異到了極致。
無視別人怪異的視線,祁邵珩還是會和以濛時不時地在說話。
「今年放了這個花型,來年再放另一個花型。」他溫熱的手指包裹著她冰冷的手指,縱使她永遠的面無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
買了幾盞蓮花燈,幾盞平安燈。
祁邵珩和以濛向著江邊走去,江面上已經漂浮著很多盞河燈,在黑暗的夜幕里,像是散落在天際的漫天繁星。
風有些大,祁邵珩幾次都沒有見打火機打著,以濛站在一邊看著他,河燈中間的香薰花燭不太容易點著,又是如此的雨天裡,點上了也因為過度潮濕會熄滅。
祁邵珩一邊幫以濛撐著傘,一邊要點河燈的香薰花燭,有些應接不暇,好容易點著了,祁邵珩想要拿給以濛看卻見傘下的人不見了,抬頭,見她只是單單走出了幾步而已。
瞬時間放下了心,迎著燭火,以濛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不在看他,以濛站的位置雨天很打滑,祁邵珩說,「阿濛,站在那兒別動。」
可她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見他撐著傘過來,以濛潛意識裡被推動著想要向前邁一步,卻沒想到雨天生出青苔的地方滑的厲害,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趔趄就要摔倒。
向左倒正是江邊,她麻木的大腦一片空白,祁邵珩急速過來拉住了她,被手中剛點燃的香薰花燭燙了手,他也顧不得,過來抱她,可還是不可避免的讓以濛摔倒了。
「阿濛,快,過來!」他的嗓音染上了焦急。
手裡的傘落在地上,他顧不得其他抱她起來,坐在江邊平日裡閒坐的長木椅上。
昏黃的燈光下,他將她的袖子一層一層的捲起來,看到上面擦傷破皮的血跡,祁邵珩一邊給她吹傷口一邊說,「囡囡,不疼不疼。」
以濛望著俯身蹲在地上的他,雨水打濕了他頭髮顯得略顯狼狽,他不停地吹著他的傷口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以濛怔怔地望著他手指上被灼燒的傷口,她的眼眶酸紅的厲害,一滴滾燙的眼淚從她的眼中低落下來。
落在祁邵珩燙傷的傷口上,讓他霍然一驚。
溫熱的,不是雨滴,是淚水,是她的淚水。
「囡囡,不疼了,別哭。」
他越是哄她,她的眼淚就掉的越凶。
一滴,一滴,連著一滴,沒有哭聲,沒有表情,就只是掉眼淚。
「囡囡,我在,別哭,別哭。」
丟了傘,丟了河燈,他抱著她站起身,兩人走在細雨濛濛中。
以濛伏在他的肩頭,意識像是在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意識清醒過來的一瞬間,她自然認清楚了抱著她的人是誰。
祁邵珩,是祁邵珩。
光是想著他的名字,她的內心疼痛的厲害。
他每說一句,「阿濛別哭,我在。」
以濛的內心就如同被針扎了一般。
——祁邵珩,如果是兩年前,兩年前我去找你,你如果在,我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回不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我再也做不成2年前的蘇以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