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上部分尾聲7(2/2)
「坐好了,不許動來動去的,再亂動就把你賣了。」
「......」
用訓斥幼童的話訓斥她,見她張嘴要說話,祁邵珩挽起袖子,睥睨著她,「別說不用,我不想聽。」
嘴唇動了動,以濛聽他的話,不說了。
溫熱的毛巾浸潤了水,熟練的拿起來給她擦臉,擦手,溫熱的毛巾可以驅走體內的嚴寒,也可以驅走內心所有過往的感傷。
「阿濛。」他叫她,以濛沒有發現給她擦拭的骨節分明的大手上,有一塊很深的淤青,今天下午簡赫說找不到她了,他急的手背直接撞到了鋼化裝飾的桌角。
毛巾浸濕了一次又一次,給她擦了臉、手和手臂,而後又換了干毛巾,「天冷了,洗漱完一定要用干毛巾,記著,嗯。」以濛用毛巾總是草草了事,洗頭擦過的頭髮都是滴滴答答的流著水,祁邵珩再三給她強調這些,以濛卻在出神,一切都想清楚,想明白了,以濛知道今天下午會遇到祁邵珩一定不是巧合。
他是個多麼聰明的人,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對他說了謊話。
失神思考問題的時候,以濛渾然不知,什麼時候祁邵珩給她脫掉了腳上的拖鞋。
流理台上,蓄滿溫水的白瓷盥洗池內,站在浴室里的人將她的腳沒入了盥洗池溫熱的水中。
溫熱的觸感,讓以濛很快就回過神來,「我自己來。」
他斥責,「忘了剛剛幫你塗上的雲南白藥了,沾了水,在水裡劃開,又要麻煩我。」
嘆一口氣,扣著她的白嫩的腳腕,讓她的雙腳浸沒在溫水中。
浴室里,以濛望著正對著她的盥洗池的鏡子裡,他環著她的腰際,讓她坐在盥洗池台上,雙腳浸沒在溫水中,他俯下身幫她洗腳,偶爾逗弄一下她的腳趾,她窘愕的後退,他怕她掉下去笑著抱緊她。
「水底有什麼?」洗了一會兒,以濛才發覺到一樣。
是比較小的鵝卵石,圓圓滾滾的,放在盥洗池底,昨天她見到後還以為這些是用來養魚的。
「腳踩上去有什麼感覺?」
「酸酸的,麻麻的。」以濛若有所悟地瞧著那些漂亮的石頭,「按摩腳底穴位用的。」
「機靈鬼。」挽起的袖子滑落,又被他重新挽起來,「腳上總容易受傷,是阿濛以前長期跳舞的時候留下的,中醫生說要多按摩活血通經脈絡,以後就不會難受了。」以濛夜裡腿有時候抽筋,她忍著不說,他全能覺察到,翁國一聲後才想了這樣的辦法,泡在腳底的鵝卵石按摩要比人的親力親為還要到位。祁邵珩取了一顆滾圓的鵝卵石,在她妻子的腳底按了按,問她,「舒服麽?」
以濛怔了怔,感覺到腳掌心的酸澀感在消失,她點頭,而後又點頭。
」舒服就好。」他說。
以濛聯想到今天下午所有的荒謬事,她不僅失約而且說了謊,可他,不質問,不苛責,以濛望著俯下身幫她洗腳的男人,眼眶酸疼的厲害,有溫熱的感覺濡濕了她的睫毛。
洗好了,水還是溫熱的,「多泡一會兒。」他讓她依舊那麼坐著,祁邵珩扣著他妻子白嫩的腳腕,搖晃著她的腳撩起水來逗她嬉戲。沾濕了衣服也笑得怡然。
透過起了霧氣的鏡子,祁邵珩望著蜷縮在他懷裡的他的妻子。
鏡子裡,他站著環著以濛坐在白色盥洗池台上,她那么小巧地坐在上面,腳伸在裡面剛剛好。
像個孩子一樣。
覺察到了他的目光,以濛也抬頭望向鏡子裡面和他四目相對。
回過神,祁邵珩用干毛巾給她一邊擦腳一邊說話,「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希望可以庇佑阿濛一直如此,像個孩子一樣永遠長不大,這樣我便能在你身邊永遠照顧你。」
而後他又嘆氣,想到,可是你終究會長大成熟的。
她成熟了,他就將不再年輕。
但是,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現如今,她已經在他身邊,什麼都不再重要,重要事好好的照顧她。
——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你,像疼愛女兒一樣疼愛你。只要你需要。
這晚,以濛緊緊地抱著他,不用說什麼,浸濕了他衣襟的眼淚已經是最好的回饋,她說,「我不長大,祁邵珩你也別離開我。」
他對她有多好,她又不是真的冷血無情,怎麼可能不知道?